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过来了?小伙子你难道有什么侦查的异能吗?”
    乌尔班神父虽然对米娜的名號確实望而生畏,但他也不至於被一个新人几句话就嚇得抱头鼠窜。
    孔鳩没搭理神父,眼睛死死地盯向巷子尽头,心下一沉。
    逃跑肯定来不及了。
    两百、一百七、一百三……
    米娜靠近的速度竟接近秒速三十米!
    难道她是飞过来的吗?单凭一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
    那名超出常人、属性高达四十二点的血法师的身影,自从出现在侦测范围內起,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附近了!
    孔鳩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刚放下的刀和枪又一次紧紧握稳,攥在手中。
    掌心的徽记正变得愈发滚烫,那股魅惑般、亭亭缠绕的诱惑,也更加鲜明与浓烈!
    一百三、九十米!
    就连一旁的乌尔班神父,也不由得皱紧额头,显然感到那股刺鼻的、夹杂著腥甜的血气,正向著自己的面门压过来。
    巷子尽头、半空之中,骤然显现一道黑红交织的丽影。
    一只蝙蝠。
    一只身躯漆黑,被猩红色的血雾严密缠绕的蝙蝠,疾旋著衝过拐角。
    隨即,蝙蝠在空中盈盈一折,周身瀰漫起一层黑雾,稳稳地飘落向地面。
    待到黑雾裊裊散开,孔鳩与神父眼前已多了一把双面长伞。
    伞面黝黑、內衬艷丽如血。
    黑伞稍稍上抬,露出一张苍白,却妖魅到惊心动魄的面孔。
    米娜·斯图尔特。
    这位年轻又艷丽的短髮女血裔,美得像夏夜空里烟火绽放时、一掠即逝的曇花。
    可她那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让嘴唇上的胭脂红,与眼瞳深处流泻红芒,宛若隨时会弥散出鲜血一般,警示著每个靠近者:离她太近绝不是个好主意。
    不过……她的黑髮丝,和那与孔鳩有几分近似的东亚特徵的面容,却都明明白白地向旁人宣告,她实际上是一位黄种人。
    黄种人血裔?
    “你是我的哪位义兄?”
    红宝石般的瞳孔在孔鳩脸上转了一圈,流露出一缕不解,“不,红雨堡以前没你这號人,你是谁?”
    “额,我是乌尔班·格兰迪,米娜小姐,昨天我们还打过照面……”
    可怜的乌尔班还没把话说完,米娜撑著黑伞一旋,掀起几缕腥风,直扑面门。
    这位热情的神父眼睛一白,倒在地上抽搐几下,身形化成点点红光消散。
    “多嘴的老头,”
    米娜瞥了一眼乌尔班消失的位置,目光很快又落回到双手握牢刀枪的孔鳩身上。
    “你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带著斯图尔特家徽的朋友?也许我们不必刀剑相向?”
    甜润嗓音如细细蜜语,一股诱惑的气息似乎贴著孔鳩的耳膜舔弄。米娜举著黑伞,一步一步,朝孔鳩缓缓近前。
    但孔鳩没有丝毫鬆懈,手里的武器却握紧了几分。
    “你是红雨堡的米娜?五年前离开希尔斯亚空间节点的米娜?”
    手中伯莱塔漆黑的枪口对著来者,却没给孔鳩带来丝毫安全感,“艾勒说他的孩子们都是人类,可你却是个血裔?”
    “啊,关於我这躯体的事啊,说来是有点渊源。”
    米娜姿態优雅地脱掉那副黑丝绸手套,目光停驻在掌心那一抹殷红的瓶子图案上。
    “现在回头想来,五年前的我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呢,竟觉得老头子之所以收养我,就是打算日后奴役侮辱……一赌气,离开了红雨堡。”
    双方掌心里的徽记此刻都在弥散出令人心神摇曳的引牵,让米娜跟孔鳩的视线都不禁泛出些许迷离和曖昧。
    “可等我真踏进人类社会,才发现父亲他老人家身为一名血裔,竟然那么慷慨仁慈。”
    “我在希尔斯第一高中上学,文化分数轻鬆全校第一。原因无他,老爸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有基础知识,像他教的那套『九指计算法』,很多同龄人压根儿没听说!”
