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被初阳驱散,问道台已是人声鼎沸,气氛比昨日更盛。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实质化的燥热。
    无数目光聚集在那道已然成为全场焦点的清绝身影上。
    方澈今日穿的是月白色道袍,安静地站在师兄师姐之间。
    他似乎並未被周遭火热的视线和几乎凝成实质的议论声浪所影响。
    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气息平和沉静,与周围的喧囂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师姐快看,他睫毛好长,鼻樑挺直,嘴唇,唔……长得也太精致了。”人群里,一名年纪尚小的女修扯了扯身旁师姐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不觉得他气质清华,有种不染尘埃的洁净感么?”一女修目光灼灼地盯著方澈。
    “我听说昨天好多师姐回去都托关係打听方师弟的喜好呢。”
    “嘘!打听到什么了没有?他常去何处修炼?爱吃什么灵果……”
    女修们雀跃的私语如潮水般涌起,所有目光都炽热地聚焦於一人之身,仿佛他站立之处,便是唯一的光源。
    而在不远处视野极佳的石台上,几位气息卓然的真传弟子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无聊。”
    身著玄黑劲装,面容冷峻的傅凌云眉头微皱,吐出二字。
    他身旁一位穿著青色道袍,气质温润如玉的男子,闻言淡淡一笑,道:“少年慕艾,人之常情,何况这位方师弟確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皮相再好,百年后亦是枯骨,修行之路,靠的是实力,而非这些虚妄之物。” 被称作傅师兄的黑衣青年,声音冷硬,带著不屑道。
    他乃是锐金峰筑基弟子中公认的战力第一。
    “傅师弟此言未免有些偏颇了。” 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响起。
    几人侧目,只见一位容顏清丽绝伦,眉宇间却自带一股凛然英气的女子缓步走来。
    “方澈师弟之能,岂止皮相二字可概括,诸位捫心自问,十岁时可能有方师弟如今一二本事。”
    青袍男子秦月眼中讶色一闪,笑道:“庄师姐高见,如此说来,这位方师弟,倒真是集钟灵毓秀於一身了,连我们玄灵峰的冰魄仙子都如此推崇。”
    “非是推崇,而是就事论事。”庄清寒神色淡然,“宗门出此天才,乃大兴之兆,我等在此议论,反倒显得无聊。”
    玄水峰这边,赵罡环顾四周那虎视眈眈的目光,咧了咧嘴,压低声音对沈青砚道:“嘖,小师弟这定力,我是服了。”
    沈青砚手中摺扇轻合,眼中带著笑意,温声道:“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小师弟道心之稳,远非寻常人可比。”
    “不过……”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正偷偷用留影玉简朝这边记录的女弟子,笑意加深,“今日之后,怕是连这心性,也要成为旁人津津乐道的谈资了。”
    面对四方投来的炽热目光,方澈心中唯有无奈,不是说修仙之人多是清心寡欲,心性淡泊么?
    这情景怎么和书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正当他暗自困惑时,腰间的玉牌忽然一亮,浮现出二十六的字样,到他登场了。
    方澈眼帘轻抬,正欲迈步,却听见身旁沈青砚压低声音笑道:“小师弟,悠著点,你看对面。”
    他顺势望去,只见锐金峰弟子聚集的区域里,一位高马尾女修正拧著一位即將上场的男修耳朵:“罗横我告诉你,待会上台別没轻没重的,要是伤著方师弟一根头髮,回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罗横黝黑刚毅的脸涨得通红,小声爭辩道:“老姐,这可是升仙大会,岂能儿戏。”
    “升仙大会怎么了?”旁边一位面容和善的女修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方师弟才多大?你多大了?记得点到即止,不少师妹看著呢。”
    更有一位娃娃脸少女探头笑道:“罗师兄,你上次借的流晶石……”
    “收著打,我收著打还不行吗!”罗横赶紧求饶,一脸苦笑道。
    他与陈风实力不过在伯仲之间,昨日陈风都被这位方师弟压得死死的,他这点斤两哪够看,还收著打,对方收著打还差不多。
    方澈默然,看向自家师兄师姐,却见沈青砚以扇遮面,肩头微颤。
    赵罡则咧嘴憨笑,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道:“小师弟,你这魅力可真大啊。”
    就连苏清柔嘴角也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最过分的是林晚,她已笑得眉眼弯弯,还衝方澈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一副看好戏的雀跃模样。
    他心下无奈,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步履平稳地走向场中。
    对面,罗横终於摆脱同门师姐的叮嘱,纵身跃上台来。
    他体格魁梧,落地沉响,气势十足,却先下意识朝自家师姐偷瞄一眼,才转身抱拳,声音洪亮中透著一丝复杂:“方师弟,请多指教。”
    方澈端正回礼:“罗师兄,请。”
    礼毕的剎那,罗横眼神骤然专注,他心知肚明,自己修为比陈风还逊色一筹,绝不可能是方澈对手,可没什么留手的资格。
    他身形一沉,脚下地板竟微微震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裹挟著一股锋锐之气,朝方澈直扑而来。
    拳劲破空,凌厉的金色灵力迸发而出,於剎那间凝现为一颗凶威慑人的狰狞虎首,虎啸声震天而起。
    方澈静立未动,月白道袍在狂暴拳风中向后激扬。
    直到那凝实虎首迫近身前不足一丈,他才抬起右手,指尖並非湛蓝水光,而是一点炽烈红芒骤然亮起。
    “炎龙术。”
    方澈轻声吐出三字,那点摇曳的红芒应声怒放,化作奔涌烈焰。
    吼!
