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巴卡尔没有被嚇住,反而挺直了胸膛,声音更加洪亮,逻辑清晰地反驳,依旧使用中文,仿佛在用这种语言强调某种归属和准则:
    “阿克苏团长,您说的没错,防卫军名义上归属於邦特兰州政府。但是,这里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这支军队,是5c佣兵团一手创建的!”
    “从无到有,从一根枪管到一辆坦克,从一张徵兵告示到一套完整的训练大纲,都是他们做的!我们的军餉,每个月准时打到卡上的钱,是他们发的!我们身上这套军装、手里的武器、甚至包括我这个排长的任命状……”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军衔,“都是指挥官亲自签署任命的!”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认同的士兵面孔,继续说道:“是5c的教官们,日復一日,呕心沥血,用最严格的標准、最先进的方法,把我们从一个普通人,训练成今天能够熟练操作复杂装备、懂得战术配合的军人!他们对我们负责,为我们提供最好的装备和保障,也教会了我们,一支真正的军队,应该为何而战,如何而战!”
    “所以,” 阿布巴卡尔的声音斩钉截铁,迴荡在广场上空,“调动我们这支由5c缔造、训练並维持的军队,必须有他们的签字!只有5c最高指挥官和他的团队,才有资格对我们下达涉及重大作战行动的最终命令,也有能力为这样的行动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和保障!”
    “当然,” 他语气稍缓,但立场依然坚定,“我们忠诚於邦特兰!我们愿意为邦特兰的和平,乃至整个索马利亚、整个非洲的稳定付出生命!这正是5c教官们灌输给我们的信仰,也是我们这支军队诞生的意义!但是,程序不能乱!没有最高指挥官的签字认可,这份调动令,我们无法执行!”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阿克苏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衝垮。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配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站在队列最前方、昂首挺胸的阿布巴卡尔。
    “我现在就以抗命和煽动兵变的罪名,处决你!”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扣下扳机的瞬间——
    “唰——!”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与保险打开声骤然响起!
    只见阿布巴卡尔身后,他所在的装甲营队列,尤其是坦克连的士兵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
    冰冷的枪口並非指向任何假想敌,而是直接对准了讲台,对准了正举著枪的团长阿克苏!
    这就像是一个引爆全场的信號!
    下一秒,连锁反应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仿佛早有默契,广场上那一千四百多名士兵,无论是步兵、炮兵还是装甲兵,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抬起枪口,不是对外,而是向內!
    一部分枪口指向了讲台上的两位团长,更多的枪口,则指向了站在各连队前面、那些一脸错愕与惊恐的政府委派连营级军官!
    一瞬间,攻守易形。
    原本是长官训话、士兵听令的场景,变成了底层士兵和基层军官集体“反水”,用枪口指著他们的上级!
    那几十名由州政府直接任命或认可的军官们,全都呆若木鸡。
    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平时接触的都是营连级的事务,自认为对部队有掌控力,却万万没有想到,在真正涉及根本立场的问题上,这些平时看似听话、甚至有些木訥的士兵和低级军官,竟然会如此整齐划一地站在他们的对立面,而且如此果断、决绝!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仿佛凝固的时刻,广场上空数百米处,一架体型小巧、涂著沙漠迷彩、几乎无声的“尖兵穿梭”微型侦察无人机,正悄然盘旋,机腹下的高清摄像头,將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实时传输回隔壁的……
    515区基地,指挥中心大厅。
    大厅中央,占据一整面墙的巨型电子屏幕,正清晰地分屏显示著630区基地广场上那令人屏息的一幕。
    高清画面甚至能捕捉到阿克苏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阿布巴卡尔坚毅的眼神,以及无数士兵举起枪口时,手臂肌肉的紧绷和眼中决绝的光芒。
    靳南、马大喷、林锐、墨哲四人並没有坐在常规的指挥席上,而是悠閒地坐在后方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
    每人手边还放著一杯清茶或咖啡,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心排演的大戏。
    “嘖,这个阿布巴卡尔,是块好料子。中文说得不错,脑子更清楚。” 马大喷咂咂嘴,点评道,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基层军官的思想工作和忠诚度建设,看来卓有成效。” 林锐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墨哲则专注地看著屏幕上士兵们举枪动作的同步率,以及几个关键角度的画面,低声道:“反应速度很快,几乎在阿克苏拔枪的瞬间就做出了应对。平时反制演练的效果体现出来了。”
    靳南靠坐在沙发里,手指轻轻敲打著扶手,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防卫军连级以上军官的通讯都在信息支援中队的监控之下,法蒂玛打电话给阿克苏和米卡其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这位女州长终於按捺不住,决定绕过他直接调动军队。
    他没有立即阻止,甚至……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之前法蒂多次请求调动防卫军平乱,他找各种藉口拖延,固然有让邦特兰州內部矛盾进一步发酵,但更深层的目的,正是想进行一次最真实、最残酷的“压力测试”——测试5c对这支亲手打造、倾注了大量资源的军队,到底有多少实质掌控力。
    没有比最高指挥官(名义上的)直接下令,更能检验基层忠诚度的试金石了。
    而现在,结果完美地呈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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