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斯大学附属医院,重症区病房內外。
    这里,是间特殊的病房。
    这些病人像是没有隱私般,其中一面墙被换成单向玻璃,让后方医师一览无余。
    犹如家禽、牲畜。
    杰克教授透过单向玻璃,凝视著那些奄奄一息却始终不死的老人们,眼神冷漠而专注。
    这些人都是希尔斯城区小资们,略有积蓄,但远不够让自己疾病痊癒。
    亚美利哥的医药费极其昂贵,即便百万富翁,也难以承担长期住院。
    故此这些病人与医院签下协议:
    在有限的生命中,可以获得维持生命的基础医疗。
    相对应的,他们死后,尸骸就会沦落到医院手里,成为实验的素材乃至教具。
    这並不罕见,在亚美利哥,许多癌症、白血病、肺纤维化的患者,都会『自愿』签下这份协议。
    杰克教授提出“对於財力不足以痊癒的患者来说,这是个互惠互利的好方案”时,受到了极大道德谴责。
    有人称之:“杰克这人想要素材想疯了,把收购尸体的手伸到活人身上了!”
    但,杰克毫不在意。
    为获得更新鲜的素材,他才不在乎呢。
    令他真正遗憾的是,即便背负如此骂名,这间特殊病房產出的也只是器官衰竭、浑身痤疮的老人。
    与他渴望的年轻血肉,相去甚远。
    “为了得到新鲜素材,我特地將同意遗体捐献的病人们聚在一起,还安排人时刻盯著。”
    杰克收回了目光,看向暗处的孔鳩。
    “但很遗憾,即使我最最得意的门生乔治,都无法预测死亡,错过病人离世的剎那,不能把这些早就该死的人,第一时间送到我的实验台上。”
    这些病人们,很怕死。
    也许是捐献出遗体,並非发自身心。
    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会在生命最后的剎那,拔掉连接心跳的警报器。
    若不仔细观察,已逝去的病人常被误认为睡著,错过最佳处理时间。
    人,终究是畏惧死亡。
    “鳩鳩,你的承诺真的很让我感兴趣,但我並不相信,你对死亡的判断。”
    杰克直言不讳,背著手在观察间踱步。
    他背著道德压力,成立这特殊病房,得到了一处相对鲜活的素材来源,却儘是老人与慢性病患者。
    年轻,是身体的本钱!
    孔鳩带来的肉体,年轻,新鲜,一个弹孔都没有,已经让他很惊喜了。
    可他却声称,甚至能在新鲜程度上超过自己?
    杰克怎能不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他也知道,这並不合理。
    就是孔鳩天天在下城区巡视,一看到被昨夜被冻死的流浪汉,就马上抬回来处理,送来实验室,也已是次日之事。
    若与黑帮合作,做到“现点现杀“,那倒还有几分可能。
    不过,那不仅更悖道德,造成致命伤创伤,也会让尸身大打折扣。
    他不得不怀疑孔鳩在吹嘘。
    不过,孔鳩主动提出,愿意让他验一验。
    “我跟死亡打交道的时间很久了,教授,我可以向您证明这点,教授。”
    於是,他们便来到了这处特殊病房的观察间。
    “观察人的濒死是件技术活,鳩鳩,这位是我学徒乔治,负责盯著这些老不死的『吹哨者』。”
    杰克向孔鳩介绍一位白人学生,语气中带著炫耀。
    “我的学徒对病人离世的判断非常准確,一旦有人死亡,他就会立刻安排遗体的后续处理。”
    孔鳩皱了皱眉。
    “那他看出十六號床那位,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吗?”
    此言一出,杰克和乔治同时望向病房。
    果然,十六號床上的老头,安详地躺在床上,警报器的灯暗了下去。
    显然是被拔掉了。
    “谢特!乔治,你又疏忽了!快,去安排遗体排污处理,快!”
    杰克抓狂般拍打学生的背,催促著那人一路小跑出了观察室。
    不一会,几名戴著口罩和防护服的人衝进了隔壁病房,火急火燎抬走十六號床病人。
    “该死,这些老不死的精得很!个个都会拔警报器装睡!”
    杰克咬牙切齿地盯著病房里一排排如“睡著”的病人,眼中几乎喷火。
    “要不是协议说我这违背道德,不让我『监视心跳给病人產生更大压力』,我那犯得著派人盯著!”
    “別让你们的学生走啊。”
    孔鳩又冷不丁补充道。
    “三號床估计也快了。”
    杰克猛地扭头看向三號床。
    病床上的老太太安详躺在床上,看上去和睡著了没什么差別,不过警报器灯还亮著。
    他又回头,死死盯著孔鳩。
    “也快了?你怎么知道…”
    “滴滴滴滴—”
    病人断气的警报声,唐突在监控室响起,打断了杰克追问。
    杰克眼神复杂的按下了传呼按钮,嘶吼道:“快,回来!又有一具!”
    还在门外走廊的杰克学生们,又折返了回来。
    又一番手忙脚乱后,杰克喘息稍定,目光死死锁住孔鳩。
    “我小看你了,鳩鳩,我还以为你是靠著巴结奥法维当上的研究生。”
    孔鳩瘪了瘪嘴,没有回应杰克的话。
    他目光看了眼幕墙后的病人们,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杰克教授,借你们实验室的计算机用一用,我写份经费申请,可以吗?”
    杰克微微点头。
    孔鳩出门而去,临走前,撂下一句话。
    “大概十分钟后,29號床的病人也要走了,不过那时候我应该也刚好写好申请过来,您稍等。”
    说罢,孔鳩关门离去。
    杰克眼珠转了转,嘴角逐渐咧开,露出近乎咧到耳根的笑容。
    他刚刚的恼怒,源於自己的学生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无能!马虎!
    但现在的狂喜,基於孔鳩表现出来的,对死亡预测的水平,堪称惊艷!
    人才!
    绝对的人才!
    有此表现,杰克已经对孔鳩能送来“新鲜到十二小时內死亡”的遗骸,没有任何质疑。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不少栩栩如生的年轻人遗骸,被孔鳩推到自己面前的样子!
    “嘻嘻,嘻嘻嘻,桀桀桀桀桀。”
    监控室內,迴荡著杰克的邪祟般的笑。
    五分钟后,孔鳩拿著份纸质申请书回来了,上面还散发著印表机油墨的香味。
    “滴滴滴滴……”
    警报声,在孔鳩把文件递给杰克时响起。
    这次,杰克没有焦急地失態,而是对早备在一旁的学徒使了个眼色。
    后者夺门而去,直奔二十九號病床。
    而他自己,从容拿起笔,在还带著印表机温热的报告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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