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如释重负
    林砚暗自鬆了口气,他不再犹豫,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悄然开启了水脉勘探的能力。
    无形的感知扩散,穿透乾燥的地表————找到了!那个微弱但清晰的湿润反馈点,就在寨子后面那片乱石坡下!那里似乎有一口被掩埋的枯井!
    他猛地睁开眼睛,小手指著乱石坡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看那边的石头!就在那边!挖开它,下面肯定有水!”
    黑熊和一眾寨民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那片乱石坡依旧荒凉。
    枯瘦的老婆婆也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砚指的方向,嘶哑地哀求:“黑熊————试试!”那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让黑熊心头剧震。
    黑熊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跺脚,像是要把所有的绝望和犹豫都踩碎,发出了破釜沉舟的嘶吼:“好!他娘的!二牛!三愣子!抄傢伙!带上老井头!去那边!给老子挖!
    往死里挖!”他吼得声嘶力竭,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叮叮噹噹的挖掘声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每一次锄头落下,都像是砸在希望和绝望的临界点上。失望的嘟囔声和黑熊暴躁的催促不时传来。
    就在连老井匠都摇著头,准备放弃的时候,“黑熊哥!!!”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乱石坡方向猛然响起,瞬间撕裂了山寨死寂的空气!
    “湿泥!下面是湿泥!老天爷!是湿的!软的!有水气!真的有水气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狂喜而剧烈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
    那一声充满狂喜的嘶吼,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整个死气沉沉的黑风寨!
    “水?!真有水?!”
    “老天开眼啊!!”
    “湿泥!是湿泥!快挖!快往下挖啊!!”
    “黑熊哥!是真的!挖到湿泥了!!”
    窝棚里、空地上,所有麻木绝望的脸庞,在听到那声嘶吼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电流!眼睛骤然亮起,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人们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著,跌跌撞撞地朝著乱石坡的方向涌去,连那些虚弱的老人和孩子都挣扎著站了起来,眼中燃烧著求生的火焰。
    苏月薇反应最快,像只小兔子一样,“嗖”地就窜了出去,林砚拉都拉不住。
    她迈著小短腿,跑得飞快,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嘴里还兴奋地尖叫著:“有水啦!甜水!弟弟有水喝啦!等等我!我要看!”
    乱石坡下,场面一片沸腾。
    黑熊亲自抢著锄头,和几个壮硕的汉子疯了一样往下刨。
    老井头激动得鬍子都在抖,跪在刚挖出的坑边,用粗糙如树皮的手抓起一把深褐色、带著明显湿气和凉意的泥土,放在鼻子下贪婪地嗅著,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是————是水气!好凉!好润!底下————底下肯定有活水!是泉眼!老天爷啊!是泉眼!”他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坑越挖越深,湿泥的范围越来越大,甚至能看到石缝间慢慢渗出晶莹的水珠,匯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水流!虽然还没见到奔涌的水流,但这湿漉漉的泥土,这沁凉的触感,这渗出的水珠,已经足够证明一切!
    “有水了!我们寨子有水了!!”
    “不用渴死了!娃儿有救了!”
    狂喜的呼喊、激动的哭泣、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整个黑风寨仿佛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沉重的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喷薄而出的、几乎要將人淹没的巨大喜悦和生机!汉子们互相捶打著肩膀,婆子们搂在一起又哭又笑,孩子们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好奇地想去摸那湿漉漉的泥巴。
    连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乾燥焦灼感,似乎都被这股湿润的、充满希望的生机冲淡了不少。
    黑熊丟下锄头,一屁股坐在泥地里,看著坑底不断渗出的水珠,布满血丝的眼睛也红了。
    天知道,他有多大的压力!
