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翁为萧何婿为张良,共佐玄德三造大汉,岂非千古佳话?
    荀绍眼眸一动。
    倒不是说自家叔父的猜想有错。
    其实他多少也猜出,刘备所以能速破袁术,多半有自己那位妹夫背后谋划之故。
    令荀绍意外的是,荀或竟称其为“我那女婿”。
    这还是荀或知晓女儿委身於边哲后,头一次在人前如此称呼边哲。
    这意味著,荀或其实內心中,已认可了边哲是他荀氏之婿。
    荀绍面露喜色,遂是笑道:“叔父,你终於认那边玄龄是你的女婿了?”
    荀或一愣。
    无意间透露了心中想法,被自家侄子窥破,不禁略有尷尬。
    轻咳几声后,荀或嘆道:“不管这边玄龄是敌是友,你妹妹已委身於他是事实,他是我荀氏之婿亦是事实,为叔自然只能接受这事实。”
    听得荀或亲口承认,荀绍心下愈是窃喜。
    眼珠转了一转,当即趁热打铁道:“当初这边玄龄效忠刘玄德,叔父在辅佐曹孟德,彼此各为其主,虽为翁婿亦为敌人。”
    “现下叔父已然辞官,刘玄德已非叔父之敌,这边玄龄自然也就不是叔父的敌人,更非我荀氏之敌。”
    “叔父,侄儿觉得,既是曹氏弃我,叔父也当为自己,为我荀氏另谋一份前程了吧。”
    荀彧心头微微一震。
    荀绍的言外之意,自然是想劝他率荀氏一族,转投至刘备麾下。
    荀或一时沉默不语。
    “侄儿知叔父与曹孟德有承诺,然则其纵容曹仁夏侯惇之流欲害叔父,已然失信在先,叔父自然不必再守什么承诺。”
    “今刘玄德横空出世,破吕布逐曹操败袁术,数月间横扫徐兗,竟无一败绩!"
    “咱们游歷徐州这几日,更亲眼见得刘玄德治下之地,政通人和,贤能人尽其才,百姓交口称颂。”
    “这等文韜武略兼有,仁义贤明之主,远胜曹操十倍!”
    “且这刘玄德乃汉室后裔,其匡扶大汉之诚心,更是远非曹操可比。”
    “当初叔父既能弃袁绍而佐曹操,今日既为曹操所弃,为何不能辅佐这刘玄德?”
    “將来大事若成,於国於家,皆乃两利之事啊!”
    荀绍索性捅破了窗户纸,將憋在心底,酝酿已久的肺腑之言一吐为快。
    荀或依旧不语,眼神却已波澜澎湃。
    仁明之主,汉室后裔,匡扶社稷,於公於私——
    这些个字眼,句句点在了他的心坎上。
    “关键是,刘玄德之谋主乃边玄龄,边玄龄又为叔父之婿!”
    “以叔父的声名,再加上边玄龄这一层关係,若事刘玄德,必为其奉之为上宾!”
    “彼时边玄龄为张良,叔父为萧何,翁婿共辅刘玄德成就三造大汉之伟业,將来史书之上,岂不是一段千古佳话?”
    荀绍见荀或已动摇,当即再添一把柴。
    荀或心头一震,不光是眼神,脸上亦现波澜。
    “三造大汉,萧何——”
    荀或抬起头来,望著眼前沸腾的人群,目光延伸向城楼,落在了那面“刘”字旗上。
    他的眼神,似乎已若有所悟。
    半晌后,荀或却轻声一嘆:“玄德公確为吾心目中之仁主,只是为叔方辞別曹公,短短不到一月便改投新主,岂非叫天下人轻看?”
    荀绍眉头一皱。
    自家叔父还真是个拧巴之人,到这个时候了,还在顾虑著世人议论。
    荀绍心中一急,张口欲要再劝。
    “不过——”
    未及开口,荀或却话锋忽转:“吾虽不便事玄德公,我荀氏一族却並非不能事之,你父亲现下不就正在玄德公麾下任职么。”
    荀绍眼眸一亮,转忧为喜。
    他的父亲荀衍,自前番为梁父为刘军所俘后不久,便已出仕於刘备。
    荀或言下之意:
    我虽顾虑名声,不能即刻出仕刘玄德,咱们荀氏一族,却可以学你父荀衍,投奔於刘玄德麾下!
    “叔父能有如此气量远见,我荀氏前途可期也!”
    “侄儿代父亲,代咱们荀氏子弟,多谢叔父!”
    荀绍如释重负,向著荀或一揖。
    荀或一声轻嘆,將这个急於“投刘”的侄儿,扶了起来。
    “你也不必太过乐观,为叔这般决断,依旧是一场豪赌。”
    荀或话气忽转肃然,目光望向北面:“曹孟德也好,吕布也罢,合之也远不及袁本初。”
    “甚至是那袁术,亦是外强中乾,其实力远逊於其兄。”
    “今袁本初已出手扶持吕布,更亲自下场兵围范县,兗州之局势已攻守易形。”
    “玄德公若要夺取兗州,则势必要与袁本初开战,依其现下之实力,与袁本初大打出手实不明智。”
    “可若不与袁本初交手,便不能全据兗州,不全据兗州则不足以平天下。”
    “玄德公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走的如之前那般顺利呀——”
    荀或捋著细髯將充州局势点明,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担忧。
    荀绍也隨之冷静下来,微微点头道:“叔父言之有理,袁本初之强,確实非曹操袁术之流可比。”
    “不过玄德公有我那妹夫辅佐,不知凭其智计,可有补弥与袁绍实力上差距的希望?”
