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的规则，就是废墟的真理
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停止了。
远处废墟中，赵德和他的三个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惊得一哆嗦，几乎是下意识地將身体压得更低，死死盯住12號楼的方向。
那阵巨响自始至终都局限在一楼大厅內，沉闷而富有穿透力，仿佛有一头被囚禁的钢铁巨兽正在其中翻滚、重塑自己的骨架。
现在，巨兽安静了。
透过大楼破碎的玻璃门，他们能看到，原本狼藉空旷的一楼大厅中央，拔地而起了一个全新的造物。
那东西充满了冰冷的工业与科技美感，像一个被无限放大的银行超级柜檯。厚重的二级合金构成了它的主体，闪烁著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正面则是一整块巨大的深色强化防弹玻璃，將內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玻璃下方，有两个结构精密的金属託盘，一个標记著【物资投递口】，另一个则是【商品取出口】。
赵德等人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这栋楼的主人又一次用他们无法想像的方式，展现了其深不可测的力量。恐惧在蔓延，但腹中的飢饿感像一团烈火，炙烤著他们的理智，让他们无法就此离去。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与不愿放弃的希望的复杂情绪。
庇护所控制室內，林安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
【一级物理交易站】
【结构完整度：100%】
【防御等级：二级合金装甲，三层复合防弹玻璃】
【当前状態：待机】
他对自己的新作品很满意。建筑已经完成，现在，是时候让这些潜在的“劳动力”，理解並接受他的规则了。
他没有走向麦克风的打算。直接的人际沟通，在他看来是充满变量且效率低下的行为。
他的手指在操作界面的虚擬键盘上轻轻敲击，编辑著即將发布的公告。隨后，他轻点界面，激活了交易站自带的小型扩音设备。
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响彻楼外的空地。
声音清晰、冰冷，如同在宣读一段不可更改的程序代码。
---
“12號楼庇护所交易暂行条例，第一条。”
“本交易站只接受指定物资兑换，清单如下：各类金属製品、可用的完整电子元件、未开封的药品、工业用化工原料。食物、水、衣物等生活物资不在此列。”
赵德等人听到第一条就愣住了。他们本以为可以拿搜集到的罐头或者其他倖存者的衣物来交换，没想到对方要的，全是这些看似无用的“垃圾”。
电子音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宣告。
“第二条。所有交易物资，由庇护所系统进行自动扫描与价值评估，兑换比例由庇护所单方面决定，且拥有最终解释权。”
这条规则一出，赵德身后一个年轻些的男人顿时涨红了脸，压低声音怒骂起来。这算什么？我们拿命换来的东西，凭什么由你来定价？这不是明抢吗？
赵德一把按住了他，示意他闭嘴。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心中充满了被羞辱和被剥削的愤怒。但他更清楚，他们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第三条。交易站每日开放时间为上午九点至十点，下午四点至五点。其余时间，任何靠近交易站一百米范围內的人或物，將被视为敌意目標，后果自负。”
冰冷的宣告结束了。
扩音器再次陷入沉寂，只留下赵德四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覷。
茫然、愤怒、屈辱……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翻腾。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就是一份霸道无比的最后通牒。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等待投餵的牲口，连选择吃什么的权力都没有。
可是，那句“后果自负”和之前那道锁定胸口的红色雷射点，又在提醒他们，对方完全有能力执行这份通牒。
最致命的是，他们真的快要饿死了。
食物和水，这个最根本的需求，像一把巨大的铁钳，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显得苍白无力。
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
长时间的爭论和沉默过后，最终，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赵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做出了决定。
他转身对一个手下示意，两人合力，从他们藏身的废墟角落里，拖出了一个从废弃汽车上拆下来的、还算半新不旧的电瓶。这是他们找到的最值钱的“废品”了。
他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让那个手下抱著电瓶，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向那座散发著冰冷气息的交易站。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幸运的是，並没有枪口从墙壁里伸出来。
那个手下终於走到了交易站前，颤抖著將沉重的电瓶放进了那个標记著【物资投递口】的金属託盘里。
托盘无声无息地向內收回，投递口的闸门缓缓闭合，严丝合缝。
所有倖存者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另一个【商品取出口】。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庇护所內，林安的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连串数据。
【检测到投入物品：铅酸蓄电池（状况良好）。】
【成分分析中……铅：2.1kg，稀硫酸：0.5l，塑料外壳……】
【价值评估方案一：可转化为建材点数35点。】
【价值评估方案二：可提取基础材料铅、稀硫酸等。】
【综合价值评估：良好。】
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毫不犹豫地在屏幕上点击了【批准兑换】的按钮，並按照自己预设的兑换比例，选择了对应的商品。
