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命就剩下三十天。
    维托里奥·科那隆盯著自己手臂上被魔兽咬伤的伤口,露出苍白的微笑。
    就在他望著伤口出神的时候,有人从外面敲响他马车的窗户。
    维托里奥赶快把袖子放下来,把伤口仔仔细细的遮盖好。
    马车帘子掀开,露出外面一张美丽高傲的脸,脸上还带著斩首溅上的血滴。
    伊索尔德·菲茨罗伊,他的护卫队长,罕见的女骑士。
    “那三个被魔兽咬伤的人已经让我处决了。”
    维托里奥笑了一下。
    “做得好!我的护卫长!”
    “我想问一下,被魔兽咬伤了,就非死不可吗?”
    伊索尔德竖起自己的细剑,用绣著玫瑰的手帕仔细擦去上面的血跡,语气冰冷而果决。
    “被魔兽咬伤的人早晚也会变成魔兽。”
    “与其变成杂碎,不如让我斩杀,也算是保全了他们的名誉。”
    维托里奥讚许的微笑著点头。
    “说得好,我想问问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被魔兽咬伤了,你会怎么办呢?”
    伊索尔德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收回自己的佩剑。
    佩剑入鞘时的冷冽的声音让维托里奥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她已经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被咬伤了?
    死!
    维托里奥放下马车的帘子,自言自语。
    “太好了!只要提前杀了被保护人,被保护人就不会受到伤害!”
    “这就是护卫长的骑士之道,被你保护我感觉很安全!”
    马车外传来伊索尔德冷冷的声音。
    “请您不要冷嘲热讽。”
    马车里的重新坐正的维托里奥笑容一下消失。
    可是我不是冷嘲热讽,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十五天前,他穿越了。
    穿越成一个名为维托里奥·科那隆的伯爵之子。
    伯爵之子?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但如果他有一个后妈,有一个后弟弟,还有一个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的亲爹呢?
    一家四口人,三个人都巴不得他死呢?
    实在是男版灰姑娘。
    维托里奥穿越过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伯爵老爹在继母日以继夜的枕头风之下早就厌烦了长子。
    他以身体不好为藉口,让长子作为代理伯爵,回到边陲领土去打理家业。
    但那领土早因为魔潮侵袭成为了一片荒原。
    他的聪明老爹却早早拋弃子民,去到王都附近居住,只派他回去送死。
    现在,他就在返回领地的路上。
    保护他的是女骑士伊索尔德。
    除此之外还有十三个领薪水的职业护卫,一个马车夫兼职护卫。
    加起来一共十五个护卫。
    这就是维托里奥的全部现状。
    “就算我现在被咬伤这事没人发现,但三十天后也会暴露!”
    维托里奥在心里暗想。
    从感染到变异,所经歷的周期,通常是三十天。
    所以这也就是他所说的,生命只剩下三十天的原因。
    如果再不做些什么,他就会因为持续的高烧不退以及胡言乱语被人发现感染。
    从而被绑起来,最后一剑砍下他的头颅!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短暂的一生。
    该死的!
    总得做点什么吧!
    不能来到这里十五天,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吧!
    马车吱吱呀呀的前进,没有人理会他无声的忧愁。
    “现在只能去下一个城镇寻找教堂,看看神职人员能不能处理这感染。”
    “如果神职人员也做不到,事情就难办了……”
    就在他感觉到有些绝望的时候,他身前的空气突然开始震动。
    他瞪大的眼睛的倒影中,一卷羊皮纸凭空出现。
    一卷……突然出现的……羊皮纸?
    羊皮纸静静悬浮在空中,隨马车的前进而前进。
    羊皮纸始终保持在维托里奥可以轻鬆看到的高度,没有一丝一毫偏移。
    维托里奥先是被惊讶,隨后试探著触碰了一下羊皮卷。
    伴隨著触碰,上面逐渐浮现出墨水写就的文字。
    【领主权能,於此觉醒】
    领主?
