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
    苏家庄到了。
    秦璐放慢车速,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身顛簸。
    “雨柔。”
    秦璐突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苏雨柔转过头疑惑道。
    “我?”
    “对。”
    秦璐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外表看著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气的,跟个小白兔似的。”
    “但你骨子里比谁都硬。”
    “换个人,经歷你那些事,早疯了,或者早隨便找个男人嫁了。”
    “你一个人扛著债,扛著骂名,还自己闯出来一片名堂。”
    苏雨柔愣了一下。
    视线转向窗外那些熟悉的破败土房。
    硬吗?
    或许吧。
    那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不硬,早就碎了。
    “以前我不敢硬……”
    苏雨柔看著远处自家大门外,门口隱约围著几个人影。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兜里,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现在有你们,有陆远。”
    “我敢了。”
    “哈哈,走,进去看看这帮人给咱们排了什么大戏。”
    秦璐跳下车,摘下墨镜,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
    “这破地方,连空气里都是一股子霉味。”
    她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衝著里面伸出手。
    “下来吧,我的女王。”
    苏雨柔深吸一口气,搭著秦璐的手下了车。
    她看著眼前这座熟悉的祠堂。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两人来到祠堂门口
    秦璐二话没说,抬腿就是一脚。
    哐当!
    並没有锁死的大门被踹开,重重地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祠堂內。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眾人被这声巨响震得鸦雀无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苏雨柔跨过门槛。
    视线在大堂內扫了一圈。
    人挺齐。
    左边是苏家的长辈,右边坐著她前婆家的人。
    苏强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苏雨柔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祠堂內部。
    秦璐跟在侧后方,嚼著口香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理了理苏雨柔的衣领。
    那里別著正在工作的gopro。
    “哟,这么大阵仗?”
    秦璐率先开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公审哪个战犯呢。”
    “来了?”
    苏强眼皮都没抬,手里核桃转得咔咔响。
    “既然到了,就找地方站著吧,没给你们留座。”
    下马威。
    苏雨柔没说话,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站定。
    秦璐靠在一根柱子上,一脸看戏的表情。
    “雨柔啊。”
    苏强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今天把两家人都叫来,是为了彻底解决你留下的烂摊子。”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件事。”
    “第一,大伟那孩子託梦,说在咱们这埋得不踏实,李家要把坟迁回去。”
    “当初大伟单位发的那三十万抚恤金,你得吐出来,给李家当迁坟费。”
    “第二,听说你在外面找了个有钱的野男人,准备改嫁。”
    “按照咱们这的老规矩,闺女改嫁,得给娘家留一笔养老钱。”
    “你妈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而且你男人也有钱,就一千万,不多。”
    “第三……”
    苏强顿了顿,视线阴惻惻地扫过苏雨柔。
    “那个姓陆的小子,上次打了你弟弟苏明。”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五十万,这钱得你出。”
    全场死寂。
    苏雨柔听笑了。
    真是无比荒谬。
    这就是她的亲人。
    这就是他妈的血浓於水。
    李玉兰坐在右侧首位。
    此时她脸上挤出一丝悲戚,拿著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尖利。
    “雨柔啊,你是不知道,大伟昨晚给我託梦,说下面冷,冻得他直哆嗦。”
    “大师说了,得把坟迁回祖坟暖和暖和,还得做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
    “这三十万哪够啊?光请大师就得花不少钱。”
    “我看……再加二十万吧,凑个整,五十万。”
    苏母王翠芬此时也弱弱地补了一句。
    “柔柔……妈也不是贪那个钱。”
    “就是……就是你看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一千万对你来说也不是个事儿……”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幅令人作呕的画面。
    秦璐拍著手,走到场地中央,站在苏雨柔身前。
    “精彩。”
    “真他妈精彩。”
    秦璐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王翠芬身上。
    “王翠芬,刚才在车上那么著急问我们到哪儿了,也是这帮老东西教你的吧?”
    “是怕我们不来了?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王翠芬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她。
    秦璐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李玉兰。
    “託梦说冷?”
