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灵儿睡下以后。
    燕倾便出门了。
    时间只剩下四日。
    而他布置这大阵至少需要两日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不提前让人群撤离的原因,因为这样会惊动暗处的神秘组织。
    到时候,他什么也无法改变,这百万民眾依然会被埋在大山之下。
    夜里的坠龙山脉,在雪花下温柔了几分。
    收敛了白日的险峻崢嶸,显露出一种静謐而磅礴的瑰丽。
    月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清辉漫洒,为连绵起伏的山峦披上了一层朦朧的银纱。
    积雪覆盖的峰岭如同一条条沉睡的玉龙,静臥在苍茫大地上,蜿蜒向视野尽头。
    雪光与月华交融,使得整片山脉都散发著一种清冷的光晕。
    松林掛满了晶莹的冰凌与鬆软的雪团,偶尔有耐寒的夜鸟啼鸣,声音在山谷间悠远迴荡,更添空灵寂寥。
    燕倾悬浮於高空中。
    神识透体而出,很快便將周围的情况摸索了清楚。
    “要布这阵,果然还是要费些力气。”
    燕倾开始行动。
    一夜,悄然流逝。
    远方的磐石城与铁壁城依旧在安睡,丝毫不知,有人正於这冰天雪地之中,为他们爭抢著一线生机。
    燕倾望向东方即將泛起的鱼肚白,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阵基已初步打下,明日,还需继续。
    接下来的两天。
    燕倾白天陪著云灵儿在两座城里面逛耍,顺便也看看有没有潜藏在人群里的可疑人物。
    晚上便紧锣密鼓的布阵。
    第三日的时候,大阵成!
    而明日,便是地龙翻身,天倾之时!
    燕倾则一点都不慌,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只等明日送给那神秘组织一份大惊喜!
    想收割百万生灵?
    小爷偏不让!
    ……
    这一日,铁壁城外风雪稍歇,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官道旁的枯树林边,不知何时,悄然立著两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美艷少妇,身披一袭絳紫色绣著暗纹的华贵裘袍,却难掩其下曼妙浮凸的身段。
    她面容姣好,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顾盼间自带一股蚀骨的风情,眼尾一颗小小的硃砂痣,更添几分妖冶。
    她身侧,跟著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童。
    男童生得粉雕玉琢,眉眼精致如画,穿著一身裁剪合体的锦缎棉袍,看起来像个富家小公子。
    然而,他脸上却带著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残忍笑意,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著脚下冻结的土块。
    “师尊,这穷乡僻壤的,修士没几个,凡人倒是乌泱泱的。”
    男童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这些凡夫俗子的精血魂魄,品质低劣,炼化起来费劲得很。”
    少妇朱唇微启,声音酥媚入骨:“乖徒儿,莫要好高騖远。你《血煞功》初成,正需大量生魂血气稳固根基。”
    “这里人口眾多,又地处偏僻,没有了爱管閒事的正魔两道修士,正是修炼《血煞功》的好地方。”
    男童闻言,眼睛一亮:“师尊,这么说来,我有望在此筑基了?”
    “筑基?还早著呢。”
    少妇咯咯笑道:“不过啊,可以给你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日后筑基將毫无阻碍!”
    这两人正是修仙界臭名昭著的邪修。
    少妇名为柳心嬋 ,道號“赤练仙子”,乃是金丹初期的邪修。
    男童名为白溟,柳心嬋新收的弟子,目前刚刚进入炼气期。
    而此行的目的,便是巩固白溟的《血煞功》!
    就在这时,一个色彩鲜艷的皮质小球,“啪嗒啪嗒”地滚过雪地,恰好停在了白溟的脚下。
    不远处,一个约莫五六岁、穿著厚实棉袄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路边,小脸冻得通红,眼巴巴地看著白溟脚下的球,小声说道:“哥…哥哥,那是我的球……”
    白溟低头,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个皮球,他笑著对小男孩勾了勾手指:“哦?你的球啊?过来拿呀。”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见这个大哥哥似乎没有恶意,便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捡球。
    就在小男孩弯腰的瞬间!
    白溟脸上突然露出笑容,他猛地抬起手,那白皙小巧的手掌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淡淡的血色煞气,带著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朝著小男孩的天灵盖拍下!
    “噗!”
    小男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小小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
    他软软地倒在地上,七窍之中渗出细微的血丝,脸上还残留著些许茫然。
    一股微弱的生魂气息,混杂著稀薄的血气,被白溟掌心那股吸力强行抽出,化作一缕微不可见的红雾,融入他体內。
    白溟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神情。
    他隨手將那颗已经失去主人的皮球踢到一边。
    “溟儿,手法还是糙了些。”
    柳心嬋在一旁慵懒地点评道:“血煞之气外泄过多,平白浪费了三成。记住,要像呼吸一样自然,將煞气凝於一点,瞬间断绝其生机,方能最大程度保留精血魂力。”
    白溟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应道:“知道了,师尊,下次我会注意……”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焦急的妇人声音便由远及近传来:“狗娃!狗娃!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一个穿著粗布棉衣的妇人小跑著转过路口的枯树,满脸急切。
    当她看到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当即瞪大了眼睛。
    “狗娃!”
    妇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发疯般冲了过来,扑倒在孩子小小的身体上,颤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触手一片冰冷,毫无生机。
    “我的儿啊!!”
    妇人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两人,声音悽厉:“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白溟看著状若癲狂的妇人,脸上露出一抹看似天真的笑容:“大婶,你又不瞎,你儿子当然是被我宰了呀。”
    “你!你这个魔鬼!你还我儿子命来!”
    妇人悲愤交加,抓起地上的一块冻土,挣扎著朝白溟扑去。
    “嘖,吵死了。”
    白溟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再次抬手,依旧是那带著血色煞气的手掌,动作快如鬼魅,轻飘飘地印在了妇人的胸口。
    “呃……”
    妇人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怒火与悲痛瞬间化作死灰。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粗布衣襟。
    她软软地倒在儿子身边,手臂还维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势,似乎想最后触摸一下她的孩子。
    又一股稍强一些的生魂血气被白溟吸入体內。
    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师尊,这次我的手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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