    说著,米娜用肩轻轻一抬,將那把黑伞斜靠在肩上。双手託了托胸前两坨烂肉。
    “但虽然同学一个比一个不学无术,却偏偏对这身十六年没晒过太阳的肤色,还有被老爸认真餵养照顾出来的曼妙身子……兴趣大得不行”
    孔鳩皱了皱眉。
    亚美利哥高中的怀孕率,高得让曾经天真的孔鳩难以想像。
    “所以,你被……后,发誓要报仇,便机缘巧合下成了血裔?”孔鳩小心翼翼推测。
    “不,没那么曲折。”
    米娜摇头,“在那些畜生把我拖去厕所扯衣服前,有人好心告知了我,老娘立马从那臭水沟学校退了学。”
    说到这,米娜又抬起头,向著四周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看去。
    “老头子当天就知道这事,匯来一大笔钱,让我转去更好的私校念书。见鬼,我到现在还猜疑,他是不是在我身边布置了什么『蝙蝠哨兵』。”
    “我想他没有,毕竟我找你费了不少功夫。”
    孔鳩打断了米娜牢骚,“所以,你確实是红雨堡的米娜,对吗……你是怎么来到新乡的?”
    “对,对,我当然是。”米娜扬起脸孔,目光里浮现一丝惆悵,有些无奈地盯著周围的混凝土森林。”
    “高中輟学后,我倒也走运过,在回出租屋路上遇到了个星探,跟他们来到了百老匯,成了一名歌剧新星。”
    “一切都很好,他们夸我嗓音『天赐之喉』;身段惹得台下男人们眼睛发直,几乎要跌出眼眶;特別是肤色,经纪人动讚嘆『赤龙之子』的绝美容顏,配上夜雪似白玉嫩肤,大总统见了都得失魂落魄!”
    “一切都那么如意。我在新乡成了大歌星、俏佳人,眾人捧在手心的明珠……要不是那天晚上,那头肥得流油的猪玀老板,想趁我放鬆时动手动脚、糟蹋老娘……”
    米娜抬起纤细雪白的手掌,红瞳陶醉地看著徽记。
    “我拼死反抗,指甲在他那张油腻肥脸上狠狠划开一道血口,血正好落在掌心。”
    “那头死猪恼羞成怒,还想霸王硬上弓,可我当时却像著了魔似的,迷迷糊糊就……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
    话说到这儿,米娜迷离的眼波轻巧一怕瞥,视线落定於孔鳩。
    “好了,我变成如今模样的前因后果全说给你听了,现在,轮到你告诉我,老头子是怎么把斯图尔特的家徽,印到你手上?”
    孔鳩屏起凝重的神情微微鬆了一些。
    他低头思索片刻,终究是把刀与枪缓缓低垂放下。
    他也跟著扬起脸,学著米娜方才的姿態,顾盼四围重重叠叠的高楼群。
    “里新乡这场仪式,是为了摧毁铁幕,对吧?”
    米娜下巴微微一点。
    他收回目光,看向米娜:“那你……真的明白『铁幕』究竟是指什么吗?”
    米娜嗤笑一声:“当然知道,压制所有超凡存在的条条框框。”
    她抬起手,暗红色指甲尖匯聚出道道血红灵力。
    “我听那些繫著领带的政治家们说,只要撕开铁幕,我们血裔就能堂而皇之地行走在人世间。”
    猩红灵力在她指间轻盈流转,倏地匯成一幅人形虚影。
    那般憨厚和蔼的长相,正是养育她多年的“父亲”,艾勒。
    “不止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老头子,”米娜望著亲手血魔法所结成的艾勒肖像,目光中不经意浮上了几分温柔。
    “我愿意押上我的所有,让那什么铁幕炸得分崩离析,让斯图尔特血裔家族的名声,响彻这片大地。”
    “你的父亲会不会同意你如此行事,我不敢確认。”孔鳩抬手,掌心徽记正对著米娜。
    “可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这道徽记,你掌心的家徽、血魔法来源,成为血裔的原因,恰恰正是来自於希尔斯那道铁幕的一小块根基。”
    “成就你现在一切的,正是源自於你故乡铁幕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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