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地笼中这么多收穫,大家既惊讶又兴奋,先前所有担忧都烟消云散。
    张文山也咧嘴露出笑容。
    还有一个地笼没收,加起来应该能有六七斤。
    他卡著笼口尺寸,只放那些够格的大虾大蟹钻进去,供销社肯收的,少说也得占六七成。
    “爹,娘,照我的样子来,先把货筛一遍。”
    张文山抄起带来的大木盆,舀了三分之一的河水,把地笼摁进浅水滩,慢慢抽开笼门。
    哗啦一声。
    里头的虾蟹全数倒进盆里。
    “翻肚的、缺胳膊少腿的、个头小的统统剔掉。”
    他蹲稳在鹅卵石滩上,手指在盆里飞快地扒拉,挑拣,死的甩回河里,残的,小的丟进旁边鱼篓。
    河蟹河虾离开水超过一个钟头,鲜活度会大幅度下降。
    就地处理能够更好地保证鲜活。
    “晓得了,你去吧。”许秀莲点头应下。
    “娘,套上手套,当心蟹钳子。”张文山不放心地叮嘱。
    “囉嗦啥?”张建设挥挥手打断他,“谁还没逮过螃蟹?”
    张文山不再多话,领著两个姐姐和大姐夫直奔下一个地笼。
    饶是眾人见识过一次。
    当地笼再次鼓囊囊地浮出水面,眾人还是倒抽一口凉气。
    平日里,费半天劲才能划拉小半盆的玩意,现在竟然成堆成堆出现。
    “粗筛完,用这两样把够大的虾蟹清出来。”
    张文山拎起直径五厘米的铁圈,套住一只螃蟹,轻鬆滑过。
    “这种小的不要留,別心疼。”
    他强调著,又拈起一只青虾,按在带刻度的签子上量:“超过第一个刻度的都留下,超过第二个刻度的单独放。”
    演示完挑选標准后。
    张文山从河边薅了一把软毛草,蘸水,细细刷掉蟹壳、蟹钳、腹部的泥污,再冲一遍清水。
    “记著,水得沥乾。”他放下螃蟹,抄起青虾,放进漏勺,浸入水盆轻轻晃荡,控净水滴,“这玩意儿身子娇贵,经不起刷,一碰就破。”
    “老天爷,讲究真不少!”张凤霞恍然大悟,“怪不得供销社看不上咱的货,这活儿太细了?”
    张文慧则歪著头,疑惑道:“也是你师父教的?”
    “嗯!”
    张文山点头,语速飞快地安排。
    “拾掇利索分装两个筐,垫湿草保著鲜,拎著水壶,隔会儿给草浇点水。
    路上別赶太急,儘量別晃荡,镇子口匯合。”
    “俺记下了!”张凤霞神色一肃,腰杆子不由得挺得笔直,连连点著头。
    张文慧挑了挑眉,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老四安排起事情来井井有条,全然不像之前那样没有章法。
    难不成挨了顿打,真开窍了?
    张文山拎紧柴刀,背上鱼篓,一头扎进山里。
    戴上手套,前进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不少。
    很多需要小心翼翼劈砍,躲开的藤条荆棘,如今都能莽过去。
    路上野蔷薇,山荆子,桔梗花竞相绽放。
    花香混杂著草木和露水的味道,透著一股清冽,沁人心脾。
    “山荆子作为果树的嫁接砧木,成活率挺高来著,也不知道镇上有没有相关书籍。”
    张文山思绪翻涌。
    洗刷原身污名,在明年那场风暴到来前弄到护身符,最好办法就是参与到集体產业里面。
    只要自己成为不可或缺的部分。
    之前那些荒唐事,都会成为浪子回头的过往。
    思索间,暗河近在眼前。
    “我去,真得弄双水鞋。”
    冰凉的暗河水再次漫过脚踝,张文山激灵灵打个冷颤,咬著牙,一步步挪到暗河出口。
    麻绳通过木楔子牢牢卡在岩壁上上,纹丝未动。
    他当即伸手拉住绳子,用力向外扯。
    “嗯?”
    感受著绳子绷紧的力道,他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地笼缓缓浮出水面。
    七八条细鳞鱼挤在笼里,银亮的身子在晨光下一扭一弹,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重新布好地笼,他才腾出手清点收穫。
    “不到四两的五条,意料之中。”
    “这两条挺大,得有五两多,嚯,有大货!”
    张文山翻到最后,眼前陡然一亮,弓鱼的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险些没握住。
    那鱼比巴掌还长出一截!
    脊背上的鳞片宽厚,泛著冷硬的银光,掂量著足有八两!
    鱼获分等,价格受鲜活度和大小两个因素影响。
    八两的鱼,算上等货,一斤能多卖两毛!
    更关键的是,这证明暗河里藏著大鱼。
    能逮著第一条,就不愁第二条、第三条……
    “得想法子弄个大点的地笼才成。”
    张文山默默记下暗河口的尺寸,一边麻利地收拾好鱼获,脚步不停地往镇上赶,一边在脑子里盘算新地笼的做法。
    关键还得有工具,不然太麻烦,效率也低。
    一路紧赶慢赶衝到镇口,老远就瞅见两道身影猫在树荫下,小心翼翼守著两大筐。
    “你咋没去上课?”张文山看到三姐在原地连连跺脚,面露焦急之色,有点意外。
    “要你管?”张文慧停下动作,朝著镇里努努嘴,“赶紧的,去晚了排不上队。”
    “不著急,你们挑出来多少。”
    “河蟹二斤多,青虾一斤多,加起来將近四斤。”
    话没说完,张文慧就看见小弟撂下鱼篓,探头往里一瞧,顿时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老些?”
    “笼子小了,等会卖了钱,多整点材料弄个大的。”张文山將细鳞鱼分成两份,“你有没有路子整钳子,防水鞋,厚手套?”
    这年月中专生属於体制內准干部。
    像三姐这种农民家庭的其实很少,大多数都有点关係,至少也有个城镇户口,关係网很广。
    说不准里面有路子。
    “做梦呢?”张文慧嘴撅得能掛油瓶,“钳子是计划物资,优先供应工厂,生產队,个人咋买?”
    她没好气地说道:“我给你打听,不保准能行,再说你有钱么?”
    “这不就有了。”张文山理所当然踢了踢鱼篓。
    三姐陷入沉默。
    小弟是有点邪门本事。
    別人一年摸不著几只影儿的野鸡,他能逮住。
    挖个蛤蟆坑能捞出鯽鱼,河里的虾蟹能爆笼,连细鳞鱼也……
    这些,光靠好傢伙,好手艺可办不到。
    捕捞队那么多老把式,那么多好傢伙什,不也常有空著手回来的时候?
    难不成……真让娘说著了?
    老四命里带这些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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