    作为寨子里公认的“黑熊哥”、“把头”,黑熊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
    他亲眼看著寨子里储存的最后一点水耗尽,看著清澈的溪流变成龟裂的河床,看著田里的庄稼从青绿变成枯黄,最终化为焦黑的粉末。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午后。
    枯瘦的老井匠,寨子里最懂水脉的老人,拄著拐杖,带著最后的希望,把耳朵贴在乾涸的井壁上听了又听,最终颓然坐倒,浑浊的老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砸在滚烫的尘土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老人喃喃著:“没啦————黑熊————真没啦————山神爷————收走啦————”那一刻,黑熊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成了麻花。
    他记得那些孩子,曾经活泼好动的小崽子们,如今像蔫了的小草,渴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著小嘴,发出小猫似的微弱喘息。
    婆子们抱著孩子,眼神空洞地坐在窝棚口,望著毒辣的日头,那眼神,比刀子剜他的心还疼。
    他记得自己抱著三愣子家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儿子,小傢伙渴得直舔他的手指头,小脸皱成一团,连吮吸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一刻,黑熊这个刀口舔血都不皱眉的汉子,差点当场崩溃。
    他是寨子的主心骨,是大家的指望,可他毫无办法!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老幼妇孺在乾渴和飢饿中一点点枯萎,心如刀割,却束手无策!那种无力感和愧疚感,日夜啃噬著他,比任何酷刑都难熬。
    就在寨子陷入死寂,连嘆息都带著灰烬味的时候。
    出去探路、试图寻找新水源的二牛,带回了一个模糊却让人心跳加速的传言一晋城警察局的苏三爷,苏承勇!有人说他带著人硬是在石头山里挖出了活水!有人说他懂“望气”,能看穿地脉,找到龙王爷藏水的地方!这传言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微光,瞬间点燃了黑熊心中最后一丝疯狂的火苗。
    找苏三爷帮忙?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们是些什么人?一群走投无路、占山落草的“土匪”!官府不派兵来剿灭他们就烧高香了,还指望官老爷大发慈悲来救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看著窝棚里气息奄奄的老人,看著怀里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小婴儿,听著婆子们压抑的啜泣——黑熊的眼睛红了。那点微弱的火苗非但没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理智尽失!
    一个疯狂、危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绑了苏三爷最疼爱的独生女!逼他出手找水!
    他把自己关在窝棚里,像头困兽般来回渡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边是寨子里几百口子人渴死饿死的绝望景象,一边是绑架失败、引来灭顶之灾的血腥画面。无论哪个选择,都是地狱!
    “柱哥,横竖都是个死。”三愣子红著眼睛,声音嘶哑地低吼,“绑了!万一那苏三爷真能挖出水呢?娃儿们就有救了啊!”其他几个心腹汉子也沉默著,但那眼神里的疯狂和孤注一掷,说明了一切。
    黑熊看著他们,再看看外面死气沉沉的山寨,一股悲凉到极致的戾气直衝脑门。他猛地一拳砸在支撑窝棚的木柱上,震得棚顶簌簌落灰。
    “干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摩擦,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但老子有言在先!只绑人!不许伤那小姐一根头髮丝!好吃好喝供著!等水来!要是事情不成,或者走漏了风声引来官兵————”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子第一个抹脖子!绝不连累寨子!你们也管好自己的嘴!”
    这个念头一起,黑熊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与虎谋皮!这是自寻死路!绑架官家小姐,尤其还是警察局长的女儿,这是捅破了天!一旦事发,別说黑风寨,恐怕连带著他们这些人的九族都要遭殃!官府的大军顷刻间就能把这座小小的山寨碾为斎粉!
    那一刻,黑熊感觉自己不是走向希望,而是亲手把自己和整个山寨,推向了万劫不復的悬崖边缘。
    每一步,都踏在薄冰之上,隨时可能粉身碎骨。
    巨大的压力让他夜不能寐,短短几天,他鬢角的白髮都多了许多。
    每次看到苏月薇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他內心的煎熬和负罪感就加重一分。
    而此刻,坐在湿漉漉的泥地里,看著坑底不断渗出的、晶莹剔透如同生命甘露的水珠,感受著整个寨子劫后余生般爆发出的巨大喜悦和生机————那压在心头的、几乎让他窒息而死的巨石,终於被这甘霖般的希望彻底衝垮、碾碎了!
    水!真的有水了!
    不是靠他鋌而走险的绑架,而是靠那个被他绑来的小丫头带来的另一个小娃娃用神奇的本事找到的!这巨大的反转,这失而復得的希望,这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黑熊强撑的堤坝。
    他咧著嘴,想笑,想放声大笑,想对著苍天怒吼!可喉咙里却像堵著滚烫的硬块,发出的只是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眼泪,这个铁打的汉子几十年未曾轻易流下的东西,此刻混合著脸上的泥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下。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卸下滔天罪责的解脱,是看著寨子老小终於有救了的巨大欣慰!
    他抹了把脸,沾了一手的泥水,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猛地转头,看向被兴奋的人群围在中间、小脸被蹭了几道泥印子却笑得无比开心的苏月薇,还有站在她身边、虽然努力绷著小脸但眼睛亮晶晶的林砚。
    “好小子!好丫头!”黑熊的声音洪亮,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这两个小娃娃由衷的感激,“你们是我们黑风寨的恩人!”
    棋盘提醒:“棋主完胜一局,气运相生。棋盘进一步解锁成功,气运合併达到5000人,棋盘融合距离扩展为500公里,是否解锁?开放新功能:磁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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