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云州城內,还有一处官邸的热闹比杨家更胜一筹。
    钦差行辕。
    府邸內的地毯皆用蚕丝编织,规制讲究至极,更有四季造景的奇花异木,常年灵性物质滋养其间冬茂春荣,门台高筑,其下墙面下拿白玉堆砌,刻有浮云朵朵。
    远远看过去。
    仿佛整座宫殿都飘在云彩上。
    如同仙境仙宫。
    不,这处行辕专供三品以上大官住宿所用,官坐到这种位置,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简直是仙人中的仙人,比仙宫还要仙宫,就一块瓦片的造价,都足够普通百姓生活数年。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
    董公公虽只是五品內官,却是神圣心腹,他昨日从公主府出来后,便入住了这处行辕之內。
    云州城內大大小小官员得知消息后。
    比得知亲爹亲老爷来了还要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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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身著官服前来拜见,天还没亮就在府邸外排起了长龙,因为来送礼拜见的官员太多,低於六品的官员甚至连大门都进不去。
    待客的正厅內。
    董公公端坐於上首之位,此时的他没有一点在公主府时的奴才相,眉眼肃穆,听著那些送礼官员的奉承话。
    时不时含笑应上两声。
    就是这寥寥几声笑意,便让他们欣喜若狂,受宠若惊,心中振奋只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直到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在他耳边低语,说云州刺史崔万州和节度使林业平带礼拜见,董公公才来了几分精神,吩咐小太监去迎人,又遣散了厅內其余官员。
    崔万州和林业平很快进了厅堂中。
    崔万州身材微胖,一张圆脸,留著三缕柳叶细胡,垂至胸膛之间,看上去很是隨和。
    如果不说其身份,没人会觉得他是手握一州之地的封疆大吏,更像个私塾里教书的先生。
    跟崔万州站在一起的林业平,身材高大健硕,瞧著是一员虎將的体格。
    两人將手中礼物递与一旁的小太监后,恭恭敬敬地朝著董公公行礼,齐声说道:“下官拜见公公,昨日公务繁忙,未能出城相迎,还请公公不要见怪。”
    坐在上首的董公公听到这话,忙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了下来,亲手虚扶了两人一把,满脸罪过的说道:“哎呦!崔大人,林大人!你们这可真是折煞老奴了!两位大人镇守云州多年,將云州治理的风调雨顺,何等的丰功伟绩!老奴就是一奴才岂能受得住二位这般大礼?”
    “公公这话可就见外了!”
    崔万州直起身朗声道,“公公伴在圣上左右,日日为圣上分忧解劳,大过年的,公公都不得歇息,还为云州的事操劳,若是没有公公云州三万灾民,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公公才是劳苦功高。”
    林业平接过话道:“我兄弟二人上个月一瓶上好的三品丹药,有滋养身躯养魂健神之效,特意带来献给公公!”
    三品丹药!
    这可是专供法王的神丹。
    便是放在宫里,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货,更何况还有滋养神魂的功效!
    董公公原以为这两人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没料到竟拿出这般大手笔来送礼。
    摸不准两人什么意思。
    他故作惶恐地拒绝道:“如此贵重的大礼,奴才可万万不敢收!两位大人快拿回去,快拿回去!”说著,董公公从身旁小太监手中拿过礼盒,退还给崔万州。
    可话还没说完。
    崔万州按住了他的手腕,“公公怎如此般见外,这不过是我兄弟二人的一点心意,公公且收下。”
    他顿了顿,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公公在朝中的威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往后我兄弟二人,说不定还有要求到公公的地方呢……”崔万州將那礼盒稳稳推回了董公公手里。
    董公公像是刚听懂崔万州意思。
    “崔大人莫非是想往挪一挪?”
    像是被说中心事,崔万州脸上略有羞,“长安富庶繁华,云州苦寒,能动一动自然是最好不过……”
    他又赶忙拉著林业平抱拳躬身,语气愈发恭敬,表示忠心,“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兄弟二人自不敢忘了公公的提携之恩!”
    董公公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三品丹药。
    又扫了一眼眼前的两人。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再次扶起两人道:“两位大人在云州的功绩,神圣心里自然是记著的,高升是迟早的事。真到了那时候,奴才还得跟著两位大人沾光呢!”
