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查克拉的过程,並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么玄乎。
    没有什么“热流涌动”,也没有什么“丹田发热”。
    至少对於宗介来说,前三个小时,他只感觉到了饿。
    非常饿。
    精神的高度集中,加速了身体的消耗。
    胃部在痉挛,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宗介不得不停下来,又吃了一把生米。
    生米很难消化,但在野外生火煮饭是找死行为。烟雾在雨后清晨会非常显眼,那是告诉周围的掠食者“这里有肉”。
    天亮了。
    雨终於停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云层依然很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宗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他在岩石缝隙里缩了一夜,腿已经麻了。
    他再次尝试按照捲轴上的指引,去寻找那股能量。
    首先是精神能量。
    这对於宗介来说相对容易。
    两世为人的经歷,加上穿越者的灵魂融合,让他的精神力比普通人要强大且稳定。
    难的是身体能量。
    这具身体太亏空了。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每一个细胞都处於饥渴状態。
    想要从这些乾瘪的细胞里压榨出能量,就像是试图从干海绵里挤出水来。
    宗介没有放弃。
    他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呼吸,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引导。
    终於,在太阳升起的一刻。
    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肚脐下方三寸的地方,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
    就像是一根极细的头髮丝,在血管里轻轻划过。
    痛。
    伴隨著一种酥麻的刺痛感。
    那就是查克拉。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確实存在。
    那一瞬间,宗介感觉视野似乎清晰了一点点。耳边风吹过草叶的声音,也变得分明了一些。
    这不仅是能量,更是感官的延伸。
    宗介鬆了一口气,立刻停止了提炼。
    他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是低血糖的徵兆。
    仅仅是提炼出这一丝查克拉,就消耗了他体內仅存的一点糖分。
    “这就是门槛。”
    宗介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息,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捲轴。
    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支撑,强行修炼就是自杀。
    他需要肉。
    需要高热量的食物。
    光靠这袋糙米,撑不了几天。
    宗介小心地把捲轴收进怀里,贴身藏好。
    然后他站起身,探出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河滩上很安静。
    远处,赤岩镇的方向冒著黑烟。
    那股黑烟直衝云霄,即使隔著十几公里也能看清楚。
    那里已经完了。
    宗介不再留恋,背起米袋,沿著河岸向下游走去。
    既然岩忍是从北边来的,那往南走总是相对安全的。
    南边是火之国的边境。虽然也是战区,但至少比直接撞上岩忍大部队要好。
    走了一个上午。
    路变得越来越难走。
    河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灌木丛和泥泞的沼泽。
    宗介的草鞋彻底报废了。
    他赤著脚走在泥地里,脚底板被石子割破了好几道口子。但他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神经已经麻木了。
    中午时分。
    宗介听到了一些声音。
    不是野兽的叫声,而是车轮碾过泥地的吱呀声,还有牲口的响鼻声。
    有人。
    而且是大队人马。
    宗介立刻警觉起来,钻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透过草叶的缝隙,他看到了一支车队。
    这不仅是难民,更像是一支商队。
    五辆马车。
    车上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拉车的是一种腿部粗壮的角马,耐力很好。
    在马车周围,跟著二十几个护卫。
    他们穿著统一的皮甲,腰间掛著武士刀,手里拿著长矛。虽然不是忍者,但看起来训练有素,神情彪悍。
    而在车队后面,跟著一大群难民。
    大约有一百多人。
    他们远远地吊著,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愿离得太远。
    这是忍界特有的生態。
    商队有武力,可以驱赶野兽和散兵游勇。
    难民们跟隨商队,寻求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同时也希望能捡到商队遗弃的一些残羹冷炙。
    宗介目光闪烁。
    加入他们?
    这是个机会。
    一个人在野外行走,遇到野狼或者流浪忍者的概率太大了。混在人群里,生存率会大大提高。
    但不能就这样走出去。
    现在的他,看起来太像一个“肥羊”了。
    虽然衣衫襤褸,但他背著一袋米。
    在这些饿红了眼的难民眼里,这袋米比黄金还要诱人。如果他就这样走出去,都不用护卫动手,后面的难民就会把他撕碎抢光。
    宗介缩回草丛。
    他打开米袋。
    心疼地抓出一半的米。
    他脱下那件满是破洞的外衣,把这一半米包在里面,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在附近找了个树洞,把这一包米塞了进去,又用泥巴和枯叶封死。
    这是后路。
    狡兔三窟。
    剩下的一半米,他留在了原来的布袋里。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他在地上抓了一把稀泥,直接抹在了米袋里的米上。
    好好的糙米,瞬间变成了脏兮兮的泥米。
    这样一来,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即便被抢,別人也会嫌弃。
    做完这一切,宗介才从草丛里钻出来,装作刚刚赶路的样子,混入了车队后方的难民群里。
    没有人注意他。
    大家都很麻木,只顾著低头赶路。
    偶尔有几个人看到他背著的袋子,眼神亮了一下,但看到袋口露出的那黑乎乎、脏兮兮的泥米后,又厌恶地移开了目光。
    “这是要去哪?”
