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王猛便是来到了火云峰的峰顶。
    “嗯?怎么没有声音动静了?”
    “难道……已经结束了?”
    王猛心头猛的一跳,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掌心都沁出了汗水来。
    即便战斗结束。
    可如今都已经到了五派山,那无论如何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只是他只是一个寻常八品大练,而这火云派当中至少是有著五六个。
    他得小心、再小心才行,否则的话,只怕自己也是要交代在这!
    一念至此,他便是深呼吸一口气,朝著前方的广场小心的摸索过去。
    期间,他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而很快,他便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席捲而来,这让他的心神猛的一震。
    他缓缓从墙后探出头颅,小心翼翼的朝著前方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触目惊心,如遭天雷轰击!
    只见广场之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放眼望去,全部都是火云派弟子以及蛮人的尸体!
    “那是!”
    而很快,他便是注意到了一道道熟悉的尸体,被打的无比悽惨,静躺在远处。
    那些尸体,不是五大派的掌门,又会是谁?!
    而此刻,全死了!
    一个都没活著!
    他不敢置信,迈步朝著广场之上走去,目光如电一般扫视著,寻找江北的身影。
    然而没有,完全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
    王猛身躯一颤,大脑轰鸣。
    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五大派掌门,居然被江北一人……全部屠杀!
    除了是江北之外,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若是谁来了五派山,绝对会率先和姜大人稟报。
    若是其他军营来增援,首先要做的,肯定也是和姜大人知会一声,让他们壬字营欠下一个人情,而不是先斩后奏。
    能做出先斩后奏的,只有可能是那个已经赶来五派山的江北!
    只有他能够做得出!
    “我……我得赶紧回八荒山脉,將此事稟报姜大人!”
    王猛毫不犹豫,立刻朝著山下奔去。
    但是想到这,他便是攥紧拳头,心头一阵担忧。
    算算时间,姜大人所说的最终一战,如今多半都已经结束了。
    为了阻止那巴图锋突破到六品,姜大人要进行最后的衝锋。
    也不知道现在结果如何了……
    ……
    黄风岭,断矛坡。
    乌云低垂,几乎压上头顶。豆大的雨点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混著血水的泥泞。
    风声呼啸,裹挟著蛮人粗野的嘶吼与兵刃交击的锐响,在狭窄的山坳间不断迴荡。
    这处地方,之所以叫做断矛坡,是因为这里曾是乾人先辈阻击蛮人的一处古战场。
    但是如今。
    却成为了壬字营三屯的绝地。
    四面八方,一圈蛮人如同合拢的巨口一般,將徐启以及仅剩下的二十余名士卒死死围困在坡顶的一片乱石之中。
    他们早已弹尽粮绝,箭矢用尽,人人带伤。血水混著雨水不断淌下,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而徐启则是倚在一块巨石边,拄著卷刃的战刀,剧烈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身上深可见骨的刀伤,左肩与右腿各钉著一支蛮人的倒刺箭,鲜血汩汩而出,將一身残破的甲冑染得猩红。
    “屯长!东边……东边要守不住了!”
    马允满脸血污,嘶声喊道,嗓音早已沙哑。
    “顶住!想活命,就拿石头砸!”
    徐启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厉声吼道。
    他顾不上伤痛,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尽力气狠狠砸向一个正试图攀上石堆的蛮人头顶。
    “噗!”
    闷响伴隨著头骨碎裂的声音,那蛮人惨叫著滚落下去,暂时堵住了那个缺口。
    但更多的蛮人依旧嚎叫著向上涌来,宛如蝗虫过境一般,根本无可抵挡!
    “屯长,您……您先撤,兄弟们断后……”
    一名重伤的什长扑到徐启脚边,艰难地说道。
    “放屁!”
    徐启厉声打断,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张年轻却布满伤痕的脸,“黄风岭若失,我们就是千古罪人!身后是万家灯火……谁再言退,我先斩了他!”
    他强行撑起几乎溃散的身体,想要再度挥刀,却因肋间剧痛一个踉蹌。险些跌倒时,还是被身旁一名士卒急忙扶住。
    眾人见屯长如此惨状,眼中热泪再止不住,混著冷雨滚落。
    他们嘶吼著,如困兽爆发,与扑上来的蛮人狠狠撞在一起。兵刃碎了,便用牙咬、用身体挡!
