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归来后的日子,像是某种被延宕已久的圆满终於开始舒展脉络。
    陈苏的大四上学期,课程已基本结束,学分修满,剩下的主要任务就是毕业设计和实习。
    她申请了本校的保研,材料已经递交,通过了初审,接下来要准备面试。
    与此同时,沈確公司那边与学校合作的联合实验室项目也正式启动,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前期筹备阶段。
    两人的生活轨跡,因著这个项目,有了更多公开的交集。
    陈苏作为前期参与的学生代表之一,偶尔需要参加项目组的例会或研討会。
    这些场合,沈確总是最核心的存在。
    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繫到领口。
    听取匯报时,他神色平静,偶尔抬眼,目光锐利,提出的问题总是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发言时,语调平稳,逻辑严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是“沈总”,是手握资源,决定项目走向的决策者。
    陈苏则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混在一群教授,研究员和博士生之中。
    她穿著得体的衬衫,长发束成低马尾,面前摊开笔记本,认真记录著会议要点,只在被问到学生层面参与的具体构想时,才会清晰扼要地阐述自己的看法。
    她是“陈同学”,是项目擬吸纳培养的,富有潜力的年轻人才。
    空气中充斥著专业,严肃甚至有些紧绷的氛围。
    陈苏偶尔会抬头,目光掠过会议桌,与沈確的视线有短暂的交匯。
    那双在私下里对她流露出温度的眼睛,此刻如同深潭,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种公开场合涇渭分明,保持著得体距离的关係,与私下里截然不同,形成一种微妙而令人心照不宣的反差。
    私下里,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沈確的公寓成了两人最常待的地方,比之前的別墅更添了许多生活气息。
    陈苏的书本,笔记本电脑,甚至她喜欢的靠枕,都渐渐占据了房间的一角。
    她会在这里准备保研面试,写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而沈確常常就在一旁的书桌处理他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
    累了的时候,她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蹭一蹭。
    他会反手拍拍她,或者乾脆把她拉到腿上,亲一会儿,算是短暂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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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於公开关係,沈確提过不止一次。
    不是在车里,就是在他公寓的沙发上,他把她圈在怀里,下巴蹭著她的发顶,语气算不上急切,但很明確:“陈苏,我们的事,没必要一直藏著。”
    陈苏每次都以不同的理由推脱过去。
    她缩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卷著他衣服的扣子,声音闷闷的:“再等等吧,沈確。现在……太早了。”
    “早?”沈確挑眉,低头看她。
    “嗯。”陈苏点头。
    “等我的保研录取通知书下来。”
    她抬起眼,眼神坚持,“等你的公司在这边稳定下来,实验室项目走上正轨。等一切……都更尘埃落定一些。不急在这一时,对不对?”
    她不是不愿公开,只是潜意识里,仍希望是以一种更对等,更稳固的姿態,站在他身边,而不是仅仅作为“沈总的女朋友”。
    她想要的是並肩而立,而不是依附。
    沈確沉默地看著她,深邃的目光似乎能洞察她所有未曾言明的心思。
    片刻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妥协般地“嗯”了一声。
    “好,听你的。”
    他答应了,便真的不再提。
    只是,在那些只有两人独处的间隙里,他的拥抱会更用力,亲吻会更绵长,仿佛在用另一种方式確认和弥补。
    会议结束后,他有时会以“还有些细节需要和学生代表再確认一下”为由,让陈苏留下。
    等其他人都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厚重的门“咔噠”一声轻响落锁,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方才还端坐在主位上,神情冷峻的沈总,会松一松领带,起身,走到还在整理笔记的陈苏身边,一把將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圈进怀里,抵在会议桌边缘,低头便吻下来。
    这个吻往往带著会议中压抑克制的反弹,急切而深入,掠夺著她的呼吸,直到她腿软地掛在他身上,脸颊緋红,眼神迷濛。
    他才稍稍退开,拇指摩挲著她微肿的唇瓣,眼底是未褪的暗色和一丝得逞的恶劣笑意。
    而她缓过气来,总会又羞又恼地瞪他,却换来更紧密的拥抱和落在发顶的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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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节流转,寒意越来越浓,直至某天清晨拉开窗帘,外面已是银装素裹。
    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陈苏的生日,就在这场大雪之后不久。
    生日那天晚上,沈確带她去了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约,俯瞰全城夜景的顶级餐厅。
    环境私密优雅,窗外是雪后都市和缓缓流动的车河。
    晚餐很精致,气氛温馨。
    陈苏说著保研的进度,吐槽毕业设计的某个难点,沈確则偶尔插话,给出一点实际建议,更多时候是静静听著,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直到餐后甜点被撤下,侍者悄无声息地退开。
    沈確从西装內袋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
    盒子的大小和款式,陈苏已经有些熟悉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隱约预感到了什么,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沈確將盒子打开,转向她。
    那是一枚戒指。
    戒托是极简的铂金,镶嵌著一颗主石。
    依旧是浓郁纯正的鸽血红宝石,切割成经典优雅的椭圆形,比之前任何一件首饰上的宝石都要大一些,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仿佛燃烧著一簇永恆不灭的火焰,璀璨夺目,带著惊心动魄的美。
    陈苏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看著那枚戒指,又抬起眼,看向沈確。
    沈確的目光沉静而深邃,里面翻涌著她熟悉的,以及一些她未曾见过的情感。
    沈確单膝,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甚至带著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陈苏,”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餐厅若有似无的背景音乐,“红宝石,是最耀眼、最有视觉吸引力的宝石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它象徵著热情,永恆,也象徵著……爱情,勇气,和吉祥。”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不闪不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
    “你对我来说,就是如此。”
    他的话语简练,没有长篇累牘的告白,却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陈苏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耀眼,吸引力,爱情,勇气,吉祥……他將所有美好的寓意,与她这个人画上了等號。
    陈苏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戒指璀璨的光芒,只看得清他眼中那无比清晰的,只倒映著她的郑重。
    “所以,”沈確从丝绒盒中取出那枚戒指,托起她的左手,將冰凉的环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他握著她的手,没有立刻鬆开,而是用双手包裹住,指尖与她戴著戒指的手指相扣。
    “陈苏,嫁给我。”
    带著前所未有的恳切和等待。
    眼泪终於滚落下来。陈苏看著手指上那抹炽烈而沉静的红,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从十七岁那个粗暴冷漠,对世界充满戾气的少年,到如今沉稳强大,却依然將最柔软的真心捧给她的男人。
    过去几年的分离、等待、挣扎、成长,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此刻他深邃的眼眸里。
    没有犹豫,也不需要犹豫。
    她用力点头,泪水涟涟,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好。我答应。”
    沈確一直紧绷的下頜线似乎微微鬆了一些,他起身过来,吻去她脸上的泪痕,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是一个温柔至极,珍重无比的吻。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两人呼吸相闻。
    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反覆摩挲著那枚戒指,低声说:
    “戒指是承诺,不是束缚。”
    “陈苏,你以后想做的任何事,去任何地方,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陪著你,支持你,照顾你。”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也是我给自己……最好的未来。”
    窗外,雪后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无声地流淌。
    窗內,温暖的灯光下,两人互相依偎,映照著彼此眼中,再无疑虑的坚定与温柔。
    漫长的时光与遥远的距离,在此刻,终於交织成触手可及的,名为“我们”的永恆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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