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黄山官邸。
    “啪!”
    名贵的钧瓷笔洗,被狠狠摜在地上,化为一地碎片。
    蒋光首胸口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困兽。侍从官们站在一旁,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娘希匹!卫立煌不战而逃!八路军见死不救!此乃国耻!”
    咆哮声在办公室里迴荡。河南战败,刘峙那个蠢猪临阵脱逃,他可以不在乎。
    但卫立煌的第十四集团军,那可是中央军的精锐,竟然在短短一星期內全军覆没,卫立煌本人更是下落不明!
    这口黑锅,谁来背?
    他自己吗?不可能。
    刘峙?那头猪是他亲自派去的“监军”,追究刘峙就是打他自己的脸。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通电全国!”蒋光首的声音嘶哑而狠戾,“斥责八路军坐视友军覆亡,消极抗日,其心可诛!”
    “还有!”他转向一名心腹將领,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陕甘寧的交界处,
    “命令胡宗南,给我动起来!把他的十几万大军,开到边区门口去!我要让延安,不,现在是太原,知道谁才是中国的主人!”
    ……
    河南西部,伏牛山脉的深处。
    一支残破的队伍,正在崎嶇的山路上艰难跋涉。
    队伍里的人,个个衣衫襤褸,面带菜色,但眼神中,却还保留著一丝精锐部队的悍气。
    卫立煌骑在一匹疲惫的战马上,嘴唇乾裂,脸色蜡黄。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残兵,不过三千余人,这是他第十四集团军最后剩下的骨血。
    他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几天前那场血腥的突围。
    日军的包围圈如同铁桶,刘峙那头猪带著督战队跑得比谁都快,將他的侧翼完全暴露。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为党国尽忠於此时,那支援军出现了。
    十五辆涂著青天白日徽记,但样式从未见过的bt-7坦克,如同十五头钢铁猛兽,硬生生从日军的封锁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五十辆军用卡车,冒著炮火衝进阵地,將他和最核心的几个团拉了出来。
    他知道这支援军来自哪里。那名八路军联络员交给他装备时,曾留下一句话:
    “陈先生说,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这些东西,请卫总司令拿去打鬼子。”
    可现在,他还能回重庆吗?
    卫立煌苦涩地笑了。回去,最好的下场也是被剥夺军权,圈禁终身。
    蒋委员长的猜忌和狠辣,他太清楚了。
    “总司令,我们……去哪?”一名跟隨他多年的副官,声音沙哑地问。
    卫立煌勒住马,从怀里掏出地图,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越过河南,越过黄河,最终,落在了那个已经变得赤红的省份——山西。
    “去太原。”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们,去一个真正打鬼子的地方。”
    ……
    太原,八路军总部。
    气氛与重庆的暴怒截然不同,这里冷静得像一间精密的手术室。
    副总指挥看著地图上河南混乱的局势,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蒋委员长这一手,真是『高明』啊。”他语气中带著几分嘲讽,
    “自己打了败仗,烂摊子扔给我们,还要倒打一耙。”
    “他想让我们陷入被动,我们就偏不如他的意。”一名参谋说道,
    “胡宗南在边境集结,我们必须有所防备。”
    “防是要防,但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副总指挥的手指,在地图上河南的广大区域画了一个圈,
    “日军主力被卫立煌牵著鼻子往西追,他们的后方,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命令!河南境內的所有游击队、武工队、地方民团,立刻展开全面破袭!目標,日军的铁路、公路、仓库、据点!给我把河南搅个天翻地覆!”
    “命令!”他加重了语气,“所有部队,敞开大门,收编一切愿意抗日的国军溃兵!
    武器、番號、待遇,都可以谈!我们的口號是,来了就是兄弟,一起打鬼子!”
    作战室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被接到了李云龙的指挥部。
    “啥?河南的鬼子后方空了?国军的散兵游勇遍地都是?”李云龙的大嗓门在电话里震天响,
    “他娘的!这不就是满地没人要的枪和铁疙瘩吗?老赵!老赵!快!给老子备车!不,给老子把坦克开出来!咱们去河南……不,去支援友军,捡……呸,去收编部队!”