    本来已经万念俱灰的维托里奥立刻来了兴趣。
    稍微一触碰羊皮纸,一种奇异的知识流灌输进他的脑海之中,他立刻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个领主系统。
    维托里奥也读过不少小说,心中顿时对此產生雀跃。
    穿越过来十五天,濒临绝境的时候,属於他的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他开始仔仔细细的研究起这个【领主系统】。
    【人物模块已解锁】
    『人物模块?』
    维托里奥心念一动,【人物】模块便在羊皮纸上显现出来。
    羊皮纸的背景变得暗红,九个圆圈头像出现在羊皮纸的上。
    维托里奥一一查看,发现正是他手下的九个人。
    他心念一动,点开属於伊索尔德的头像。
    顿时,伊索尔德的头像被放大,而在伊索尔德的头像周围,有四个模块。
    分別是【职业】、【状態】、【心情】、【忠诚度】。
    前两者暂时没什么好说的,关键是后两者。
    【心情】
    【渴望:摆脱护送的无聊差事。】
    【畏惧:对前方道路感到迷茫。】
    【忠诚度】
    【忠诚度:29(摇摆)(旁註:观望时局,心神不定。她对您的命令会执行,但缺乏发自內心的认同与激情。效忠基於职责与契约,而非信任或敬仰。)】
    【近期事件:无。】
    忠诚度只有29?
    不过倒也很合理,记忆里自己和她並没有什么交集。
    而她又是被硬逼著来做这个苦差事的,对自己自然谈不上忠诚。
    关闭伊索尔德的头像,另一个人的头像引起了他的注意。
    【格雷】
    这个人的头像比其他人的头像顏色来的都要红,似乎预示著某种不详。
    维托里奥心念一动,点开了【格雷】的头像。
    这个人其他都还好,唯独他的心情和忠诚度引起了维托里奥的警惕。
    【渴望:格雷厌倦了护送贵族前进,在他看来死亡的风险远大於收益,他渴望改变!】
    【忠诚度:7(离心)(旁註:畏而不忠,一场反叛正在酝酿,最好及时做出回应。】
    忠诚度只有7?
    反骨仔?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伊索尔德在外面敲响了他的车窗。
    “代理伯爵大人,护卫队的情况有些不对。”
    护卫队的情况?
    自从遇袭之后,维托里奥一直在马车上关注自己伤口的情况,並没有心情观察什么护卫队的情况。
    然而经过系统和伊索尔德的提醒,他也意识到这些护卫的忠诚度十分堪忧。
    他打开马车的车门,外面荒原上的冷风让他不禁咳嗽了一声,他这幅身体缺乏锻炼,是极弱的。
    一打开马车就能看见十个护卫围坐在一旁。
    他们眼神不善的盯著自己,尤其是其中年龄最大,块头最大的那一个。
    格雷,一个红色头髮鬍子拉碴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维托里奥的护卫之一。
    格雷一见到维托里奥从马车里走出来,就从火堆旁站起来。
    他走到维托里奥的面前,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声嚷嚷。
    “我们不干了!”
    维托里奥冷冷的盯著眼前的格雷。
    果然,就像系统显示的那样。
    这是一个忠诚度只有7的傢伙,现在他的反叛已经暴露无疑。
    格雷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我们从王都一路走到这里,马上快到石磨镇!”
    “刚上路的第三天就有两个人被黑瘴里的魔物拖走!”
    “后来还有一个被咬断腿的,我们不得不留下他在歧路镇。”
    “妈的那里都没有正经牧师,他说不定根本抗不过感染,现在已经被人宰了!”
    “而就在刚刚!大白天的就有魔兽偷袭我们,咬伤了三个人!
    “大面积的毁坏,很快就变异了,几乎没有治癒的可能,我们不得不就地处决他们!”
    “我们已经死了六个人,可是我们只走了一半的路程!”
    “后面的路只会更难走,说不定我们这剩下的九个人根本就到不了河湾地就会全军覆没!”
    格雷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平静的绝望。
    “我们到不了的,所以我们不干了。”
    维托里奥看著他声嘶力竭的绝望,表情並没有太多的变化。
    畏惧,这就是他反叛的理由。
    虽然不够忠诚,但是可以理解。
    可是维托里奥却不能原谅。
    因为维托里奥是那个被他背叛的领主。
    原谅,就意味著失势。
    失势,就意味著死。
    所以,当下维托里奥必须迅速的处理格雷,並且要十分谨慎。
    虽然他有系统,但现在这种情况,系统派不上任何用场,他只能靠自己。
    好在稍加思索,他已经有了对策。
    维托里奥咳嗽了一声,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的听到。
    “你刚刚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叛乱吗?”
