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喙再尖锐也跟手术刀没法比,任意紧紧皱著眉,
    额角的青筋暴起,
    但手底下没有丝毫迟疑的划开皮肉,把原本是个血洞的伤口硬生生豁开一道十字。
    血液顺著指缝滴落,他不但没有止血,反而用力挤压著伤口让里面可能存在的污物排出来。
    [!他在干什么!自残吗?!]
    [我的天……看著都痛!]
    饶是见惯了沙场的裴老將军,此刻也握紧扶手,为这个年轻人捏了把汗。
    [都別叫了!你们懂个屁!这是在清创!]
    [这种又深又窄的伤口容易滋生破伤风桿菌!普通感染髮炎还能靠免疫力挺几天,破伤风可能人明天就没了!]
    有弹幕一解释,整个直播间的画风都转了性子。
    [……原来是这样!我以后再也不瞎嗶嗶了!]
    [对不起!任意大佬!以后就算你说屎能吃我都信!]
    [屎本来就能吃啊......]
    [额……上面的你不对劲!]
    [呜哈哈哈……本来想哭的,別逗我!]
    裴老將军缓缓鬆开扶手,眼中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你是说,没找到任意的档案?”
    戴眼镜的年轻分析员正满头大汗的站著,乾巴巴的解释:
    “是的裴將军,任意这个人从出生到学籍到出入境记录全都是一片空白!”
    “就好像,”
    他吞了口唾沫,“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一个大活人,没有丝毫的存在痕跡?
    在这个资讯时代?
    “难道是......间谍?”有人小声的猜测。
    “不可能!”
    张光伟立刻暴躁的反驳,
    “谁家间谍在这种关头会为其他国家拼命,还主动安抚民眾情绪?”
    “我也觉得不可能,间谍怎么可能没身份?”李姝推了推眼镜。
    所有人都望向主位的裴老將军,等待他的决断。
    裴老將军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然的摆摆手,
    “英雄不问出处。”
    “不论他是从哪来的,只需要知道,他现在是为我们龙国而战就够了。”
    也对,纠结他的来歷没有任何意义。
    “通知下去,立刻给任意同志建立最高保密等级的身份档案。从现在起,他就是我们龙国清清白白的孩子!”
    ......
    大海之上。
    任意吐出嘴里被口水和冷汗浸湿的布条,靠在棺材壁上等待疼痛减少。
    伤口被处理的很好,只是皮肉外翻的样子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收回前言,他是个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
    [我愿称之为狼灭!]
    [不自觉的捂著手看直播……]
    [呜呜呜,我齜牙咧嘴的看直播......]
    [伤口这么大,感染了怎么办?这可是在海上!]
    弹幕担忧的没错,
    任意休息了几分钟,感觉手麻了,开始一跳一跳的,便取出一根最大的羽毛。
    他把羽毛刮乾净,中空的根部剖开,轻轻放到伤口最深处。
    以防止伤口过早闭合而脓液积聚。
    [???他又在干什么?插了根管子?]
    [我已经不敢质疑了......]
    做完这一切,任意才用撕下来的乾净衬衫布將手掌包扎起来,打了一个活结。
    能做的暂时都做了,坐在这里乾等肯定等不来猎物和物资。
    可这口破棺材该怎么动?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骨头兄身上。
    “不错。”
    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麻了。
    [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我怎么不懂?]
    [大佬说什么不错?!]
    [骨头兄:我感觉我浑身发冷……哦,我早就凉了。]
    於是,一分钟后,任意的薄木棺材成功的在海面上动了起来。
    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开一道浅浅的波纹。
    镜头拉近——
    任意靠在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单手划著名船,
    “大哥,你腿真长。”
    “先借我用用,等咱们上了岸,我一定给你找块风水宝地,保证坐南朝北。”
    [噗——对不起我没忍住!我他妈正在感动呢!]
    [哈哈哈哈,我以为大佬是个高冷杀神,]
    [可是死者为大,这样褻瀆死者不好吧?]
    [哪来的制杖?叉出去!]
    [就是,骨头兄都没说话呢,谁让你多嘴!]
    指挥中心的气氛也轻鬆了许多,
    一个参谋小姐姐嘴角疯狂上扬,又拼命掩饰。
    张光伟就完全没忌讳,嘿嘿笑够了才揉揉发酸的脸颊,
    “这小子......”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就没这么欢乐了,
    因为绝大部分先行者那里还在苦哈哈的上演灾难片。
    漂亮国的杰夫脸皱的像是吞了苍蝇:
    “上帝啊!龙国的选手居然在用同类的骨头当船桨?这是魔鬼的行为!”
    樱花国直播间,
    [八嘎!无耻的龙国人!竟然褻瀆死者!]
    [把这一幕记录下来!这是他们野蛮的证据!]
    [只能说明你们是曹丕老婆进菜园——甄姬拔菜。]
    [雅蠛蝶!有龙国人混进来了!]
    ……
    单调与孤独足以將任何人逼疯。
    但在前世,很长一段时间里,任意的耳边充斥著炮火、哀嚎和永不停歇的警报......
    像这样只有风声和海浪声的平静,是就连梦里都奢求不来的祥和。
    [大佬……在发呆吗?]
    [已经划了快一个小时了,除了水还是水,感觉好绝望啊。]
    [感觉大佬好悠閒,是我的错觉吗?]
    [说真的,我也很久没看见过这么蓝的海了。]
    就在氛围十分愉快祥和时,还算平静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任意马上停下了划动大腿骨。
    屏幕外的技术人员第一时间把画面拉近,放大。
    “报告!是木筏!人数1,掛著樱花国的旗帜!”
    [樱花国的人?码的,晦气!]
    [这帮孙子!我们之前好几个选手都是被他们阴死的!]
    两艘『船』在海流的作用下缓缓靠近了,
    对面樱花国的选手是个身形消瘦的男人,脸色蜡黄,他远远的就衝著任意挥手,
    “你好,龙国的朋友!”
    他的腔调很怪,可能因为声音是通过游戏的翻译后传过来的。
    “朋友,我看你掛著肉乾,要做交易吗?”
    “我这里有鱼,交换一些食物,保证营养均衡对我们都有好处!”
    说著,他举起手里用草绳穿著的两条小鱼。
    任意没说话,只是凉凉的看著他。
    樱花国选手见任意不为所动,目光又落在他包扎著的手上,
    “啊,朋友!你受伤了吗?”
    他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我这里有一些淡水,也可以跟你交换!”
    任意目光落在木筏上,缓缓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温和的回应道:
    “好啊,朋友!来,再靠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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