“越级无礼,杖责三十!”
    一声清冷如寒泉的厉喝自姜令驍唇间迸出,仿佛一道惊雷砸落在昭仪殿前的白玉阶上。
    声音不高,却带著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压,瞬间冻结了满殿宫人的呼吸。
    方才还因姜令驍姜贵妃“好一条有眼力见儿的忠犬”、“本宫记你一功”这样的话从而微微骚动的宫女太监们,此刻皆如寒蝉般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惹来一丝注意。
    小桃花,这个不过十五六岁、面庞尚带稚气的小宫女,跪在庭院中央,身形单薄如纸。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宫装,髮髻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挽起,眉眼低垂,神情平静得近乎木然。
    可那双藏在睫毛下的眼睛,却如深潭般幽静,不见波澜。
    她没有求饶,没有辩解,甚至连颤抖都没有,仿佛那即將落下的三十杖,不是打在她身上。
    殿角处的嬤嬤在应了一声“是”后,立即领著两名粗使太监提著红漆刑杖大步走来,动作熟练地將小桃花按趴在长条木凳上。
    刑凳边缘已被磨得发黑,不知曾沾过多少宫人的血泪。
    小桃花没有挣扎,只是將双手交叠垫在额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不肯低头的瘦竹。
    “噼——啪!”
    第一杖落下,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庭院中迴荡,如同敲在人心口上。
    小桃花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第二杖、第三杖……
    刑杖一下下落下,节奏整齐,力道均匀,每一击都带著宫规的冷酷与无情。
    青布衣衫很快被撕裂,渗出的血珠顺著脊背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砖缝隙中,开出一朵朵暗红的小花。
    有年幼的宫女悄然偏转过头去,眼尾泛红,指尖微颤——这便是后宫!前一刻尚在贵人面前得了几句讚许,风光无限,仿佛春日初绽的花蕊,下一刻却可能伏於刑凳之上,血染青衫,沦为权势棋盘上一粒无声的尘埃……外人根本就无法想像,金碧辉煌的宫门后,究竟藏著多少笑里藏刀的恩宠,与转瞬即逝的荣光……
    “本宫夸你一句,是赏你脸面,可你不知分寸,越级献殷勤,那却是自取其辱!”姜令驍立於殿前,身著大红织金云锦宫装,髮髻高挽,步摇微晃,姿容艷绝,却冷若冰霜。
    她目光淡淡扫过小桃花的背影,语气无波无澜,仿佛正在目睹的不是一场刑罚,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宫规演练。
    “小桃花谢贵妃娘娘恩赐!”
    待得三十杖全数落下之际,小桃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一字一句,如碎玉掷地。
    她依旧伏在刑凳上,血染衣背,却仍竭力挺直脊樑,郑重叩首。
    眾人皆惊。
    谁也没想到,一个受完三十杖责的贱役宫女,竟还能说出“谢恩”二字。
    更没人能够想明白的是,她谢的究竟是哪门子“恩赐”?
    是这皮开肉绽的痛楚,还是这当眾受辱的难堪?
    就在眾人惊诧之际,姜令驍终於开口了:“收拾一下,你就到本宫身边儿当差吧!”
    说完此言后,姜令驍直接转身踏进了昭仪殿內,再没有去回望小桃花一眼,仿佛那不过是一只被她驯服的猫狗,不值得她多费半分目光。
    “谢贵妃娘娘!谢贵妃娘娘!”
    小桃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她用力叩首,额上已渗出血跡,却仍一下接一下地磕著,仿佛要把自己的忠诚刻进这冰冷的刑凳上。
    当小桃花被两名小太监架起来时,几乎已站立不稳。
    “奴婢小桃花,谢娘娘天恩!”