    “我看他是想让你下去陪他吧?”
    “当初你儿子尸骨未寒,你们一家人怕背债,连夜签断绝关係书跑路。”
    “骨灰盒扔在火葬场三天没人领,是雨柔一个人捧回来的!”
    “现在跟我谈託梦?谈迁坟?”
    “这哪是迁坟啊,这是想把银行迁回家吧?”
    李玉兰被戳中痛处,那张老脸涨成猪肝色,指著秦璐哆嗦。
    “你……你个外人,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
    “外人?”
    秦璐往前逼近一步。
    “我是人,当然听不懂你们这些畜生在叫唤什么。”
    她转过身,指著苏强。
    “还有你,老不死的。”
    “一千万养老费?你当养女儿是养猪呢?现在猪肉涨价也没这么贵吧?”
    “还要五十万精神损失费?上次陆远没把那个废物弟弟打死,那是他手下留情。”
    “想要钱?行啊,让那个废物再去断条腿,我给双倍!”
    一番话,骂得酣畅淋漓。
    “放肆!”
    苏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气得鬍子都在抖。
    “反了!真是反了!”
    “苏雨柔!这就是你在外面交的朋友?带回来这种泼妇撒野?!”
    隨著他这一声吼。
    李家那边坐著的四个壮汉蹭地站了起来。
    一个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呈扇形围了上来,手里虽然没拿傢伙,但那架势分明是要动手。
    “小娘们,嘴挺硬啊?”
    “我看你是欠收拾!”
    领头的壮汉狞笑著,伸手就要去抓秦璐的头髮。
    “唰——”
    一道银光闪过。
    秦璐反手从后腰抽出甩棍,手腕一抖。
    金属短棍瞬间伸长,她单手持棍,指著那个壮汉的鼻子。
    “来。”
    “往前走一步试试。”
    “看看是你头硬,还是我这根棍子硬。”
    那种愣头青的狠劲,愣是把壮汉逼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气氛剑拔弩张。
    苏雨柔伸手,把秦璐拉到身后。
    她面对著满屋子的恶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迁坟,不可能。”
    “大伟已经入土为安,谁敢动他的坟,我就报警抓谁毁坏他人財物。”
    “养老费,法律规定多少我就给多少,多一分没有。”
    “至於精神损失费。”
    苏雨柔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
    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这是你们这些年怎么吸我血的丑事。”
    “我已经找好了列印厂。”
    “只要今天我走不出这个门,明天这十里八乡,包括县城的大街小巷,都会贴满这些传单。”
    “让全县人民都看看,苏家和李家,到底是一群什么货色。”
    这招够狠。
    苏强和李玉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农村人最讲究面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两家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苏强阴沉著脸,死死盯著苏雨柔。
    “好……好得很。”
    “长本事了,学会威胁长辈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不想谈,那就別谈了。”
    苏强抬了抬眼皮,给旁边一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年轻人正是苏雨柔的远房堂弟,苏小刚。
    刚才进门后,就是他假模假样地撞了苏雨柔一下。
    苏小刚心领神会,转身走向大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上。
    “哐当!”
    门栓落下。
    祠堂里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李玉兰也不装了。
    她从兜里掏出苏雨柔的手机,在手里晃了晃。
    “列印传单?”
    李玉兰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没手机,你怎么联繫列印厂?”
    “报警?录音?”
    “雨柔啊,你还是太年轻。”
    苏强放下茶杯,脸上带著掌控一切的傲慢。
    “进了这祠堂,规矩就是我定的。”
    “今天不签字画押,把钱转过来。”
    “你们两个,就在祖宗牌位前跪一晚上。”
    “我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苏家的家法硬。”
    四个壮汉抄起了旁边的板凳,狞笑著逼近。
    秦璐握紧甩棍,护在苏雨柔身前,压低声音。
    “怕不怕?”
    苏雨柔抬起头,那双杏眼里第一次燃起了火。
    “不怕。”
    “那就打!”
    秦璐这声暴喝还没落地,手里的甩棍已经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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