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站在电梯里,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拳头。
    刚刚。
    第一拳打下去后,身体里的恶魔似乎被唤醒了。
    他甚至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碎纸机前了。
    期间的经歷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
    是身体里原主残留下来的欲望在作祟?
    还是別的什么原因?他不敢多想。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具身体確实知道怎么打人更疼。
    就连方老板都扛不住。
    他的脑海中掠过穿越的第一晚,夏听晚收拾酒瓶,不小心扯下一把头髮,却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的样子。
    掠过夏听晚躲在冰箱的阴影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她承受过很多次这样的疼痛。
    林见深感觉手指上的阴冷的气息钻进身体。
    他的心似乎在剥落,在腐烂。
    全身都瀰漫著密密麻麻的痛。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喃喃道。
    从酒吧出来,林见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灯光明亮的商场,在奢侈品店里帮孙玉挑选礼物。
    几个小时后,就进了地下室,成了施暴者。
    宋思源忽然说道:“彪哥……”
    “嗯?”
    宋思源道:“你今天有点儿奇怪。”
    林见深问道:“哪奇怪了?”
    宋思源道:“以前办完这种事,你会点支烟,笑著说一会儿去哪瀟洒。”
    林见深“哦”了一声,说道:“今天戴著拳套打人,累了嘛。”
    宋思源定定地看了他好久,才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不高兴呢。”
    “你销了赌债,应该高兴才对。”
    他又摇著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彪哥,你永远都是我老大。”
    林见深点点头,从信封里抽出三万块,数了两万给宋思源:“拿著吧。”
    宋思源一惊,连忙后退半步:“深哥,这不合適吧,我今天什么都没干。”
    “其实我都不知道,健哥今天为什么非要叫上我。”
    林见深嗤笑一声:“他刚上位,不少人对他阳奉阴违。”
    “手下没有多少能用的人。”
    “你混得不咋样,他就让你看看钱有多好赚,以后好帮他做事。”
    他指著宋思源道:“你小子,记住我刚说的话,我才是你大哥。”
    宋思源道:“放心的啦,我不做二五仔。”
    “可是这钱,我不能收。”
    林见深道:“其中一万,你帮我给齐秀梅的父母。”
    “让他们拿钱在外面租个房子吧。方老板虽然可恶,但老人都是无辜的。”
    宋思源说道:“好。”
    林见深又说道:“剩下的一万你自己拿著,哪有大哥不给小弟奖励的。”
    “你也拿去租个房子。”
    “天天睡网吧或者桥洞,算个什么事儿?”
    宋思源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见深以为他要拒绝。
    可他最终只是又说道:“好。”
    林见深看著手里的信封,慢慢地往前走去。
    宋思源盯著他的背影,觉得他像一头孤独的狼。
    林见深漫无目的地走著,这时正是午饭时间。
    他却觉得自己吃不下饭。
    也没了註册眾包的兴致。
    天气十分炎热,路边行道树的叶子沾著层灰,打著卷,无精打采的。
    他忽然很想喝酒。
    冰镇的啤酒一罐罐下肚后,一丝丝朦朧的醉意涌上来,大脑慢慢被麻痹。
    就会忘掉这些事。
    林见深在便利店门前转悠了一圈,想起自己正在戒酒。
    深深嘆了口气,又强迫自己离开了。
    他避著人流,往人少的地方走。
    不知不觉,走到一条河边。
    有两个人撑著遮阳伞正在钓鱼。
    钓鱼是一件很解压的事。
    林见深一屁股坐在地上,看那个两个人垂钓,儘量放空自己。
    谁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夕阳西下。
    两人收穫颇丰。
    一人收起鱼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俯身从旁边的包里拿了一瓶依云,丟给林见深。
    “小子,坐太阳里晒了一下午,什么事这么想不开?”
    林见深接过,把矿泉水拿在手里。
    成全別人的善意,也是一种善意。
    那男人身形修长,气度瀟洒。
    穿的很隨意,白色的短袖短裤。
    却遮不住身上的那股矜贵之气。
    他见林见深不喝,轻笑一声:“一下午不喝水,不渴吗?”
