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柚侧躺在床上,手肘撑著软乎乎的枕头,脸颊陷在蓬鬆的被褥里,视线黏糊糊地落在盛宗澈身上。
    窗帘没拉严,漏进来的月光细细碎碎地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线。
    女孩眨眼睛的频率慢得离谱,睫毛像蝶翼似的轻轻扇动,目光跟著他抬手整理她被褥的动作移动。
    心里的小鹿早就不撞了,反而像揣了团温温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
    夏柚就这么呆呆地看著盛宗澈,嘴角不知不觉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连自己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都没发觉。
    盛宗澈说:“行,我已经卑微到坐地穿心了,你连搭理都不想搭理我。”
    夏柚伸手扯著他的睡衣衣袖,“我没有不搭理你,我只是在想说多久比较合適。”
    “那我来说吧,一个星期行不行?”
    “一个星期也太快了,”夏柚想了想,“我如果答应你,那我们……和现在有什么区別啊?”
    “当然有区別,女朋友的话,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
    夏柚被这句话逗乐了,“你別叫盛妮妮,叫盛三岁算了,还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盛宗澈捏著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摩挲著,“夏柚,总之我希望你儘快答应我,因为我想快点疼你,好好疼你。”
    夏柚的羽睫颤了颤,眼底不由自主地蒙上一层水光,“好,你给我点时间,我得先自己说服自己。”
    盛宗澈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蹙起眉头,“什么叫自己说服自己?夏柚,你难道不是自然而然地喜欢上我,还带自己pua自己的?”
    夏柚:“……”
    什么自然而然地喜欢上,她早就喜欢上了,从高一那年的迎新会上,盛宗澈作为学长讲话开始,她就沦陷了。
    迎新会结束,女生们都聚在一起打听盛宗澈的消息,夏柚从她们的对话间听到什么坐劳斯莱斯来上学,家里很有钱,父亲是什么大公司的大老板。
    那一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磨出毛边的帆布鞋,就再也没敢多想了。
    自己说服自己,其实是想给自己勇气罢了。
    和盛宗澈在一起的勇气。
    盛宗澈的声音把夏柚的思绪拉了回来,“夏小柚,你说句话行不行?”
    夏柚用力回捏著他的手,“一个月好不好?一个月的话,还没到你的生日呢。”
    盛宗澈笑了起来,“行,就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必须住在我这儿,不准搬出去。”
    “好。”
    两人结束这个话题,屋里又安静下来。
    盛宗澈枕著手臂,视线落在夏柚粉色的脸颊上,她的睫毛轻轻颤著,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好像飘著甜甜的棉花糖味,变得黏糊糊的。
    忽然间,几声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吟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夏柚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翻身坐起来,“这…不会是……他们没有关窗吗?”
    盛宗澈彻底被气笑了,“还不用吃饭,我可以给殯仪馆打个电话了,明早让人来收尸,一收收一对。”
    男人说著掀开被子下床,却被夏柚一把扯住,“盛妮妮,你干什么去啊?”
    “我从客厅的阳台爬到楼下,往那里头扔把菜刀,把他俩一起砍死。”
    “你是小李飞刀么?”夏柚笑了,“你別开玩笑,你到底去干嘛?”
    “我去敲门让他们给我適可而止行不行?”
    “不行,”夏柚没鬆手,“敲门的话顾学长会……”
    “他阳痿关我什么事?我不阳痿就行了。”
    夏柚:“……”这话说的实在是没法接。
    顿了须臾,她说:“你脑袋捂在被子里就听不见了,而且……应该不会很久的。”
    盛宗澈挑眉,语气里带著笑,“你怎么知道不会很久?你质疑顾迟的能力啊?”
    “那……我虽然没交过男朋友,常识还是有的,总不见得要一个小时吧,这不科学。”
    夏柚说话的时候歪著头,尾音轻轻往上翘,像裹了层奶糖。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带著点娇憨的软乎乎的劲儿,让人忍不住想顺著她的话头应下来。
    盛宗澈捏了捏她的脸,“夏柚,你怎么这么可爱。”
    夏柚按住他的手,“別夸我了,又是好看又是可爱,我都被你夸上天了。”
    “干什么,喜欢你啊,夸一夸也不行?姓秦的夸过你没?”
    “你老跟他比什么,他只是我的高中同学。”
    “哦,那我是你的什么?”
    夏柚:“你是我的盛妮妮。”
    话落,盛宗澈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桃红色的唇上。
    明明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却还是硬生生偏过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夏柚你给我等著,等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那天,我亲死你。”
    夏柚:“……”
    大概实在是太累了,过了没多久,夏柚就睡著了。
    被子滑到她的肩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她睡得很沉,偶尔会无意识地蹭蹭枕头,像只乖巧的小猫。
    胸脯隨著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安稳得让人不忍心出声。
    盛宗澈替她盖好被子,在准备关上床头灯的时候。
    下一秒,目光落在了床头柜那本夏柚一直捧在手中的笔记本上。
    大概是忘了,笔记本並没有上锁。
    盛宗澈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把笔记本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夏柚每天捧著它,是在记什么东西?
    还有里面夹的那张照片,到底是谁的?
    此时,男人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不停拉扯。
    一边觉得偷看別人的日记不太好,一边又急於想知道关於夏柚的一切。
    就在他犹犹豫豫的时候,手机上来了消息。
    盛晚妤:【弟,睡了?你那儿有东西吃么?饿死了!】
    盛宗澈气急攻心,立马回覆:【吃什么吃?顾迟没把你餵饱?】
    盛晚妤:【………..】
    盛宗澈放下日记本,起身走到门边,反手就將次臥的门上了锁。
    躺回夏柚的身边,月光淌过床沿,落在她交握的手指上。
    夏柚大概是做了什么安稳的梦,睡著后还下意识地往盛宗澈的怀里靠了靠,小手攥著他的食指,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来。
    那力道松鬆散散的,像抓住了什么安心的小物件,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软得像团棉花。
    盛宗澈关上床头灯,伸手把人圈进怀里,隨即在那小巧的鼻尖上落下轻轻一吻。
    “夏小柚,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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