    宗介凑到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头身边,低声问道。
    老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宗介从怀里摸出那块还没吃完的咸肉,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条,递了过去。
    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飞快地抓过肉条,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去木叶。”老头压低声音说,“听说这支商队是给木叶运送补给的。只要跟著他们,就能进火之国。”
    木叶。
    这个词在这个世界,代表著最强的秩序,也代表著相对的安寧。
    当然,也意味著排外。
    “这商队什么来头?”宗介问。
    “高屋商会。”老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那点咸肉的味道,“那是领头的老板,叫高屋次郎。听说是个狠角色。”
    宗介看向车队最前方。
    第一辆马车上,坐著一个胖子。
    真的很胖。
    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那个胖子简直像是一座肉山。他穿著丝绸做的衣服,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正在不停地扇风,哪怕现在的气温並不高。
    他的眼神很活泛,不时地扫视四周,透著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宗介眯起眼睛。
    给木叶运送补给?
    如果是真的,那这支商队的背景確实不简单。在战爭时期,能拿到这种通行证的商人,黑白两道都要吃得开。
    车队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车队停在了一片开阔地扎营。
    护卫们熟练地把马车围成一圈,在中间生起了篝火。
    难民们则只能在外围,各自找地方缩著。
    香味飘了出来。
    是肉汤的味道。
    商队在煮饭。
    难民们骚动起来,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胆子大的难民,试探著靠近车队,手里举著破碗,想要討一口汤喝。
    “滚远点!”
    一名护卫拔出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再靠近十步,杀无赦!”
    难民们嚇得退了回去。
    宗介坐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在思考。
    他在想怎么搭上那个胖子的线。
    光靠跟著是不行的。
    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比如岩忍的追击部队,商队绝对会把这些难民当做诱饵拋弃掉。
    他必须进入那个圈子,进入那个马车围成的安全区。
    他需要展现价值。
    但他不能展现武力(因为没有),也不能直接拿出一大块金子(那是找死)。
    他需要一种在这个环境下,稀缺,但又不至於引来杀身之祸的东西。
    他在思考。
    这时候,商队那边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快!拿水来!”
    那个叫高屋次郎的胖子,突然从马车上滚了下来,捂著胸口,面色紫涨,大张著嘴,却吸不进气。
    哮喘?还是心臟病?
    周围的护卫乱作一团。
    隨队的医生——一个乾瘦的中年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但胖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窒息了。
    “气管堵住了?”
    宗介站了起来。
    机会来了。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赌博。
    如果救活了,他是座上宾。
    如果救死了,他会被乱刀分尸。
    但富贵险中求。
    宗介把手伸进了口袋。
    意念微动。
    【生成】。
    他生成了一小块银片,很薄,像是一把小刀。
    然后,他又生成了一根极细的银吸管。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大步走向商队的营地。
    “站住!”
    两把长矛交叉挡在他面前。
    “我会治病。”宗介声音洪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不想让他死,就让我过去。”
    护卫愣了一下。
    此时,地上的胖子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那个隨队医生手足无措:“我不行……这是急症……气脉闭塞……”
    “让他过来!”
    一个看起来是护卫头领的男人吼道。死马当活马医了。
    宗介推开长矛,快步走到胖子身边。
    他看了一眼胖子的症状。
    呼吸道梗阻。可能是过敏,也可能是痰液堵塞。在这个时代,没有气管切开术的概念,医生还在用“气脉”这种玄学解释。
    宗介没有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银片。
    “按住他。”宗介命令道。
    护卫头领下意识地按住了胖子的四肢。
    宗介捏住胖子的喉结下方,那是环甲膜的位置。
    没有麻药,没有消毒水。
    只有银自带的微弱杀菌作用。
    嗤——
    银片划开了皮肤。
    鲜血冒了出来。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你要杀了他吗?!”医生尖叫道。
    宗介眼神冷冽:“闭嘴。”
    他稳准狠地切开了气管,然后迅速將那一根空心的银管插了进去。
    呼——
    一声尖锐的气流声。
    胖子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空气直接通过银管进入了肺部。
    那一瞬间,胖子紫涨的脸色开始缓解,那种窒息的濒死感消失了。
    他贪婪地呼吸著,哪怕喉咙剧痛。
    活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宗介。
    这简直是巫术。
    在这个医疗忍术被大忍村垄断的时代,民间的医术还停留在草药和放血的阶段。气管切开术,对於他们来说,闻所未闻。
    宗介鬆开了手,手上全是血。
    他看著那个护卫头领,平静地说:“我需要一碗热汤,还有一件乾净的衣服。”
    护卫头领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向宗介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只螻蚁,而是带著一种敬畏。
    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人,在这个乱世,比將军还要珍贵。
    “给他。”
    地上,那个刚刚缓过气来的胖子,虽然还不能说话,但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宗介,又指了指马车。
    那是邀请。
    宗介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迈出去了。
    他不再是难民。
    他是高屋商队的“神医”。
    而这一切,仅仅花了他不到一克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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