几秒钟后，在外面倖存者们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注视下，【商品取出口】的挡板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上滑开。
一瓶500ml的瓶装纯净水，和两块独立真空包装的压缩饼乾，被一个机械臂平稳地送了出来，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赵德和他的同伴们看到食物和水时，先是集体愣了一秒。
紧接著，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是真的！
这个交易是真实有效的！
那个之前还满脸愤怒的年轻人，此刻双眼放光，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不仅仅是一瓶水和两块饼乾，这是能活下去的希望！是通往生存的门票！
控制室內，林安看著监控画面中那几个欣喜若狂、几乎要手舞足蹈的人，表情平静，但內心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的“程序”，成功跑通了。
他的“系统”，开始在这片废墟上运转了。
这种规则生效、秩序建立的快感，远比击杀任何强大的怪物都要来得更为强烈。
赵德激动地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抓过那瓶水和两块饼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拧开瓶盖，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清冽的液体流过乾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幸福的刺痛。
他身后的倖存者们，眼中也冒出了贪婪而炙热的光芒。
第一笔交易成功的消息，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中的重磅炸弹，激起了滔天巨浪。
赵德甚至来不及品尝那块饼乾的味道，他立刻转身，对著同伴们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快！快去找！所有铁皮、钢筋、汽车零件，所有符合规则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他的话音未落，另外三人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冲向周围的废墟，开始不顾一切地搜寻任何可能换取食物的“宝贝”。
远处的其他废墟里，一些同样在暗中观察的倖存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林安的12號楼，从一个令人畏惧、不敢靠近的禁区，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这片废墟上唯一的、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商店”和“银行”。
一场由食物和生存欲望驱动的，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远处废墟中，赵德和他的三个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惊得一哆嗦，几乎是下意识地將身体压得更低，死死盯住12號楼的方向。
那阵巨响自始至终都局限在一楼大厅內，沉闷而富有穿透力，仿佛有一头被囚禁的钢铁巨兽正在其中翻滚、重塑自己的骨架。
现在，巨兽安静了。
透过大楼破碎的玻璃门，他们能看到，原本狼藉空旷的一楼大厅中央，拔地而起了一个全新的造物。
那东西充满了冰冷的工业与科技美感，像一个被无限放大的银行超级柜檯。厚重的二级合金构成了它的主体，闪烁著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正面则是一整块巨大的深色强化防弹玻璃，將內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玻璃下方，有两个结构精密的金属託盘，一个標记著【物资投递口】，另一个则是【商品取出口】。
赵德等人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这栋楼的主人又一次用他们无法想像的方式，展现了其深不可测的力量。恐惧在蔓延，但腹中的飢饿感像一团烈火，炙烤著他们的理智，让他们无法就此离去。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与不愿放弃的希望的复杂情绪。
庇护所控制室內，林安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
【一级物理交易站】
【结构完整度：100%】
【防御等级：二级合金装甲，三层复合防弹玻璃】
【当前状態：待机】
他对自己的新作品很满意。建筑已经完成，现在，是时候让这些潜在的“劳动力”，理解並接受他的规则了。
他没有走向麦克风的打算。直接的人际沟通，在他看来是充满变量且效率低下的行为。
他的手指在操作界面的虚擬键盘上轻轻敲击，编辑著即將发布的公告。隨后，他轻点界面，激活了交易站自带的小型扩音设备。
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响彻楼外的空地。
声音清晰、冰冷，如同在宣读一段不可更改的程序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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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號楼庇护所交易暂行条例，第一条。”
“本交易站只接受指定物资兑换，清单如下：各类金属製品、可用的完整电子元件、未开封的药品、工业用化工原料。食物、水、衣物等生活物资不在此列。”
赵德等人听到第一条就愣住了。他们本以为可以拿搜集到的罐头或者其他倖存者的衣物来交换，没想到对方要的，全是这些看似无用的“垃圾”。
电子音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宣告。
“第二条。所有交易物资，由庇护所系统进行自动扫描与价值评估，兑换比例由庇护所单方面决定，且拥有最终解释权。”
这条规则一出，赵德身后一个年轻些的男人顿时涨红了脸，压低声音怒骂起来。这算什么？我们拿命换来的东西，凭什么由你来定价？这不是明抢吗？
