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林见深手机里的视频,徐兰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视频拍摄距离较远,放大后像素模糊,稍微有些失真。
    但都是自己班里的学生,徐兰一眼就认出来了,带头把夏听晚逼到墙角的人是叶菲菲。
    “这下麻烦了。”徐兰喃喃道。
    林见深蹙起眉头:“怎么说?”
    “叶菲菲的父亲是教育局的一把手。”徐兰解释道。
    “之前有两个学生的家长,就是不敢惹他,没办法,给孩子转学了。”
    林见深问道:“许妍老师能帮忙吗?”
    徐兰摇头:“许妍老师的爸爸是人家的副手,差了一大截呢。”
    林见深问道:“所以,对这件事,学校是管不了是吗?”
    徐兰苦笑道:“似乎是这样。”
    “我们学校的校长,还是她爸爸的提拔上来的。”
    她看向林见深,语气有些愧疚:“不过我会尽力的。”
    “你把视频发给我,我去找校长和教育局反馈。”
    林见深已经明白她这样的反馈不会有任何效果:“最后七绕八绕,处理这件事的人,还是叶菲菲的爸爸。”
    “我猜的对吗?”
    徐兰嘆息一声:“似乎是这样。”
    林见深道:“我明白了。徐老师,这件事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
    徐兰问道:“你想怎么做?”
    林见深道:“你是班主任,手里应该有学生家长的电话和住址,麻烦发我一下,我跟他聊聊。”
    徐兰沉默了很久:“你斗不过他。”
    林见深道:“你放心,我只是跟他聊聊,希望他能管教一下女儿。”
    话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带著怒火。
    显然不是单纯的聊聊这么简单。
    徐兰凝视著他,似乎想看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变化。
    过了许久,才感慨道:“你確实不一样了,以前,你是不会这样把夏听晚放在心上的。”
    “我一会简讯发给你,看完后把简讯刪了,別说是我发的。”
    “夏听晚这边,我会找同学跟著她,儘量不让她受到伤害。”
    林见深真诚道谢:“谢谢你。”
    徐兰走后,林见深给叶局长打了电话。
    叶局长问道:“哪位?”
    林见深直入正题:“叶局长,你女儿在学校里霸凌別的同学,我想跟你聊聊。”
    叶局长的语气语气波澜不惊:“有证据吗?”
    林见深道:“有,我可以发给你。”
    叶局长语气敷衍:“那我就要批评你这位小同志了,有证据的话,直接走正规渠道反馈就可以了。”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找我干什么?
    林见深道:“如果正规渠道有用,那两个女生也不用转学。”
    “叶局长这是不打算管了?”
    叶局长有些不耐烦了:“你这小同志,怎么说话呢?我不说了让你走正规的渠道反映事情吗?”
    林见深道:“叶局长,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试试我的渠道吧。”
    叶局长似乎嗤笑了一声:“你有什么渠道?”
    林见深道:“我是个匹夫,就让你感受一下匹夫的怒火。”
    叶局长轻蔑道:“拭目以待。”
    忙音响起。
    林见深攥著手机。
    脑海里,那个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自己和夏听晚被堵在墙角的身影,慢慢重叠。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直衝脑门。
    为什么弱者就要受到欺凌?
    凭什么?
    他站在风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喂,那边的小伙子,嚷嚷什么呢,给我这个老头子说说唄。”保安亭的窗户被推开,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探出头来。
    林见深皱了皱眉头。
    他很敏感,看得出这老人的气质很独特。
    出现的也太过巧合。
    因为孤儿院院长奶奶也是老人,所以一般情况下,林见深对老人保持著足够的尊重。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往门卫室走了两步。
    里面灯光暖黄,桌子上摆著毛豆、滷牛肉、猪蹄、还有一瓶老村长。
    大爷指著另一个空椅子:“坐,陪老头子喝几杯。”
    林见深道:“我没心情。”
    老大爷道:“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林见深走进去,问道:“白天值班的那几个大哥呢?”
    “下班了,晚上就我一个人,喝酒吗?”
    林见深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以前喝,现在戒了。”
    大爷惋惜道:“那可惜了,生活少了很多乐趣。”
    林见深劝道:“大爷,晚上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大爷端起塑料杯,一口全闷了:“我儿子也经常这样劝我。”
    “但没办法。”他指了指自己的脊椎,“年轻的时候,参加帮派火拼,这里卡了一块子弹碎片。”
    “当年医疗条件不行,没取出来。”
    “后来长肉里去了,就再也取不出来了,不喝酒,睡不著觉啊。”
    林见深扫过他手指头上的茧:“算了,偶尔喝一次也不要紧,要不我还是陪您喝一杯吧。”
    “您跟我嘮嘮帮派火拼的事儿?”