    ……
    短短一周內,河南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八路军的游击队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们炸铁路,烧仓库,拔炮楼,打得追击卫立煌的日军后勤线几近断绝。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看著地图上那些被標记为“失联”的据点,疲惫地揉著太阳穴。
    他想不通,卫立煌的部队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能打?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坦克和卡车,又是从哪里来的?更让他头疼的是,后方那些“泥腿子”,怎么一夜之间,全都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河南的田间地头,一幕幕相似的场景正在上演。
    一个饿得眼冒金星的国军散兵,警惕地看著眼前递过来的一块窝头。
    “兄弟,哪部分的?”对面的八路军战士笑呵呵地问,身上穿著乾净的军装,背著一支崭新的改良刘氏半自动步枪。
    “……中央军74师的。”散兵狼吞虎咽地啃著窝头,含糊不清地回答。
    “哦,那也是打鬼子的英雄部队!”八路军战士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没地方去了吧?跟我们走,有饭吃,有衣穿,最重要的是,有鬼子打!我们绝不拋下任何一个抗日弟兄!”
    民心,如同一桿最精准的秤。
    当河南的百姓看到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並且能实实在在保护他们、痛击日寇的八路军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推著独轮车,挑著担子,將所剩不多的粮食和水送到了八路军的阵地上。
    整个河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赤化”。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舆论。
    新华社的广播,用最辛辣、最犀利的言辞,向全国揭露了河南战败的真相——
    《评“猪將军”临阵脱逃与蒋委员长的“转进”艺术》。
    文章直指刘峙的无能和蒋委员长的猜忌,才是导致数万国军將士喋血中原的元凶。
    这篇檄文,让蒋光首在全国人民面前,顏面尽失。
    就在这片混乱的“收割”中,卫立煌带著他的三千残兵,终於抵达了山西南部的八路军根据地。
    没有想像中的审查和刁难。
    八路军总部派出了高级將领,举行了热烈的欢迎仪式。
    在一间简朴的会议室里,卫立煌见到了副总指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军装,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卫某,无能之辈,致使数万將士埋骨中原,有负国恩。今后,愿为一小卒,为抗战大业,流尽最后一滴血。”
    副总指挥扶住他,诚恳地说道:“卫將军言重了!抗战,不分彼此。
    只要愿意打鬼子,我们就是一家人。卫將军的部队,可以保留原有番號,进行整编,我们提供最好的武器和补给。”
    卫立煌眼眶一热,他知道,这意味著军权的交接。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一切,听从总指挥部安排。”
    他累了。他只想找一个地方,痛痛快快地打鬼子。
    太原总部,陈平看著最新的战报和河南的地图,向最高首长们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河南地处中原,资源丰富,人口眾多。
    我建议,我们可以在豫西建立一个新的工业基地,將部分太原的產能转移过去,形成南北两大工业中心,互为犄角。
    这样,既能就近支援南方战事,也能为我们即將到来的更大规模战爭,提供更雄厚的物质基础。”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华北全境基本光復,延安首脑机关迁往太原,汾清铁路的贯通,再加上河南新根据地的开闢,標誌著八路军的实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爆炸式增长的阶段。
    然而,来自南方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在一次最高级別的军事会议上,最终的战略方向被敲定。
    “蒋光首亡我之心不死,但我们目前的主要敌人,依然是日本侵略者。”副总指挥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將中国分成了南北,
    “胡宗南的十几万大军明摆著防备我们的,眼下我们必须顾全大局,不能和他们起摩擦。
    ......暂时不去主动进攻南方日军,避免与重庆方面发生直接的大规模衝突。”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的两个位置上。
    “我们短期的目標,是收復胶东半岛,建立稳固的海防基地,彻底將日军联合舰队压制在黄海之外!”
    “而我们长期的,也是最终的陆上目標——”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手指,投向了那片广袤而富饶的黑土地。
    “夺取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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