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井下。
    陈大强生疏的用铁镐挖著煤炭。
    自从陈清河给他找了师傅,拜师学习机修的手艺以后,他可就再也没有下过井。
    再后来娶了师傅的女儿,他在机修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日子过得越发轻鬆,还把大字都不识几个的陈建辉也弄进来国营煤矿厂。
    一混他现在接近五十岁,在机修班更是每天除了喝茶以外,基本不用动手。
    他每天下班回去都会指导陈建辉修理机器,想著就是复製他的老路,提携陈建辉进入机修班,以后让孙子也能吃上皇粮。
    为此他前前后后跑了不少的关係,更是砸进去一百多块,又找了老丈人出面,最终才让儿子调出矿井。
    今天一上班,他就兴冲冲的来人事科为陈建辉的调令盖章。
    哪知当头就是一棒。
    不仅陈建辉调不上来,他反而要去下井。
    等他急急忙忙给人事科的科员塞了几包烟,终於才打听出消息,一切都是尹扒皮在背后安排的。
    陈大强不认识尹扒皮,只能去求助老丈人和大舅子,在老丈人的打听之下,他听到了如遭雷击的三个字。
    陈东风。
    陈建辉咬牙切齿的挖著煤:
    “爸,所以这背后是陈东风这个狗日的在搞鬼?我今天回去就弄死他。”
    陈大强深深的看了陈建辉一眼:“闭嘴吧你,你要有陈东风那点魄力,他杀狗的时候你就动手了。
    没这个本事,就不要一天天把弄死谁掛在嘴边,只会让人笑话。
    弄死他又能怎样,你不用去坐牢的?”
    陈建辉虎著脸一言不发,只是用力的挥动著铁镐。
    陈大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平静的说道:
    “如果真的是陈东风在背后搞鬼,这回井上的事情就暂时不要想了,等下班了回去找你爷爷说说,你爷爷总不能看著这个畜生害自家人。”
    陈建辉一愣,有些错愕的看著陈大强:
    “爸,爷爷那边还能为我们说话?”
    陈大强平静的挖著煤炭:“长子长孙,他死了我要牵头办丧事,你要端灵位的,都是儿子,他不出面难道看著我和你哪一天被埋在矿坑里。”
    陈建辉这才吐出一口闷气:“操tmd,等我混好了,我一定弄死这个畜生。”
    陈大强眼角微微抽动,一言不发。
    ————
    金银花山谷。
    李红英和丈夫陈大龙今天早早就起床上山。
    按照李红英的经验,一个人只要勤快一点,隨便都能摘二十公斤鲜活的金银花,晒乾就是四公斤乾的金银花。
    她和陈大龙两个人一天摘八公斤,就是十二块的收入,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想到这里,李红英都激动得有些颤抖。
    “大龙,等小娟回来,我们三个人一天就能挣十八块,一个月就是五百四,干上一年就是六千多,我们也像陈东风那个狗日的一样,占一块地盖房子。”
    陈大龙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抽著旱菸。
    李红英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日xx,陈大龙你哑巴了,老娘和你说话你是不是听不见。”
    陈大龙嚇了一跳,畏惧的看了一眼李红英:
    “你说是就是,钱都是你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废物。”李红英不满的瞪了陈大龙一眼,“赶紧干活,今晚还要早点回去,小娟不是带人回来嘛,还得杀个鸡燉著。”
    陈大龙咬咬牙:“红英,王家山都四十岁了,和我一个年纪,小娟嫁给他,你让我的老脸往哪里放,我在下树村还要不要脸了。”
    李红英瞪著陈大龙:“你懂你妈个jb,有钱活得都久,四十岁怎么了,王家山又没结婚,一个万元户当女婿你还不满意了。
    操你md,老娘嫁给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小娟的事情你最好闭嘴。
    我听小娟说了,等他们成亲,就会在镇上买一块地建房子,我搬过去给他们带小孩,以后就不用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受罪了。”
    陈大龙嘆息一声,看著李红英捏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低著头往前走去。
    远远抵达小溪边,李红英招呼谢三桃说道:
    “三桃姐,我们和东风说过了,他让我们来这里採金银花。”
    谢三桃冷冷的盯著李红英,毫不留情的说道:
    “红英,这地方只有我们几家人可以採金银花,陈东风说了也没用,你爱去哪去哪,別在这里戳我的眼睛。”
    李红英一愣:“三桃,你这就有些不讲理了,这里又不是你家的...”
    不等李红英说完,谢三桃已经直接打断她:
    “对,这里不是我家的,也不是陈东风家的,他说了算个屁,我们说给谁采就给谁采,谁要是敢乱来,老娘的镰刀会教他做人。”
    隨著谢三桃说完话,他身后的金银花丛林之中陆陆续续开始钻出一个个人来,每个人都背著镰刀,凶横的盯著李红英。
    李红英心里一抖,却还是强硬的说道:“谢三桃,我日xx,老娘今天就要采,你有本事就过来动老娘一下,老娘不信你们和陈东风一样,敢杀人。”
    谢三桃扔掉镰刀,几步走到李红英面前,抬手就薅住李红英的头髮用力撕扯:
    “你是谁老娘,我今天就是撕烂你这张逼嘴,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外村人凭什么来我们下树村耍狠。”
    李红英强忍著剧痛,不甘示弱的抓著谢三桃的头髮:
    “我日xx谢三桃,我今天就和你拼了,你个砍血脑壳的憨杂种,我今天...”
    “啪啪!”
    李红英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被谢三桃的姐妹连连打了几个耳光,头髮更是被一堆人抓住撕扯,身上已经被踢了好几脚。
    陈大龙看见妻子一个照面被打倒在地上,却只是远远的站在一旁,根本动都不敢动。
    因为在他面前围著几个黑脸汉子,只要他敢动手,这些人就会对他拳头相加。
    许久,李红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不敢反抗,谢三桃这才鬆开手,拍拍手上残留的一撮头髮:
    “李红英,老娘不敢杀人,但是老娘敢把你头髮扯光,让你当尼姑。
    你要是不怕死,你儘管以后天天来山上,你看我撕不撕烂你这张烂嘴。”
    说完话,谢三桃这才带著一眾人去採集金银花,只留下李红英披头散髮在躺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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