    瞬息间,一条赤焰凝聚的炎龙咆哮现世,裹挟著霸烈威势,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热浪灼人。
    红金二色灵光爆闪,灼热气浪与锋锐金芒四溅,发出嗤嗤声响。
    炎龙与虎首在轰鸣中双双溃散,但逸散的烈焰却在將残余金气焚尽后,又凝聚成一条小炎龙,疾如箭矢,直扑罗横面门。
    罗横脸色微变,身形暴退,同时双掌连拍,道道金色掌印將袭来的残余火焰击散,但衣袖一角仍被燎焦,传来淡淡糊味。
    “炎龙术?!他昨天用的不是《玄元凝冰诀》吗?”台下顿时一片惊哗。
    “金锁缚灵!”
    不待眾人反应,罗横已稳住身形,双手结印速度更快。
    周身金光暴涌,瞬间化作数十道碗口粗的金色锁链,带著破风的尖啸与禁錮灵力的重压,朝方澈绞杀而去。
    锁链未至,一股禁錮灵力的沉重感已笼罩方澈周身空间。
    方澈神色未变,左手並指如剑,缕缕霜寒之气自指尖流淌而出。
    “冰凤。”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温度骤降。
    空中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冰晶飞舞,一声清越嘹亮的凤鸣凭空响起,一只通体晶莹的冰晶凤凰在他身后骤然成形。
    凛冽霜风席捲全场,方澈脚下迅速凝起白霜。
    金色锁链被坚冰覆盖,隨即在寒风中寸寸断裂,化为金色光点与冰屑一同飘散。
    罗横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看著对面连气息都未见紊乱的方澈,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一搏。
    然而,方澈却先他一步有了动作,右手五指已然灵动结印,一道青色法印瞬间成型,隨其指尖轻点而落:
    “八方困木。”
    罗横周围地面猛然一震,磅礴生机轰然爆发,无数闪烁著青翠灵光的坚韧藤蔓破地而出。
    瞬息之间,一座由藤蔓构成的巨大青木囚笼便拔地而起,將他死死封困在內。
    罗横大惊,拳脚携金光猛击,瞬间崩断数根藤蔓。
    然而断裂处绿芒疾闪,新的藤蔓以更快速度窜出补位,生生不息,愈缠愈紧。
    不过喘息之间,重重藤蔓带著令人窒息的生机將他层层包裹。
    方澈此时才缓步上前,隔著藤蔓囚笼,对其中略显狼狈的罗横再次端正一礼:“罗师兄,承让。”
    罗横停下徒劳的挣扎,看著生机盎然的囚笼,又看向囚笼外那个神色始终平静如初的少年。
    他长嘆一声,散去周身灵力,抱拳道:“方师弟法力通玄,罗某心服口服。”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惊色,朗声宣布:“玄水峰方澈,胜!”
    这一次,台下没有立刻爆发出喧譁,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场中那道月白身影,看著他隨手一挥,那困住罗横的青色囚笼便如时光倒流般化为点点绿光消失。
    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的三系法术轮转只是一场幻梦。
    “加上昨天的大不动岳印,四系……他至少展现了四系法术,而且每一种都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地步。”有弟子喃喃道,声音乾涩。
    “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玄水峰区域,赵罡张著嘴愣了半晌,才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攥住沈青砚的胳膊:“老沈,这些高深法术,小师弟是何时修炼到这般境界的?”
    沈青砚任由他抓著,一向从容的脸上也满是震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苦笑道:“看来,我们还是远远低估了小师弟。”
    一旁,向来活泼跳脱的林晚,此刻却安静得出奇。
    她怔怔望著台上那道月白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攥进掌心,那个曾经需要她照拂的小师弟,竟不知不觉,远远走在了她前面。
    方澈回到师兄师姐身边,面对他们灼灼的目光,只是如平常那般微微一笑,仿佛刚才那场技惊四座的比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唯有他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几分思索。
    “炎龙冰凤的转换还是稍慢了一丝,八方困木的强度对付筑基后期刚好,若是圆满,恐怕困不住三息……”
    方才一战,他大概用了五成左右的实力,此次大比,名利非他所求,他真正的目的,在於磨礪自身,弥补不足。
    自踏入仙途以来,方澈便始终缺少与与人斗法的经验。
    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在这真刀真枪的擂台之上,面对不同的对手与路数,方能將一身蓬勃的灵力和诸多法术,尽数化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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