    崔万州和林业平眼中齐齐闪过惊喜之色,两人又对著董公公,对神圣说了好些赤诚之言,三人越聊越是热切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董公公留两人留下用饭。
    崔万州很有分寸道:“公公这里还有许多客人等著,我二人今日就不打扰了。改日备好薄酒,再请公公赏光。”
    府里確实还有不少官员候著。
    董公公没有强留两人,亲自拉著两人的手,冒著风雪一路將他们送出府门。
    站在门外目送两人的马车远去。
    直到马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董公公脸上的笑意才缓缓冷却下来。
    掸了掸衣襟上沾著的细碎雪沫。
    他没理会府门外还排著长队的那些芝麻小官,转身回到大厅之中,命令大厅中所有的小太监都退出去。
    房门紧紧关上之后。
    董公公坐回椅子,啪嗒一声將崔林两家送来的礼盒扔在桌子上,朝著身侧的一处阴影开口道:“李先生,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话音落下。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暗色越发凝实,渐渐化成人影从中走出,脸颊消瘦眼眶微微凹陷,一副重病多年的模样
    正是杨安的二叔。
    李光良。
    董公公接著问道:“李先生对云州之事比咱了解,你说这两人的话,能有几分真?崔林这些年把云州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私下里没少和景王暗通款曲。怎么今日突然转了性,居然有投诚之心。他们是知道看清大势所向了,还是在跟咱家虚与委蛇呢?”
    “不好说。”李光良微微欠身。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董公公抬眼瞥向他。
    李光良沉吟片刻,斟酌著开口。
    “一个多月前,林业平的二儿子林皓死在了云岭山上,种种证据指向是安乐公主所为。林业平对这个儿子宠爱至极,云州城里无人不知,此事让他和公主之间生出嫌隙,並非没有可能。”
    “哈,居然还有这种事?”董公公笑了两声。
    “不止於此。”
    李光良又道:“崔万州的两个儿子和杨安多有嫌隙。今年国子监武院入门大比,杨安更是把他那两个儿子都打成了重伤。”
    杨安?
    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董公公细细追问,“这杨安又是何许人啊?”
    见他来了兴致。
    李光良嘴角藏起抹阴冷笑意,缓缓开口道:“此人本是云州城里一个普通贫户子弟,不知怎的竟入了安乐公主的眼,跟姜家女关係似乎也颇为不错。不过短短时日,他一路升至民爵之顶五等大夫,而且武道天赋极为惊人,万药园之爭,帮云州夺得魁首,名动云州,风头无二。”
    “出入公主府,跟回家一样。”
    “再下推断,昨日公主府中打伤……”董公公是个聪明人,说太多会过犹不及引得他生疑,李光良不再往下多说。
    他微微压低身子。
    余光偷偷瞥向董公公的脸色,就跟他所料的那样,董公公的神情早已变得无比难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咯吱”一串刺耳的噪音响起。
    隨著董公公搁在长案上的双手,握紧在那坚硬的木料上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你的意思是……昨日打死我乾儿子的那个小太监,就是这个姓杨的?”
    “在下也不敢全然確认。”
    李光良继续说著自己的“猜测”,继续引导董公公,“但听公公描述,打伤樺公公的恶怒,那般年纪,那般身手,还能与安乐公主走得如此亲近的人,据属下所知云州城里只有杨安一人。”
    “另外,云州賑灾主官是杨安的姐夫。”
    剎那。
    董公公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两缕精光,“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咱家就说公主什么时候有这般好心,请神圣放粮賑灾,救那群猪狗不如的灾民?”
    “原来救灾是假,帮自己的面首铺路是真的!”
    “那么说公主也是为了个面首得罪了崔林两家,还驳了神圣的面子,哈哈哈,安乐公主居然会对一个面首如此之好,居然为了一个玩物葬送自己的未来!”
    董公公幸灾乐祸,拍著桌子大笑起来。
    “咱家原先以为,公主是跟神圣一样的人中龙凤,没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错把土鸡当凤凰了,哈哈哈哈,如此倒也不用费劲心思的盯著云州了。”
    “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在此之前还得再试探公主一下。”
    董公公道:“李先生,你可有计策?”
