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里,一场春雨,气温骤降。
    朱义缩在架子床的一角,一手提著填充了麻絮的厚重被子,另只手则紧握木质烛台,警惕打量著眼前围著床凶神恶煞的四个身著粗布麻衣的汉子。
    而在院子里,有一人举著伞,冷冷凝视著屋子內发生的事情,他身后还有六七个冒雨手持棍棒的汉子。
    “为什么要绑架我?我背包、衣服手机呢?你们绑错人了,我是游客,到黄山旅游的,穷学生,我家庭条件也一般。
    我平时抽菸喝酒熬夜玩游戏,身子早就垮了,我还喜欢吃辣,视辣如命……”
    朱义还在做著看似无用功的爭论。
    “咔……”
    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让黄昏和夜色之间再无了涇渭分明的界限。
    朱义看到院子里举伞之人的脸,不知为何,心底感觉到一股阴冷。
    这大概就是杀人如麻绑匪身上所具备的气质。
    门口闪出个佝僂的老汉,同样身著古装服饰,走到举伞人面前,低声说著什么,因为距离太远,朱义根本听不清。
    对他而言,自己实在是太倒霉。
    还在上大三的他,不过是通过平时兼职赚了点小钱,单独一人跑到黄山旅游,结果在下山后,不知怎的身体一阵睏倦,记忆最后的印象,是自己靠在路边一块石头上侧身靠过去。
    醒来后,就在这屋子里,身上被换了一身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衣服,他之前身边的所有东西都不见。
    倒是身上本来就有的东西,却一直都在,比如说手臂上的胎记,还有因为种痘所留下的疤……这东西都在,总不能说我是穿越到古代去了吧?
    他细思极恐,莫不是有人晴天白日的对他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再利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將他转移到某些非法基地?
    这群贼人,越来越无法无天!
    电闪雷鸣中,举伞之人走到屋子里,隨便一摆手,围在床边的四个大汉便退到门前,而此人则將伞合上,却见是一把很古朴的油纸伞。
    他任由伞还在滴啦雨滴,直接放在桌边,人坐在桌前的圆凳上。
    佝僂老者进来,手上提著一壶热茶,本要亲自倒茶,却被举伞人抬手拒绝。
    举伞人自己拿起茶壶,往看似紫砂材质的茶杯里自斟一杯。
    “掌灯!”隨著举伞人一声令下,门口马上有人提著灯笼进来,取出蜡烛点燃,先倾斜倒了蜡油在桌上,隨后再用蜡油將蜡烛给固定。
    “你看,你拿著烛台,做什么都不方便。不冷吗?过来喝茶。”举伞人提著热气裊裊的茶杯,语气倒也平和。
    朱义丝毫不为所动。
    我是怎么被你们拐带到这里来的还没搞清楚,还敢喝你们的茶?
    举伞人不再劝说,而是呷一口茶,放下茶杯,道:“你说,你是来自於两千二十六年?从黄山而来?”
    朱义冷笑道:“这是什么奇葩绑架手段?隨便找个棚子,带几个人,就想让我活在你们编织的古代故事里?”
    举伞人道:“你既觉得是绑架,为何不吃不喝?留著力气,才有机会逃遁!如果非要刁难你,你是逃不掉的。”
    朱义突然觉得自己被说服。
    是啊,对方绑架自己,肯定是想从他身上获取好处,在见到赎金,或是在做手术之前,他都是平安无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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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自己再反抗,对方一针麻药下来,后面直接给他输营养液,让他当个活死人,他连逃跑都没机会。
    还真不如先配合一下,让对方放鬆警惕。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早就饥渴难耐,肚子咕嚕嚕乱叫。
    想到这里,朱义手持烛台,哆哆嗦嗦走到桌前,他本想直接用烛台去胁迫举伞人,但看到周围那群凶神恶煞的眼神,他还是把这念头放下。
    我一个文科生,却让我干体育生的事?
    专业不对口。
    早知道,就该多报点武术、散打、跆拳道的课程,谁能想到这些东西还真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喝茶。”举伞人从对面把一杯茶递过来。
    朱义拿过来,只是捧在手上,没有喝,他道:“很冷,能关一下门吗?”
    “嗯。”举伞人又是一摆手,佝僂老者出门,把门给带上,外面的人没进来,但屋子里的四个大汉仍在。
    一打五,没胜算。
    举伞人道:“两千二十六年,是哪年?”
    朱义冷声道:“不应该是你先说吗?不识西历,总有朝代、年號吧?”
    “你认为呢?”举伞人张开双臂,反问道。
    朱义將举伞人上下打量一番,道:“你头戴四方巾、一身直袍,宽袖、有摆,这是明朝的儒生服,但你靴子不对,是官靴。一个儒生怎有资格穿官靴?你身上衣服,外衣材质倒还符合,但內衣领好像是涤纶的,这可不是古人能织造出来。”
    举伞人摸了摸自己的內衣领,隨即翻了一下。
    看不见,权当没破绽。
    举伞人道:“按照你说的那种纪元,唐贞观元年是哪一年?”
    朱义想都没想,道:“六二七年。”
    “那宋元祐六年呢?”举伞人趁势追问道。
    朱义一怔。
    他一时还真记不住……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大的歷史节点,除非让他仔细算。
    但这有意义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元祐六年是哪一年?这一年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朱义道。
    举伞人闻言点头,似乎认同朱义的说法。
    他再问道:“那你记得宋的哪些具体时间点?”
    朱义道:“北宋灭亡的靖康二年,是一一二七年,南宋灭於一二七九年。你一身明服,不会说这是大宋吧?”
    “不会。”举伞人似乎对朱义的回答很满意,点头道,“这確是大明。那你知晓,这是大明的哪一年?”
    “你不说,我怎知晓?”朱义皱眉道,“看屋舍格局,应该是江南,就在南京周围,三月天下雨,气温在十度上下……你们不可能把我转移到別处。”
    相比於这是哪个朝代,他更关心自己在哪。
    因为这关乎到他以后是从事“客服工作”,还是直接噶。
    举伞人起身便要走,隨口对开门进来的老者道:“將他看管好,好吃好喝招呼著,任何人不得对他言语,违命者死。”
    老者恭谨道:“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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