    徐启再也没有多少力气,倚著冰冷巨石,口中血沫喷涌,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就连蛮人的那些喊杀之声,都逐渐渐行渐远……
    然而即便是到了这般地步,他心中却是没有太多对於死亡的恐惧,而是……一股深深的忧虑。
    “江北……那小子……终究还是去了五派山吗?”徐启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脑海当中,最后想到了江北的身影。
    五大派的掌门,也就是五名八品大练,另外还有蛮人的头目。
    他知道江北妖孽,可只身前往,实在莽撞万分!
    也不知道,八荒山脉那边是否派遣了支援,否则的话,当真不敢想结局会是怎样!
    他送出玄云刀和玄铁龙鳞身,是期望这棵好苗子能长成参天大树,庇佑大乾,而不是早夭在险恶的江湖与战场之上。
    希望能平安无事吧。
    就是不知道自己可否,还能再见到他了……
    想到这,他又不禁摸向了口袋当中的玉佩,將其攥的很紧、很紧……
    就在这时,坡下蛮人的喧囂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穿著黑色兽皮甲,脖子上掛著一串巨大骨链的蛮人排眾而出。
    此人正是这次黄风岭的蛮族头领——克烈元。
    “徐启——!”克烈元的声音如同滚雷,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乾人战士的耳边,“瞧瞧你们这群丧家之犬!像老鼠一样缩在烂石头缝里!哈哈哈哈!”
    说著,他举起手中血跡斑斑的巨大战斧,指向坡顶:“你不是號称壬字营最硬的屯长吗?骨头够硬?呸!现在像条死狗一样在等死!你的兵都要死光了!你拿什么硬?!”
    “降了吧!爬下来,跪在我面前,舔乾净我靴子上的泥巴!我会考虑让你亲眼看著你最后这些兄弟一个个被抽筋剥皮,碾碎了餵狼!这样你也能……多活一盏茶的时间?哈哈哈哈!”
    隨著克烈元不加掩饰的嘲讽落下。
    身后一眾的蛮人,也是大笑声四起。
    “你们的救星姜庆丰,此刻在八荒被我们巴图锋大人当虫子碾呢!”
    “壬字营?早完蛋了!”
    “喂,徐启,听说你老婆女儿死得早?也好,省得她们看见你这窝囊废的模样!”
    “老东西!爬下来!”
    “这一次,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
    污言秽语如同毒箭,狠狠扎在每一个乾人战士的心上。
    他们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紧握兵器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屈辱与怒火在胸腔中翻腾,几乎要炸裂开来。
    然而,坡顶一片死寂。
    徐启倚靠著巨石,双目微闔。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屈辱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
    那是对必死结局的漠然。
    克烈元见坡上毫无反应,尤其是徐启那副油尽灯枯、连回应都懒得给的漠然姿態,更是激起了他暴虐的凶性。
    蔑视!
    在他看来,这是对他最大的蔑视!
    “不识抬举的乾狗!都给老子死!”
    克烈元怒不可遏,手中巨大的战斧猛地向前一挥,发出了总攻的咆哮:“衝上去!一个不留!把那姓徐的杂种,给我剁成肉泥!”
    “杀!!”
    克烈元的这声咆哮落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围在坡下的蛮人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吼,化作成一股黑色洪流,朝著坡顶的徐启等人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坡顶之上。
    徐启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其他士卒见状,即便万分的不甘,但也闻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
    今日,他们只怕是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对方的人数远在他们之上,最主要的是,还有著一名实力强劲的克烈元,乃是实打实的七品小练!
    若不是他们速度快,及时逃到这坡顶来,只怕是早已丧命。
    但是现在对方最后衝锋,他们拿什么抵挡?
    然而,就在蛮人即將衝上坡顶,这千钧一髮之际!
    “呼——”
    “轰!!”
    一道刺目的刀光,如同撕裂乌云的雷霆,骤然从蛮人最为密集的后方侧翼炸开!
    伴隨这道刀光的,是悽厉到变调的蛮人惨叫!
    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蛮人衝锋的洪流瞬间被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刀气纵横,血肉横飞!
    一个浑身浴血、杀气如同实质的身影,如同疯虎般冲入敌阵!
    他身形速度无比之快,犹如鬼魅一般,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猩红的残影。
    蛮人就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刀光所处,残肢断臂混合著滚烫鲜血拋飞而出!
    而这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江北!


章节目录



一秒十级,从边关小卒开始横推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一秒十级,从边关小卒开始横推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