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看著身边这个运筹帷幄的好兄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老四……”
    “这总是麻烦你……”
    “明明是我们自己的烂摊子,却要把你给卷进来。”
    陈思渊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真诚而坦荡。
    “老牛,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兄弟之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陈思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轻轻碰了碰牛犇的杯壁。
    “真要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我连累了你们。”
    “要不是因为我和宫子航的衝突,宫子航也不会狗急跳墙去查这些。”
    “他不查,也就不会知道你们和夏承飞的事情。”
    “他不给夏承飞通风报信,夏承飞根本就不会知道你们现在躲在临海。”
    陈思渊说得很坦然,並没有半点推卸责任的意思。
    然而,牛犇却是重重地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认同。
    “不一定的,老四。”
    牛犇嘆了口气,把酒杯放下,神色有些黯然。
    “我在临海市上大学这事儿,夏承飞早就知道了。”
    “我离开京城之后,只要夏承飞稍微动动脑子,肯定会猜到我会回到临海市来。”
    “而小雨她离家出走,肯定是来找我的……”
    “这也就是早晚的事儿,怎么能怪你呢?”
    牛犇是个实诚人,他总觉得是自己给兄弟们惹了祸。
    听到这话,陈思渊却是轻笑了一声,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
    “老大,你太高看那个夏承飞了。”
    陈思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对那种二世祖的不屑。
    “他要真的猜到了,还不得早就带人杀过来把临海市翻个底朝天了?”
    “还能让你们在这儿安安稳稳地躲了这么久?”
    “像他那种狂妄自大的人,根本就不会把临海这种『小地方』放在眼里,更不会觉得你会躲在这个曾经上学的地方。”
    “这就是灯下黑。”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子豪,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他依然是一脸的困惑,甚至觉得这事儿有点匪夷所思。
    “说实话,我还是不太理解。”
    “这个夏承飞也不至於吧!”
    张子豪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莫小雨,又看了看大家,语气里满是困惑。
    “他应该也知道嫂子根本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很討厌他。”
    “既然人家都不喜欢他,他是堂堂夏家的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也没有必要这么死乞白赖地硬往上凑吧?”
    “这不就是……那什么……犯贱吗?”
    张子豪的话音刚落,陈思渊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六,你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
    “你根本就不懂,对於男人来说,尤其是对於像夏承飞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来说,有一种东西比喜欢更重要。”
    陈思渊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
    “那就是占有欲,和胜负欲。”
    “他喜不喜欢嫂子,这根本就不重要。”
    “哪怕他在外面养了一百个情人,哪怕他对这桩婚事毫无感觉,但他既然贴上了標籤,那嫂子就是他的私有物品。”
    陈思渊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看透人性的冷冽。
    “这种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的违逆,尤其是自己名义上的女人跟別的男人跑了。”
    “这就好比是他小时候心爱的玩具,哪怕他自己摔坏了、扔了,也绝不允许別的孩子捡去玩。”
    “你说,这口气他能咽得下去吗?”
    “他心里能不记恨上吗?”
    这一番剖析,简直是一针见血,把夏承飞那种扭曲的心理扒得乾乾净净。
    坐在旁边的莫小雨,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神色无比严肃。
    “思渊说得太对了。”
    “夏承飞確確实实就是这样的人,在他眼里,我可能连个人都不算,就是一个必须要听话的摆件。”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插嘴的侯跃庭,也忍不住把脑袋凑了过来。
    他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米,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不就跟那个宫子航差不多嘛!”
    “都是一样的臭毛病,觉得自己有两个钱,家里有点背景,全世界都得围著他转。”
    侯跃庭撇了撇嘴,一脸的鄙视。
    “咱们跟宫子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渊哥也没招惹他吧?”
    “就因为渊哥是他那个女朋友的前夫。”
    “他就觉得丟了面子,非要硬凑到渊哥面前来装逼,在那儿阴阳怪气的。”
    “结果呢?”
    侯跃庭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
    “这下好了,装逼不成反被草,彻底把自己给送进局子里去了。”
    听到这儿,刚才只顾著担心夏承飞的牛犇,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件大事。
    他瞪大了那双牛眼,有些好奇地看向陈思渊。
    “老四,刚才光顾著说我的事儿了,我还不知道具体咋回事呢。”
    “那宫子航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啊?”
    虽说张子豪刚来的时候,陈思渊已经简略地提过一嘴,但是牛犇他们还不知道。
    陈思渊笑了笑,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便把晚宴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又讲了一遍。
    从宫子航怎么设下鸿门宴,怎么在酒水里动手脚想要让他染上毒癮。
    再到他如何识破诡计,如何將计就计在尿检环节绝地反杀。
    这一波三折的剧情,听得牛犇是一愣一愣的。
    “臥槽!”
    “这也太狠了吧!”
    “这宫子航是真想要你的命啊,幸亏老四你机灵!”
    牛犇听得连连咋舌,背后的冷汗都快下来了,看著陈思渊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崇拜。
    而在眾人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的时候。
    临海市,城南公安分局的审讯室外。
    宫子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已经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銬,原本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皱皱巴巴的,显得狼狈不堪。
    尿检结果呈阳性,而且经过检验科的復检,確认是直接服用了高纯度的毒品。
    再加上现场那些被动过手脚的酒水证据。
    这一回,他是真的栽了,而且栽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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