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呼吸】
    【叄之型:流流舞】
    林间空地上,錆兔化作了数道交错残影。踏著步伐,犹如一股搅动的水流,將手中的木刀斩向目標。
    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炸开。
    近十个疾飞中的木球几乎是同时碎裂开来。
    一击,瞬间斩开了多个快速移动的木球。
    眼力,准度,手法乃至气力,都实属上佳。
    夏西寻思著,自己刚刚开始修行呼吸法时,也没有錆兔这般实力。
    而相比起粉发少年,义勇的实力就要逊色不少了。
    同样一式【流流舞】。
    十个木球仅仅是被击碎了一半。
    剩下的不是斩偏了被弹开,就是完全没有斩中。
    收势之后,富冈义勇怔怔地望著地上仍在滚动的木球,又看向錆兔脚边那堆均匀的碎片。
    他嘴唇微动,最终只低声吐出一句:“……只不过是练习而已。”
    果然,自己一点天赋都没有。
    无论是日常修行,还是实战训练,比起錆兔来说,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与开朗和认真的錆兔不同,义勇完全是另外一个极端。
    敏感而沉默,虽然同样有著善良和温柔的底色,但不善言辞和人际关係的他,往往总是会说出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语来。
    就比如说眼下。
    这句低语听来像是不满,又像是在嘴硬讽刺錆兔。
    夏西在一旁默默观察,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更是坐实了这孩子宇智波的血统。
    彆扭且嘴硬。
    “別光看著。”
    一旁的鳞瀧又取出了好几个木球,朝著正抱手夏西道。
    “轮到你测试了。”
    夏西接过錆兔的木刀,正欲施展风之呼吸里的剑技【韦驮天台风】。
    大范围的击打多个目標,本就是风之呼吸所擅长的领域。
    “不要使用风之呼吸。”
    “像义勇他们一样,使用流水的力量。”
    刚吸进一口气好悬没岔气。
    夏西无语道:“先生,我还没学会水之呼吸呢。”
    带著天狗面具的老者摇了摇头。
    认真的盯著他:“现在便是修行和学习,尝试理解和掌握他们刚刚的呼吸节奏吧。”
    夏西:……
    自己的技能面板里没有这个技能,怎么掌握啊?
    可鳞瀧没有给夏西太多思考的功夫。
    手中的小木球纷纷向夏西掷来。
    不管了。
    “风……水之呼吸!”
    “三之型:溜溜梅!”
    一声低喝为自己提气势。
    夏西凝神回想著錆兔二人的架势和呼吸节奏,隨即挥起了木剑。
    系统面板上的属性几乎没有波动,夏西几乎全靠著过人的身体素质和练出来的挥剑技术。
    破风声起,木球接连炸开。
    是比刚刚錆兔练习时更加清澈的脆响。
    见状,錆兔眼中一亮。
    无论力量或技巧,前辈果然都在自己之上呢。
    而义勇则轻声低语:“前辈只是…身体基础太好了。”
    还未掌握水之呼吸,前辈仅依靠身体就能这么厉害了。
    如果之后掌握了……很好奇,能比我们强多少啊。
    与两个孩子暗生的钦佩不同,鳞瀧却是平稳的说道:“水之呼吸,不是靠喊出来的。”
    “你的剑技確实利落,木球也悉数击碎。”
    “但九车,別忘了你是来学习水之呼吸的。呼吸法才是这一切的根基。”
    进度仅加了一点呢。
    夏西有些失望。
    “沉下心来,回想我教你的要诀,努力呼吸和冥想吧。”
    “是,先生。”
    鳞瀧转而看向錆兔与义勇:“你们二人也別自满,即便是初步掌握了呼吸法,但仍需继续磨礪和精进。”
    “学会,仅仅是站在起点而已。”
    “是!”“嗯。”
    錆兔很认真的点头答应道。
    义勇也跟著轻轻点头。
    见三个孩子再度投入训练后,鳞瀧却是思考起了训练以外的事情。
    义勇这段时间,似乎是要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他还记得这孩子刚刚来带狭雾山时候的模样,双眼里除了偶尔透露出的痛苦外,几乎看不见任何情绪。
    既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就像是一尊雕琢出来的木偶一般。
    自己並不是很擅长言辞的人。
    劝勉过他不止一次,可仍旧收效甚微。
    也就是和錆兔待得久了后,他才偶尔会露出一点笑容来。
    这几天,在九车少年来了后。
    每天说话的次数,又多了不少。
    果然,还是需要多和同龄的孩子多接触吗?