    荀或沉吟不语。
    心中权衡分析良久后,方道:“你所言未尝没有可能,毕竟你这妹夫,乃是能以一己之力,將刘玄德从沛县一隅,托扶到两州之主的世之奇才。”
    “不过,这般重担,岂可令他一人承担,我荀氏也当出一分力才是。”
    荀绍眼眸一亮。
    “你公达兄长,现下还避居於荆州,我便修书一封,请他来辅佐玄德公。”
    “公达才智过人,尤善行兵用谋,当可为玄德公左膀右臂。”
    荀或目光转向了西南荆州方向。
    荀绍立时明悟。
    自家叔父,这是要召自己堂兄荀攸,前来出仕刘备。
    荀绍面露喜色,点头道:“叔父曾言,论兵法计略,公达堂兄乃我荀氏之首,若能召他来辅佐玄德公,必能帮妹夫分担一二。”
    荀或目光又转回北面,喃喃道:“光是公达一人,恐怕还不够,那个人素来鬼谋神算,倒是与吾这女婿有几分神似,只是不知他愿不愿意来辅佐玄德公——”
    两天后。
    刘备统两万大军,浩浩荡荡班师下邳。
    入城当日,满城士民万人空巷,欢迎他们的新州牧凯旋。
    .
    望著夹道相迎,爭相称颂的下邳士民,刘备是大感意外,显然没料到自己竟已有如此威望。
    “自古为君者,欲得子民敬服,无非是文治武功而已。”
    “主公破曹操而败袁术,御敌於国门之外,保得徐州士民勉於再遭战乱之祸,此为武功也。”
    “主公用贤任能,吏治清明,待民以宽,短短数月间便令徐州从战乱阴影中走出,重现了生机,此为文治。”
    “百姓心中有桿秤,主公有如此文治武功,百姓们焉能不由衷拥护。”
    边哲一席话,將百姓夹道相迎的原由点明。
    刘备这才恍然省悟,欣慰之余,不禁慨嘆道:“备只是做了一个为官者应做之事,未曾想到便能得百姓如此感激。”
    “倘我大汉为官者,人人皆能尽其本份,大汉朝又何以衰落至此!”
    唏嘘感慨间,一行人已回州府。
    入府第一件事,刘备便召集隨行谋臣武將,论功行赏。
    除却张飞,陈登等已封任者,赵云,张辽,徐盛,步騭等有功之人,皆依功升赏。
    上到府州从事,下至郡守国相,老刘自然是毫不吝嗇。
    作为首功的边哲,封赏自然最重。
    金银布匹自不用说,光是官位,老刘就一口气给边哲添了三个。
    头一个,在军师之后,加上了中郎將之职。
    单纯军师,只有出谋划策之权,属於文官。
    加上中郎將,则拥有了军职,获得了统兵之权,可招募自己的部曲。
    第二个官职,则为充州別驾。
    这个官职,乃州牧属官之首,地位与麋竺的徐州別驾相当,於一州之中,可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三个官职,则是兼领山阳郡太守。
    山阳郡东接徐州,北连兗州,乃两州之中,心臟枢纽,亦为老刘在兗州的大本营所在。
    此郡之地位,与下邳国相当,甚至其重要性,还在下邳国之上。
    老刘將山阳郡交给边哲,对他的这份倚重信任,尽显无余。
    至此,边哲的头顶上,便有了三个头衔。
    军师中郎將,兗州別驾,兼领山阳太守。
    地位之显赫,权势之重,已是名符其实的刘营眾官之首。
    老刘这般重封,眾人自然皆无异议。
    边哲的功劳,乃是眾所周知,纵然是关羽和张飞两个义弟,亦无不信服。
    边哲对老刘这份信任器重,心中自是大为感动,略作推辞之后,便毅然接下了这份重担。
    论功行赏罢,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
    北救兗州。
    眾人各抒己见,爭相进言。
    多数人主张,对吕布当以战为主,对袁绍则当以和为主。
    原因也一目了然。
    吕布是要与刘备爭夺充州,双方只能不死不休,绝不可以言和,更不可能共分兗州。
    一山不容二虎,那就只能战出个胜负,分出个生死。
    而顾忌於袁绍势大,眾人则皆主张不宜与袁绍大打出手,能和则和。
    故多数人以为,刘备当亲率大军,北上鄄城,全力击破吕布。
    若破吕布,则袁绍无爪牙可扶持,多半会撤范县之围,令袁熙所部退回黄河北岸。
    如此,老刘便不必直接与袁绍交锋,双方可依旧维持斗而不破的局面。
    眾人的观点,简而言之便是:
    袁绍太强,能让袁军自行退走,不必与之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乃上上之策。
    “玄龄,眾人所言,你以为如何?”
    老刘也拿不定主意,只得照惯例徵询边哲的意见。
    堂中鸦雀无声,眾人目光,齐聚向边哲。
    边哲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哲以为,我们当先放著吕布不打,反而要先打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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