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山洞內,有三大张供桌上摆著一头老虎,其虎目怒视前方,仍有烈烈余威。此时尚处深夜,四周鸦雀无声。
    范烛手持一炷香,插到了供桌上。面前摆著一副妖虎的五臟六腑。他这是要作一场晋升科仪。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时四下无人,唯有那匹老马无言食草。附近几里都荒无人烟,深夜时分。回去路上恐怕妖女夺命,变数横生。就在此时此地,晋升炼气!
    所谓炼气,即是炼精化气,需要道人身体精气充足,且胎息圆满,养出浑厚內气。然而天地灵气稀薄,一味打坐,终是耗费光阴,难当入道。
    而炼气入道,摆弄科仪,晋升道途,各家有各家的法门。黑风山乃白骨观门下,行得是朱顏白骨道,诸色无相。入道者需设坛科仪,吞食妖物,夺其天赋。
    能降伏妖性者,或可得其本命神通。与人爭斗,护身养性,皆为利器。
    不得真意者,难得神通。自然潜力有限。范烛千辛万苦才寻来这妖虎,自然心存高远。
    白骨观下,普通的胎息道童,往往用凡俗野兽吞食入道,难以觉醒神通。胎息圆满道童,再不济也可聚眾,使用宝物符籙,围攻初入化妖得野兽。
    且正常晋升科仪成功率不过四成。失败者要么丹田尽毁,道途断绝。要么肢体残缺,发疯痴傻。最坏的是被妖性夺位,成了个妖邪痴傻。
    而化妖入道的猛兽,靠人多,符籙,兵器都有机会捕杀。但是也有极大的危险。
    范烛偷了那妖女的身家,足足十五块下品灵石,加上自家的数块灵石才购置得到这九品中等的黄巾力士符。
    为的就是捕杀这头化妖猛虎。夺得神通,从此道途可期。若是身败敌手,那便舍了这条性命也罢。
    幸得天助,这妖虎先前炼化倀鬼,损失不少妖力,不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眼下是准备科仪得物事。他走到那匹老马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眼神带著几分欣喜,老马也只是吃著嫩草,望著土地。
    范烛用布袋套在它得头上,用了一张不入品得昏睡符,让它靠在地上。
    然后范烛用刀划开它平躺的肚子,伴隨汩汩鲜血出现的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皮袋。打开后是一应科仪物事,有纸旗,水瓢,瓷碗,以及奇奇怪怪的物事。
    这马儿也不嘶鸣,安安静静的躺著。范烛拿了针线,將它的肚皮缝合起来。在伤口上撒了些草木灰。
    眼下正是准备晋升科仪。焚香过后,范烛脱下道袍,取了山间露水一瓢,沐头而浴。而洞中有一小土台,其为法坛。
    山洞上还有些许虎肉吊著,被微弱的篝火燻烤著。
    范烛盘坐在上,咬破指尖,用妖虎血以及自己的血,绘写著奇异的符文。其如龙行蛇走,鸟飞鱼跃。
    细看之下,这符文却十分古怪,扭曲,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阴暗爬行著。
    红褐色的鲜血在黑土里蔓延,似乎沁入地心。
    范烛一刻不停的书写著,仿佛早就练习过千万遍。他庆幸自己过去一年多没有白费光阴,苦练了这科仪符文。所以直到符文完成,一字未错。
    他跪坐著,俯身书写。直到绘写完成,这才脸色苍白的起身。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黄纸折成的纸老虎,摆放在法坛之上。
    取过一瓢虎血,將其浇灌,饱饮血液至通体暗红。还有那妖虎五臟俱是码列齐整。
    范烛起身,往法坛旁前后插上了几道白纸法旗,还有一桿黑色布幡,其上绣有“白骨至师,朝圣三清”。
    旁边有一引火摺子,雷击焦木一截,虎血三碗。所谓水火炼度,要取真火,真水交炼法身,设置水池,火沼,束缚心神,免墮妖邪。
    他这是打算以虎血作真水,烧雷击木为真火。这些物事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这次出门寻妖,要么功成回归,要么死在野外。
    他没想著晋升科仪失败后回去苟延残喘,把一切都堵在这里上面。
    范烛既非世家大族,又非豪富子弟,自然没有人家一应具备得物事。没有甚么珍贵得真水,真火,又或准备好的妖物。一切只得自己准备。
    比如这晋升科仪,有灵丹妙药能增加二三成的成功率,又或法坛品质,珍贵水火,强大妖兽等等。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炼化过於强大的妖物,反而会让胎息道童墮入妖邪,被妖性占据躯壳。
    诸事完备,范烛深呼吸了几次,將山洞用烛火照亮。
    他將虎血取出一碗,撒在法坛四周。这一步,是为起坛。真水醒神,法坛启灵。
    然后他拿著一张他以血绘符的黄纸,將其焚烧过后。绕著法坛行走三圈,走罡步斗。
    法坛的符文都扭曲抖动起来,不断的游走著。
    待到坐定法坛,范烛手拿妖虎五臟,大快朵颐的吃著“瓜果”。可这五臟个个大如头颅,不是一下能吞食尽的。
    但吞食不尽这五臟,会让科仪成功机率降低。范烛自然不会犯这种错。
    待到腹中充满了,还剩半余臟器,无法再吞时。他掐了法决,口呼“虎儿,虎儿,食我精血,吞尔肉身!”
    他再一次咬破了另一只完整的食指,用鲜血为那只纸虎点睛。
    面前那只黄纸老虎儿像是活过来了,突然飘飞了起来。它飞到了妖虎五臟前,就像是面对一座山一般,它显得十分渺小。
    可这纸虎儿咧开用血勾勒的嘴巴,一口一大块的吞食著。不一会,这些剩下的五臟都成了它的腹中餐。仿佛这虎儿腹有乾坤一般。
    纸虎儿像喝醉了一般躺在地上,肚子胀的像气球。
    范烛此时还在感受腹中炼化臟器带来的浓郁灵气。这顶的上他苦修一年多的灵气还要多。
    此间乐,无穷也。
    在镇上他不过是妖女玩物,何曾有灵物服食。至於那些虎肉,早就拿去熏制干肉,用作乾粮。
    他强撑著,抓起纸虎,一口吞下。一股磅礴的灵力传来,让他为之一震。
    范烛用火摺子点燃了雷击焦木,以其为烛,一缕青烟裊裊升起。笼罩在范烛的面目,安抚著他。
    而火焰也活跃的跳起舞来。纸旗无风自动,翻卷著。
    这晋升科仪就剩下了苦熬的戏份了。他要在这法坛上持定七日,降伏妖性,调平灵台。其间不得饮水,不得食肉,只一心一意降伏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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