    小桃花半边身子染血,脚步虚浮,但却仍挣扎著跪直,再次叩首——儘管姜令驍姜贵妃已然踏进了昭仪殿內,不曾回望她一眼,但她却依旧强忍著身体上的疼痛,恭恭敬敬的朝著早已消失在眼前的姜令驍背影行完了礼。
    ……
    ……
    “贵妃姐姐,您误会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勾引外男,那人我根本不认识,我……”
    昭仪殿內,柳清漪的声音如碎玉投阶,清婉中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与委屈之意。
    此刻,柳清漪素来温婉如水的面容泛著苍白,双眸含泪,仿佛一碰即碎的薄瓷。
    自姜令驍踏入殿门的剎那,她便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冲了上去,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了起来。
    那声音里,有惊惧,有冤屈,更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她知道,今日若不能洗清这“秽乱宫闈”的污名,她连全尸都留不得!
    “啪——”
    一声脆响,撕裂了殿中凝滯的空气。
    姜令驍如一团烈焰席捲而至,大红织金云锦宫装翻飞,赤狐披风猎猎作响——她未等柳清漪把话说完,已疾步上前,抬手一掌狠狠甩下!
    那一击力道之重,竟让柳清漪踉蹌数步,唇角迸裂,一缕猩红顺著下頜缓缓滑落,在素白的衣襟上绽开了一朵淒艷的梅花。
    殿內死寂。
    宫人们屏息垂首,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声。
    谁都知道,姜贵妃这一掌,打的不只是脸面,更是性命!
    眾所周知,姜贵妃素来跋扈,仗著姜家权势与帝王恩宠,在后宫中说一不二,如今当著皇帝的面当眾掌摑九嬪之首、一宫之主的昭仪,其囂张可见一斑。
    柳清漪抬手抚颊,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望著姜令驍,仿佛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同为妃嬪,同侍一君……何至於此?
    但她终究没再开口,只是身形微晃,似风中残柳。
    可也就是在此时,柳清漪目光一凝,似是捕捉到了什么。
    “姐姐……”
    柳清漪轻喃一声,语气忽转柔弱,原本已经稳住的身形,突然再次不稳了起来——只见她以脚尖轻点地面,继而腰肢微扭,整个人顿时如断线风箏般旋转著掠过了姜贵妃身侧,再然后,柳清漪便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跌入进了一道明黄色身影的怀中!
    这道明黄色的身影,正是紧隨姜令驍身后而至的李乾坤。
    此刻跌入进李乾坤怀中的柳清漪,浑身微微颤抖,泪珠自其脸颊上不停地滚落而下,很快便沾湿了李乾坤的龙袍前襟。
    “柳昭仪,本宫尚未发声,有你开口的份儿吗?”
    姜贵妃冷冷开口,语气高傲冷冽,並不曾察觉到身后的情况。
    待其转身,目光触及那道明黄色身影的剎那,姜令驍才心口猛地一沉,待见柳清漪如藤蔓缠枝般蜷入皇帝怀中,姿態娇柔、泪痕未乾,仿佛一只受惊的狐媚子依偎在帝王胸前,她更是觉得一股无名业火自丹田处直衝顶梁,烧得她指尖发凉、呼吸微滯。
    “陛下……”
    她强压嗓音里的颤意,刚启唇吐出二字,柳清漪却已抢先一步,声如碎玉投阶,淒婉欲绝:“陛下,求您莫要怪罪姐姐!姐姐她……不过是被人蒙蔽,一时糊涂,才误信谗言,错怪了臣妾……”
    语罢,她指尖死死攥住龙袍衣袖,指节泛白,泪珠簌簌而落,似將满心委屈都化作了这低眉顺眼的额角轻叩。
    四周一片死寂,眾人皆惊愕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当眾掌摑、羞辱,险些被扣上“秽乱宫闈”这等死罪的柳昭仪,竟在此时为加害她的贵妃求情?
    只是,还不等眾人惊诧完柳清漪的胆小怕事亦或者是感慨完姜家的权势与姜贵妃的得宠,柳清漪那刻意压低了声线,但却依旧足以让近旁所有人能够听清楚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姜家势大,若因臣妾之故而惩处姐姐,惹得姜家不悦,恐……动摇国本!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饶过姐姐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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