    ……
    夕阳渐沉,將天空与山涧染成温暖的橘色。
    夏西仍端坐於瀑布中央,身体不断经受著巨大水流衝击和捶打。
    在瀑布下、河流中静坐,是錆兔二人他们日常修行的一部分。
    意在汹涌的水声中感受【水】无常的形態与永恆的力量,在学会冷静如镜的心境的同时,不断磨礪自己的平衡感和体魄。
    “前辈,今天的修行可以结束了。”
    錆兔的声音穿透水声传来。
    隨即夏西缓缓睁眼,从岩石上一跃而起,带起一片飞溅的水花。
    他一边拧著湿透的发梢,一边问道。
    “哦?是快到晚饭了?”
    “太阳还没下山的话,今晚我来做饭吧。义勇,等下和我一起去抓鱼,今晚吃鱼汤豆腐味噌……”
    “晚饭交给鳞瀧老师就可以了。”錆兔扬起了手中的一份信纸:“是有你的信。”
    义勇低声:“……会很困扰的。(还是让前辈做饭吧,不然吃鳞瀧老师的饭会很困扰的。)”
    看了眼錆兔二人,夏西擦乾身子略带疑惑地走过去。
    “还会有人写信给我?”
    不会是便宜师傅寄过来的吗?
    拿起信,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一行娟秀的字体。
    【夏西君,亲启】
    【雪走誓子】
    “哦,是柿子的啊。”
    夏西也不迴避,就在两小只面前拆开信件,就著夕阳看了起来。
    錆兔和义勇交换了一个眼神。
    义勇(歪头):錆兔,谁会给前辈写信?
    錆兔(摇头):不清楚……看落款,似乎是位女孩子。
    义勇(惊讶):嗯?女孩子?!
    义勇的双眼稍稍明亮了些许,忍不住抬起头,想从夏西脸上捕捉一丝波澜。
    然后就被粉发少年给轻轻拉到一边。
    【自最终选拔一別,久疏问候。望君剑术精进,身体安康。】
    【前日在执行任务时,见到月光下的河面,忽然想起君在芦之湖旁挥出的风刃……】
    信纸带著长途传递后微皱的痕跡,以及一股淡淡草药味。
    字跡却工整秀丽。
    笔锋处却隱约透出书写时的温柔与认真。
    信里,她絮絮分享著成为剑士后的琐碎点滴:有关於新铸的日轮刀顏色的,也有自己第一次独立斩杀恶鬼时紧张的过程。
    后面则是提到了一些自己在修行呼吸法时的感悟和困惑。
    她说,想起夏西在最终选拔时认真请教每个人呼吸法的样子,才鼓起勇气写下这些,希望能对他的修行也能有所助益。
    她也提到曾在队中打听夏西的消息,却得知他尚未开始执行任务。
    她虽然一开始有些疑惑,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夏西应该是在某个地方,更专注的锤炼著自己的剑术。
    信的末尾,她认真地补充道,自己写下这些,只是想证明会朝著如他一般强大的剑士而努力。
    绝无他意。
    【隨信附上一些前日任务时所购的小食与药材。另外,以后的任务险恶,请您务必多加小心。】
    【望君武运昌隆。】
    【雪走誓子谨上】
    收起信,夏西向錆兔问到:“除了信,应该还有些別的?”
    少年老实答道:“还有一些药膏,另外……有一盒柿饼,前辈。”
    “是柿子啊。”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山间微凉的晚风吹过,带起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九车前辈,是其他鬼杀队前辈寄来的信吗?”錆兔好奇的说到:“毕竟,这次送信来的,是【隱】的成员呢。”
    “嗯,同期生。”
    回去的路上,夏西有些走神地答道:“说起来,她也是修行水之呼吸的剑士。”
    錆兔眼睛微亮:“那和前辈比起来,谁强一些呢?”
    “当然是我。”夏西想都没想的回答:“不管等级还是战绩,选拔里我都是第一。mvp,懂吗?”
    虽不完全明白这些陌生的词,但意思錆兔听懂了。
    夏西,是最终选拔中同期中毋庸置疑的最强。
    “前辈在选拔里……杀了很多鬼吧。”
    錆兔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辈,请和我比试一次吧。”
    “使出全力,让我亲眼见识能够斩杀恶鬼的剑,究竟是什么样子。”
    旁边沉默的义勇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夏西也好奇的看向这个向来规矩的粉发少年。
    “都要开饭了,怎么突然想打?”
    粉发少年认真说道:“我並非出於好胜心。”
    “只是想知道现在的我们距离一位合格的鬼杀队剑士还有多少差距。”
    而且,也想確认,自己是否已拥有保护他人的力量。
    他瞥了眼身旁的义勇。
    这个如同他弟弟一般的少年。
    “我也想见识。”黑髮少年也抬起脸,平静地说。
    测量实力的话,明明可以找鳞瀧师傅……
    说到底,这两个孩子心里也藏著自己的骄傲吧。
    夏西摸索著下巴,倒也没有拒绝。
    他扬了扬手中的木刀。
    “也行,就用木刀练练。”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別耽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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