    格雷的脸涨得通红,但想到所有护卫都在他背后看著他,一时间无法说出否定的话。
    他只好硬著头皮回答。
    “是。”
    维托里奥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
    就在格雷不解的时候,维托里奥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
    他从袖子里快速拔出贴身的短匕首,看准了格雷没有任何防护的脖子部位。
    格雷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维托里奥已经猛的抬手,锋利轻薄的刀锋轻轻朝著大动脉一划。
    瞬间,大量的鲜血涌出。
    格雷瞬间瞪大了眼睛,並立刻捂住自己的脖子,巨量的鲜血从他脖子飈出。
    前两秒,他还能发出呼吸声。
    五秒之后,他便因为大脑缺氧而倒地不起,並在地面上轻微的抽搐。
    十几秒之后,他不再动了。
    在接下来的六十秒,他的大脑会產生不可逆的损伤。
    三分钟之后,他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而在这个环境之下,格雷是不可能得到任何有效的救助的。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维托里奥无视已经被他在心里宣告死亡的格雷。
    无视身上和下巴上因为离格雷过近而被溅射的大量鲜血。
    无视那些因为震惊而失语的护卫们的目光。
    他用丝巾擦乾净匕首,收回镶嵌有宝石的刀鞘中。
    然后,他不动声色的稳定自己那只因为初次杀人而轻微颤抖的手。
    做完这一切,维托里奥才清了一下嗓子,开始自己的表演。
    “不要太惊讶,他公开辱骂贵族,煽动叛乱。按照公国的律法,是要被处决的。”
    “我只是有些按捺不住亲自动手了,有什么问题吗?”
    护卫们面面相覷,一言不发。
    “很好,看来他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该討论一下你们的问题。”
    维托里奥始终保持著那种咄咄逼人,略显浮夸,还有点刻薄的肢体语言和语气。
    也许在平常护卫们会嘲笑这种华而不实。
    但在此刻,维托里奥的举动在他们眼中却显得格外具有一种“贵族范”的威慑力。
    “如果我刚刚没听错的话,你们想要离开。”
    “我对此並无异议,我是说,我不会想要限制你们的自由。”
    “但我很怀疑你们的决定是否是出於个人的深思熟虑,或者……只是被某种群体性狂热所煽动。”
    维托里奥红色的眼睛锐利的审视著他们。
    “你们真的明白,现在这种情况脱离科那隆家族意味著什么吗?”
    无人说话。
    维托里奥笑了一下,愉悦的感觉到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计划进行。
    “不明白?好吧,那我就受累帮你们分析一下。”
    维托里奥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已经包含了某种不容置疑。
    “首先,是你们离开的直接后果。”
    “你们与我的父亲——科那隆伯爵签署僱佣契约,契约受《贵族僱佣法》保护。”
    “《僱佣法》规定,贵族可以驱逐受僱佣的护卫,但受僱佣的护卫却不可以单方面撕毁契约。”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离开,可以视为单方面违约,这不是无责任脱离,而是……逃亡。”
    “逃亡”这个词在护卫中引起一小阵骚动。
    他们只是想脱离这个要命的差事,没想过跑路会变得更要命。
    维托里奥看著他们的表情,很满意他们的畏惧。
    他决定一鼓作气的继续攻破那已经不怎么牢固的心理防线。
    “说到哪了?……逃亡……对啦!我们继续说逃亡。”
    “逃亡之后你们就从自由民变成了逃犯!
    “那意味著,出入任何镇、城池,你们都不再敢向审问官提供身份凭据,否则面临你们的將是牢狱之灾!”
    “或者乾脆审问官图省事,找一根绳子把你们绞死。”
    “假设你们足够『幸运』,躲过了审问官,但没有任何合法身份证明的你们无法从事任何体面的工作。”
    “你们就只能去做最下贱最辛苦的体力活,矿山、码头、或许还有妓院,谁知道呢?”
    维托里奥无所畏的耸耸肩,表示对他们的前途感到忧虑。
    “就算你们不在乎这些,你们就是铁了心要离开,但是……看看那里吧。”
    维托里奥伸出苍白的手指向眼前的旷野,它正向天际尽头无尽的延伸,黄昏將那尽头晕染成黄色,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黑暗。
    “从这到下一个聚居点还有半天的路程。”
    “没有伊索尔德的庇护,你们猜……下一个被拖进黑暗的会是谁?”
    他轻声问。
    “是腿脚最慢的?还是守夜时最先犯困的?”
    维托里奥语气轻柔,仿佛在描述一个近在眼前的、轻柔的夜,他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说到这里,维托里奥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忽然注入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流动蜜糖般的色彩。
    “但是……还有一种选择!”
    他展开双手,如同在展示一幅看不见的美好画卷。
    “跟隨我抵达河湾地!我以科那隆家族之名承诺——每个活著抵达的人,將获得一百枚金盾的奖赏!”
    一百枚金盾!
