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然、井妙可等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在崖边炸开,每个人的心都像被生生撕裂,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茫茫深渊之中。
    李悦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她痛哭流涕地爬到悬崖边缘,半个身子探出去,望著深不见底的崖下,泣声地呼喊道:“杨洛,杨大哥…”
    何元亮泪流满面,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堵得发慌,他还没来得及正式拜师,那个如神一般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就连平日里略显油滑,大腹便便的海士坤,也红了眼眶,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唯有萧忆昔,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如同蒙了一层灰,望著悬崖边缘一动不动,仿佛魂魄都隨著那坠落的身影一同沉入了深渊,谁也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杨洛这一路付出了多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没有他,他们这一行人,早就不復存在了。又或是迷失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根本活不到现在。
    何元亮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哑著嗓子对眾人说道:“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得抓紧赶路。这里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追兵很快就会追上来。”
    李悦然面如死灰,声音轻飘飘的,绝望地说道:“可杨大哥不在了,后面有追兵,前面是险恶的原始森林,我们哪里还有半分生还的机会?不如,不如我们一起跳下去,至少还能陪著他。”
    “胡闹!”何元亮生怕李悦然做出傻事,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师父他绝不是短命的人,说不定有奇蹟呢。我们赶紧上山,绕到山崖下面去看看。”
    儘管杨洛此刻不在,也不知道还能否见著,何元亮却已然改了称呼,一声师父里,满是对这位强者发自肺腑的崇拜与敬仰。
    这话如同在死水潭中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几人闻言,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李悦然和萧忆昔更是猛地站起身,疯了似的朝著山顶跑去。方才还面如死灰、黯淡无光的眼眸里,忽然迸发出了一丝希冀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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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洛身上中了两枪,本就伤势不轻,更何况是从这样陡峭高耸的悬崖掉下去,就算毫髮无伤的情况下,几乎是十死无生。
    可即便如此,在他们心中,杨洛早已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去,他们相信一定会有奇蹟出现。
    那份潜藏在心底的信念,此刻正支撑著他们迈开脚步,朝著希望的方向狂奔。
    何元亮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手枪攥在手里,隨即跟上眾人的脚步,一同朝著山顶狂奔而去。
    这一次,每个人的脚步都比以往快了不止一星半点,仿佛脚下生风,全然顾不上山路的崎嶇与荆棘的刮擦。
    尤其是萧忆昔,平日里体力最差的她,此刻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与李悦然一同冲在了最前面。哪怕脚下被石块绊倒,她也只是闷哼一声便立刻爬起来。
    岩石划破了腿,膝盖磕出了血,手掌被碎石磨破,她也浑不在意,依旧咬紧牙关,朝著山顶的方向一往无前地衝去。那份急切与执著,仿佛前方就是唯一的光亮,支撑著她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惫。
    几人拼尽全力爬上山顶,又马不停蹄地沿著一侧往山下赶。
    一路上,他们不知跌倒了多少次,连喘口气的功夫都顾不上,摔倒了就立刻爬起来,再摔倒就再爬起,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奔行。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终於抵达了距离杨洛摔下悬崖不远的地方。
    李悦然始终跑在最前面,当她看清悬崖下的景象时,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喜色,她激动得声音在发颤,用力喊道:“悬崖下面是水,大家看到了没有?下面是水,杨大哥一定没死。”
    何元亮紧隨其后赶过来,顺著她指的方向一看,也难掩兴奋地说道:“走,快过去看看。”
    走到近前,眾人才发现,悬崖底部竟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清水河,河水碧绿清澈,蜿蜒流淌,不知最终流向何方。
    “快找杨洛,他肯定没事。”井妙可的声音里带著急切的期盼。
    “好,大家分开找,仔细点。”何元亮说道,目光在河岸边快速扫过。
    “杨洛…”
    “杨大哥…”
    “师父…”
    眾人立刻分散开来,沿著河岸一边快步搜寻,一边焦急地呼喊著,那一声声呼唤在山谷间迴荡,带著满满的担忧与不肯放弃的希望。
    “我在这儿呢。”
    一个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和熟悉,钻进李悦然的耳朵里。
    李悦然先是一愣,隨即那股巨大的惊喜瞬间衝散了所有的焦虑,她顿时喜极而泣。
    她猛地循声望去,只见杨洛正四脚朝天躺在河边,身上还沾著湿漉漉的河水。李悦然再也按捺不住,疯了似的奔过去,同时朝其他人放声喊道:“杨大哥在这儿,他没死!他没死!”
    眾人听到喊声,立刻朝著李悦然的方向涌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脚步都带著几分踉蹌。
    “杨大哥。”
    李悦然衝到杨洛身边,小心翼翼地俯身將他半抱在怀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是紧紧的抿著唇。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蹲在杨洛身前,看著他虽然狼狈却呼吸平稳的样子,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
    “我没事。”杨洛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他对眾人笑了笑,说道:“扶我坐起来。”
    何元亮连忙上前,和李悦然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杨洛扶著坐起身。
    看著大家泪眼婆娑的模样,杨洛轻声安慰道:“我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
    “师父,你可真是嚇死我们了,”何元亮声音哽咽著说道。
    “是啊,当时看著你掉下去,我们都觉得天塌下来了。”井妙可抹了把脸,说道。
    萧忆昔依旧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流著泪,目光紧紧落在杨洛身上。
    对於何元亮脱口而出的师父,杨洛並未在意,等回去后教他几招也未尝不可。
    望著眼前这群牵掛著自己的人,杨洛柔声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还没把你们平平安安地带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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