赵德一把按住了他，示意他闭嘴。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心中充满了被羞辱和被剥削的愤怒。但他更清楚，他们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第三条。交易站每日开放时间为上午九点至十点，下午四点至五点。其余时间，任何靠近交易站一百米范围內的人或物，將被视为敌意目標，后果自负。”
冰冷的宣告结束了。
扩音器再次陷入沉寂，只留下赵德四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覷。
茫然、愤怒、屈辱……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翻腾。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就是一份霸道无比的最后通牒。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等待投餵的牲口，连选择吃什么的权力都没有。
可是，那句“后果自负”和之前那道锁定胸口的红色雷射点，又在提醒他们，对方完全有能力执行这份通牒。
最致命的是，他们真的快要饿死了。
食物和水，这个最根本的需求，像一把巨大的铁钳，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显得苍白无力。
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
长时间的爭论和沉默过后，最终，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赵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做出了决定。
他转身对一个手下示意，两人合力，从他们藏身的废墟角落里，拖出了一个从废弃汽车上拆下来的、还算半新不旧的电瓶。这是他们找到的最值钱的“废品”了。
他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让那个手下抱著电瓶，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向那座散发著冰冷气息的交易站。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幸运的是，並没有枪口从墙壁里伸出来。
那个手下终於走到了交易站前，颤抖著將沉重的电瓶放进了那个標记著【物资投递口】的金属託盘里。
托盘无声无息地向內收回，投递口的闸门缓缓闭合，严丝合缝。
所有倖存者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另一个【商品取出口】。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庇护所內，林安的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连串数据。
【检测到投入物品：铅酸蓄电池（状况良好）。】
【成分分析中……铅：2.1kg，稀硫酸：0.5l，塑料外壳……】
【价值评估方案一：可转化为建材点数35点。】
【价值评估方案二：可提取基础材料铅、稀硫酸等。】
【综合价值评估：良好。】
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毫不犹豫地在屏幕上点击了【批准兑换】的按钮，並按照自己预设的兑换比例，选择了对应的商品。
几秒钟后，在外面倖存者们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注视下，【商品取出口】的挡板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上滑开。
一瓶500ml的瓶装纯净水，和两块独立真空包装的压缩饼乾，被一个机械臂平稳地送了出来，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赵德和他的同伴们看到食物和水时，先是集体愣了一秒。
紧接著，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是真的！
这个交易是真实有效的！
那个之前还满脸愤怒的年轻人，此刻双眼放光，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不仅仅是一瓶水和两块饼乾，这是能活下去的希望！是通往生存的门票！
控制室內，林安看著监控画面中那几个欣喜若狂、几乎要手舞足蹈的人，表情平静，但內心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的“程序”，成功跑通了。
他的“系统”，开始在这片废墟上运转了。
这种规则生效、秩序建立的快感，远比击杀任何强大的怪物都要来得更为强烈。
赵德激动地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抓过那瓶水和两块饼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拧开瓶盖，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清冽的液体流过乾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幸福的刺痛。
他身后的倖存者们，眼中也冒出了贪婪而炙热的光芒。
第一笔交易成功的消息，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中的重磅炸弹，激起了滔天巨浪。
赵德甚至来不及品尝那块饼乾的味道，他立刻转身，对著同伴们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快！快去找！所有铁皮、钢筋、汽车零件，所有符合规则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他的话音未落，另外三人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冲向周围的废墟，开始不顾一切地搜寻任何可能换取食物的“宝贝”。
远处的其他废墟里，一些同样在暗中观察的倖存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林安的12號楼，从一个令人畏惧、不敢靠近的禁区，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这片废墟上唯一的、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商店”和“银行”。
一场由食物和生存欲望驱动的，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