    金盾是新奥古斯公国现行货幣体系里最值钱的货幣,一枚金盾可以兑换十枚银幣或一百枚铜幣。
    当然,也不需要说的那么复杂。
    最简单的理解——金子!
    护卫中响起窃窃私语。
    一百枚金盾,那是足够在王都郊区购买一座带花园的小院的价格。
    维托里奥很高兴看到护卫们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
    这些金幣能不能发出来是一回事,画不画饼又是一回事。
    总之,先画饼。
    为了达成目的,他继续加码。
    “而且!如果你们保护我活著回到河湾地,我將破例赐予你们修习刻印之躯的权力!”
    刻印之躯——真正骑士才能修习的超凡之道,是平民能够跨越阶级躋身贵族骑士阶级的最现实之道。
    但在新奥古斯都公国,修习刻印之躯的权利被垄断在贵族手里。
    贵族可以自己修行,也可以决定谁能修行,谁不能修行。
    比如伊索尔德,她就是修习了“刻印之躯”一道的骑士。
    但她的修行完全被维托里奥的父亲——科那隆伯爵所挟持——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总之,维托里奥的最后一番话在他们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有些人在心中质疑维托里奥是否有能力让他们修行刻印之躯——毕竟那可是很贵的——但大部分人还是立刻沉醉在了这个梦里。
    成为拥有超凡力量的骑士。
    “想想吧,作为一个逃犯烂在矿坑里?或者搏一搏,成为未来被册封的骑士?”
    总之,维托里奥结束了他的话,静静佇立。
    黄昏的光在他染血的衣袍上跳跃,將他带著苍白笑意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没有催促,只是等待著——让恐惧与贪婪在他们心中廝杀。
    但他知道,猎物早晚会掉入陷阱。现在所需要的,只是最后一点耐心。
    有一个年轻人最先站出来。
    他卸下自己的剑,走上前来,跪在地上,亲吻维托里奥染血的鞋面。
    “大人,都是格雷!”
    “都是他在我们我们耳边不停地蛊惑和诱引!”
    “我们只是听信了他的谗言,並不是真的背叛您!请您接受我的懺悔。”
    其他人也低声附和。
    “是啊。”“对。”
    不意外,也很现实,將一切推给死人,死人不会说话。
    但到现在这种地步,维托里奥也无意追究。
    他杀格雷本来就有杀鸡儆猴,牺牲他一人震慑全体的意图。
    现在他们將一切推给格雷,並懺悔自己的过错,再好不过。
    至於这个懺悔有几分真,几分假?
    维托里奥不在乎,他有信心在以后的日子里把一切变成真的。
    於是维托里奥低头俯视这个有勇气的年轻人,至少他最先站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大人。”
    “约翰,你的勇气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起身,用你的眼睛为我警惕黑暗。”
    这代表著宽恕与接纳。
    眾护卫看到维托里奥的举动,纷纷鬆了一口气。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剩下八个护卫陆陆续续的向维托里奥表忠心,他一一接受了。
    同时,令维托里奥有些惊讶的是,一直在旁边一动不动的伊索尔德突然有了动作。
    她站出来,缓缓抽出自己的剑,指向眾人。
    “维托里奥大人原谅了你们的不敬,但我不会。”
    “放任叛乱將是我的失职,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把你的头颅连同背誓的舌头一齐斩下!”
    眾人不敢抬头,沉默不语。
    维托里奥看著伊索尔德的举动,心想这是变相的认可吗?
    但如果今天自己没能成功处理这起譁变,她又会作何举动呢?
    甩甩头將那些没发生的事拋之脑后,维托里奥微笑著拍手缓和气氛。
    “好了,把他的尸体烧掉,我可不想在夜幕降临后看到一个新生的魔物。”
    “然后,我们上路吧?”
    护卫们纷纷动起来,焚尸的焚尸,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很快集结完毕。
    毕竟因为魔兽袭击,还有刚刚的小插曲,他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
    如果无法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村镇,就要摸黑前进。
    而在黑暗里行进可不是一件好事。
    维托里奥重新坐回马车,上车之前一只手伸过来给他递上一个毛巾和乾净的上衣。
    维托里奥抬头,发现是伊索尔德。
    “不错的演讲,很有煽动性,比伯爵大人的更好。”
    比那头沉溺享乐的肥猪更好吗?这可算不上是什么恭维。
    成功解决了一次叛乱,维托里奥心中有些得意与飘然。
    然而下一秒,伊索尔德的话却让他感觉如坠冰窟。
    “但我有个问题很好奇,不得不问。”
    “您刚刚是不是被魔兽咬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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