    李光良早就等著这句话了。
    上前一步凑近董公公耳边,他压低声音细细低语了一番,董公公越听眼睛越亮,待他说完,董公公忍不住直拍大腿赞道:“毒计!真是好一条毒计!”
    “李先生这脑子,果然是厉害!”
    他感慨了一声,脸上满是笑意看著李光良,“若是此计能成,你便隨咱家一同回京面圣。到时候,咱家在神圣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多谢公公提携之恩!”李光良连忙躬身道谢。
    董公公拍著他的脸颊,叮嘱道:“此事关係重大,万万不可出错。李先生可得上点心,务必將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公公放心,在下省得。”
    李光良转身朝著一旁的阴影处走去,听著背后传来的尖锐笑声,他脸上的笑容越发阴寒,二郎二叔能否翻身成龙,就靠你了。
    你千万別让二叔失望啊。
    ……
    杨家院子。
    秦裹儿与姜纯熙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杨寧生怕怠慢了两人,特意嘱咐后厨,给她们传菜的速度要比其他客人快上许多。
    秦裹儿自小在宫中长大。
    姜纯熙亦是世家名门出身。
    许是从小受到的教养使然,两人用餐时举止优雅,礼仪周全,没有在互相攻击。
    不过气氛依旧十分压抑。
    杨安想找些话来热闹一下气氛,可对上两人的目光,便瞬间打消了念头。
    半点不敢吭声。
    没人说话花月怜更不会主动说话。
    满桌死寂之中,除了珂珂和满满两个没心眼的,都吃乾巴巴的吃著。
    其他宾客的宴席才吃到一半。
    杨安他们这桌的饭菜就已经吃完了,因为有满满在,满桌饭菜连汤都不剩,盘子跟洗过一样乾净。
    趁著佣人过来收拾碗筷。
    杨安瞥见秦裹儿一直绷著小脸,十分不悦的模样,偷偷地朝公主比著口型表示忠心,“公主你別生气,属下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公主你理理属下,属下只是不敢得罪她们,属下保证心中只有公主……”
    秦裹儿装作没看见,瞥过小脑袋一点不理他。
    杨安很有自知之明。
    这要是不把公主哄好,今天大年三十公主不揍我,等到明天初一她就得把我脑袋拧下来。
    他又拋了几个討好的媚眼。
    公主还是没反应。
    瞥见公主裙摆下的小脚丫,杨安悄悄把自己的脚伸到秦裹儿那边,轻轻蹭了蹭她的绣鞋。
    安乐公主回眸瞪了他一眼。
    挪了挪小脚丫。
    见公主终於有反应了,杨安大喜然后追了过去,继续跟公主贴著脚,公主再挪,杨安在跟,很快就把公主逼到死角。
    等公主无处可躲了。
    杨安想著说辞准备哄哄公主,谁知下一秒,钻心的疼痛猛地从脚上传来,疼的她脸色骤然发青。
    捂著嘴差点痛呼出声。
    秦裹儿毫不留情的踩在杨安的脚面上,还碾了两下,差点把杨安的骨头给踩碎。
    杨安想把脚收回来。
    可秦裹儿压根不松脚,依旧死死踩著,那股力道疼得杨安齜牙咧嘴眼泪,不断的向公主求爷爷告奶奶。
    好一会儿。
    杨安才把脚从秦裹儿脚下抽回来。
    这时佣人已经將餐盘撤下,又端著一壶茶水走上前来,恭敬问道:“郎君,您喝花茶,还是清茶?”
    没等杨安应声。
    安乐公主便如女主人般开口,“花茶。”
    姜纯熙道:“清茶。”
    “你今天就非要跟本宫作对?”秦裹儿眯起凤眸看向姜纯熙,姜纯熙淡淡道:“屋里人多著呢,谁想喝什么都得听你的?”
    “那我们就公平点,举手表决好了。”
    “想喝花茶的举手。”安乐公主举起小手,威胁的目光落在杨安身上。
    不敢嗶嗶半句。
    杨安跟著秦裹儿举起了手,花月怜见杨安举了手也跟著举起小手。
    “喝清茶的举手。”
    姜纯熙举起手,目光也带著威胁的落在杨安身上。
    杨安:……
    这就是公平吗!简直太公平了!
    他硬著头皮把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花月怜喝什么茶都一样,见杨安两只手都举著,她也跟著举起了双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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