    老爷子摇摇头:“我喝酒其实是为了止痛,不是觉得有多豪气。”
    “爱惜身体是好事儿,我可不想让你破戒。”
    “我的事儿没啥好嘮的,倒是你刚刚那声大吼,里面有怒火。遇到啥事儿了,嘮嘮。”
    听完林见深的事,老爷子没发表看法。
    只是指著已经慢慢变得空旷寂静的校园说道:“这里面有很多冤魂。”
    林见深一惊,想到了操场埋尸的案子,又想到了夏听晚,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大爷笑了:“一看你表情就知道想歪了。”
    “三中这里以前是一片坟场。”
    林见深道:“好像每个学校都流传著这个说法。”
    大爷道:“这里是真的。”
    “下面埋著二十八个人,全都是抗日烈士。”
    林见深说:“那还是得喝一杯,祭奠英魂。”
    “大爷,我陪您敬烈士一杯。”
    两人各自端起一杯酒,洒在地上,算是祭奠了英灵。
    老爷子又倒了两杯,两人各自拿起杯子,碰了一下,全都一口闷干。
    大爷说道:“那二十八个人是游击队的,为了掩护乡亲们转移,死战不退,无一生还。”
    “很多人的尸体都被掷弹筒炸烂了,拼都拼不齐。”
    “最后只能立衣冠冢。”
    话从老爷子口中说出来,有一种沧桑感。
    晚风吹过空旷的校园,仿佛带著歷史的呜咽。
    林见深望向远处商业区流光溢彩的霓虹,又扭头望了一眼校园,沉默不语。
    老爷子感慨道:“有些人,是被人民抬起来的,却敢藐视人民,藐视群眾。”
    “真是让这片土地上的烈士们寒心啊。”
    “小伙子,大爷在精神上支持你,干他个不成器的。”
    林见深道:“大爷,您身上有故事。”
    老爷子笑道:“你身上也有,每个人身上都有。”
    “所有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
    “年轻人,你的故事还长,要学会克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失去理智,这一点很重要。”
    林见深道:“我先走正规渠道反馈,已经相当克制了。”
    “如果我不理智,她们这几个人现在全都躺在医院里。”
    “他们应该感谢我有家人需要照顾。”
    老爷子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林见深道:“我最近在上汉语言文学的网课,看了一些人物传记,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很多时候,其实优势就是劣势,劣势就是优势。”
    “关键在於你怎么看待。”
    老爷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岁数能有这种想法,不简单啊。”
    林见深道:“瞧好吧大爷,我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匹夫一怒。”
    大爷嘆了口气,没说话,也没继续往下问。
    林见深忽然又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大爷一愣,问道:“什么要求?”
    林见深道:“我先用我的方法处理,如果我还是处理不好,你们得给我兜底。”
    “绝对不能让我妹妹有事。”
    大爷有些不明白:“什么兜底,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见深道:“老人家,再演下去就没意思了。”
    “这世界上或许有真正的巧合,但绝不会太多。”
    “恰好,我已经遇到了几次,我不相信自己隨隨便便又能遇到一次。”
    林见深又道:“而且你的暗示已经这么明显了,如果我还看不出来,我也没资格跟你们做交易。”
    “你眼睛里有杀气,手上茧子的位置也很独特,常年扣板机扣出来的吧?”
    “你脊椎附近的碎片,绝不是帮派火拼,应该是在战场。你编不出细节,所以不肯讲。”
    老爷子忽然朗声一笑:“好小子,有两下子。”
    “我答应你,只要你乾的不太过分,老头子我亲自给你妹妹兜底。”
    林见深点头:“其实就是今天没遇到你,我也会给那边打电话的。不过这一步,不到迫不得已,我本来不想走的。”
    “你们只要敲打他,警告他,或者找人查他,就一定会有跡可循,留下隱患。”
    老爷子没否认:“你考虑得很全面,不错,不错。”
    林见深点点头:“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
    “其实你们的效率比我想像中的要低很多,我以为你们早就会走完流程。”
    “我还有事要做,再见。”
    看著林见深远去的背影,老爷子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已经见到他了。”
    马建峰问:“那他的测试通过了没有?”
    “这小伙子不一般,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这次绝对会有收穫。”
    “那就是通过了?”
    “当然,他的条件,我批准了。如果他真能为人民做贡献,过去的事,人民也会原谅他。”
    马建峰道:“他准备走孙健的路子,但孙健自己都还没触碰到孙浩的核心业务。”
    老爷子道:“不著急,孙健既然是孙浩的义子,接手核心业务也是迟早的事。”
    “孙浩不是一般的白手套,我们的人根本安插不进去。”
    “这次的机会很难得,要有足够的耐心,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老爷子的破绽是故意露出来的,能不能看清,本身就是一场考验。
    如果他的警惕性太差,是做不成大事的。
    老爷子拿了个软垫,垫在后腰,这才坐到椅子上,一边吃著滷菜,一边用手机听起了武松打虎。
    “武松住了脚读时,上面写道:阳穀县示:为景阳冈上新有一只大虫伤害人命……”
    老人轻轻嘆了口气。
    林见深告別大爷,给宋思源打了个电话:“猛子,帮我干个活儿。”
    宋思源道:“彪哥,听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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