    林见深说道:“我第一次见这个牌子的矿泉水,带回去给我妹妹喝。”
    男人问道:“家里其他人呢?不给家长吗?”
    林见深摇头:“没有家长,只有我和她。”
    男人俯身从包里又拿出一瓶丟过去:“接著。”
    林见深接住:“谢了。”
    男人一边收拾著渔具,一边说道:“小子,遇到问题,就去解决问题。”
    “像你这样,大夏天的坐在日头下惩罚自己,是没用的。”
    林见深一愣:“你看的出来?”
    那人低笑了一声:“是啊,我看得出。”
    “年轻人,送你一句话,人生啊,会面临著许多座高山。”
    “翻过一座山,就高过一座山。”
    林见深问道:“如果山太高,翻不过去呢?”
    男人抬起头,说道:“那就动脑子去翻,实在翻不过去,就死在翻过去的路上。”
    “总好过在太阳里暴晒,什么都不干强吧。”
    他长得十分英俊,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林见深拧开一瓶依云,一口气喝乾,说道:“谢谢。”
    他慢慢站起来,往回走。
    男人冲旁边一直没动的同伴说道:“行了,乔虎,把你的手从腰上拿下来。”
    “只是个压力大到颓废的小伙子而已。”
    原来那人一直没动作,是因为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林见深身上,一直保持著警惕,防止他图谋不轨。
    乔虎把手从匕首上挪开,站起来收著遮阳伞。
    “姑爷,有件事忘了跟您说了……我想请几天婚假。”
    陆西洲激动地一拍大腿:“终於开窍了。你俩天天凑一块吃瓜,我以为你们早都要成了。”
    “结果一年年过去,都把人家熬成老姑娘了,还没动静,我都替你著急。”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老牛家的孩子都会偷钱去买冰淇淋了。”
    乔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晓婉太优秀了,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陆西洲不以为然:“几年前泡温泉那会我就知道,你俩绝对有一腿。”
    “我误穿老婆苦茶子这条事情,肯定是你从嘴里泄露出去的。”
    乔虎问道:“为什么不能是牛占山,曾世杰他们?”
    “其他人嘴没你那么碎。”
    乔虎不置可否,嘿嘿直笑。
    “走了,回家陪老婆吃饭。”
    乔虎疑惑道:“不去辅导小葡萄功课了?”
    陆西洲顿时满面愁容:“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唉,辅导不了一点。”
    “那小子太皮了,简直就是混世魔王。”
    “鸡毛掸子都不知道打坏了多少根。”
    乔虎挤了挤眼睛:“翻过一座山,就高过一座山。”
    “可是有的人,连给小孩辅导作业这座山都翻不过去。”
    陆西洲摆摆手:“唉,鸡汤嘛,跟实际情况总是有些出入。”
    “哎,要不让你家晓婉来试试?就当提前练习一下了。”
    乔虎大惊:“不行,我家晓婉要跟我一起吃瓜。”
    陆西洲道:“算了,明天开始,把他丟到程家去住。”
    “让华哥家的小妮子好好教一教。”
    “正好跟我老婆过二人世界。”
    乔虎贱兮兮地出著主意:“要不您跟苏总再练个小號。”
    陆西洲连连摇头:“万一再生个小孩,还是小葡萄这样,我得折寿。”
    似乎小葡萄给他留下来很深的阴影,他又补充道:“我跟阿浅都得折寿。”
    乔虎哈哈直笑。
    陆西洲佯怒道:“不准笑,结婚份子钱减半,反了天了你。”
    乔虎连忙岔开话题:“老板,天好像有点儿阴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林见深走到主路上,找了个atm机,把一万块存到卡里。
    然后从手机上倒腾,清空了网上六千的贷款。
    这钱虽然不乾净,但钱就是钱,有用就行。
    现在还剩下四千,家里也还有点钱。
    足够夏听晚开学的报名费和住宿费了。
    那註册眾包挣钱的事就不著急了。
    得买点礼物去找一下学校的教导主任。
    问一下夏听晚復学的事。
    万一有什么变故,也还有时间去求音乐老师许妍。
    她家的关係好像很硬。
    前面的大山確实很多,一座座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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