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哎哟!这大冷天的,我就说听见这屋里热闹,原来是小远回来了啊!”
    一个身形臃肿的女人挤了进来。
    穿著件红色花棉袄,手里抓著一把瓜子,瓜子皮顺著嘴角往下掉。
    胖婶,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
    陆远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王婆婆倒是好脾气,挪了挪身子:“是他婶子啊,快坐。”
    胖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那双绿豆眼跟探照灯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八仙桌上。
    “我的个乖乖!”
    胖婶蹭地一下站起来,两步跨到桌边。
    “这……这是那个啥『同仁堂』的燕窝吧?我在电视上看过gg!”
    她嘖嘖两声,指甲在包装盒上抠了抠:“这一盒得好几千吧?哎哟喂,小远啊,你这是发了大財了?”
    陆远不动声色地把礼盒往里推了推,避开那只油腻的手。
    “地摊货,几十块钱一盒,充个门面。”
    “几十块?”
    胖婶撇撇嘴,一脸的不信:“骗谁呢?这包装,这质地,几十块能买来?你当婶子没见过世面啊?”
    陆远懒得跟她解释,拉起陆小雨:“婆婆,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信封。
    里面是一万块钱现金。
    “婆婆,这点钱您留著买点煤,烧热乎点,別省著。”
    王婆婆一看那信封的厚度,脸色都变了。
    “不行!这钱婆婆不能要!”
    老人態度坚决,甚至带了点火气:“你刚才还说欠著债,这钱留著还人家!给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干啥?拿回去!”
    陆远拿著信封的手僵在半空。
    这老太太,倔得跟头驴似的。
    旁边的胖婶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那个信封,恨不得伸手抢过来替王婆婆收著。
    “哎呀,王大娘,孩子一片孝心,你就收著唄!”
    胖婶在旁边煽风点火:“小远现在是大老板,不在乎这点钱,你要是不收,那不是打孩子的脸吗?”
    陆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胖婶被这视线一扫,脖子一缩,訕訕地闭上了嘴。
    “婆婆,真不收?”
    “不收!拿走!”
    王婆婆把脸扭到一边。
    陆远嘆了口气,把信封重新揣回兜里。
    “行,那我拿回去。”
    他给陆小雨使了个眼色。
    陆小雨心领神会,立刻凑过去抱住王婆婆的胳膊撒娇:“婆婆,我想喝水,您给我倒杯热水唄?”
    趁著王婆婆转身去拿暖壶的功夫。
    陆远手速飞快。
    把那个信封放进了王婆婆的枕头底下。
    “婆婆,水不喝了,家里还有事,我们走了。”
    陆远拉起陆小雨就往外走。
    “哎!这就要走啊?不再坐会儿?”
    王婆婆端著水杯追了两步,腿脚不利索,只送到门口。
    “回吧,婆婆,记得按时吃药。”
    陆远挥挥手带著陆小雨走出了院子。
    胖婶见状,也顾不上看燕窝了,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扭著肥硕的身躯追了出来。
    “哎!小远!等等婶子!”
    陆远脚步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小远啊!你慢点走,婶子有话跟你说!”
    胖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拽住陆远的袖子。
    陆远停下脚步,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有事?”
    胖婶也不尷尬,脸上堆起了笑。
    “你看你这孩子,咋跟婶子这么生分呢?”
    她往陆远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道。
    “刚才婶子可看见了,那一万块钱说给就给,连眼都不眨一下,看来外面传你欠债那是瞎话啊!”
    “小远,你跟婶子透个底,你在外面到底是干啥大买卖的?”
    陆远点了一根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要饭。”
    “去去去!拿婶子开涮呢!”
    胖婶推了他一把,脸上笑得更欢了:“要饭能开宾利?能送燕窝?我看你是发了大財不想带乡亲们吧?”
    她搓了搓手,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那个……你也知道,你大壮哥,初中毕业就在家閒著,这都晃荡好几年了。”
    “既然你在外面混得这么好,能不能把你大壮哥也带出去?”
    “也不要求太高,给安排个经理噹噹,一个月给个万儿八千的就行。”
    “实在不行,让他给你开车也成啊!自家人,用著放心!”
    陆远吐出一口烟圈戏謔道。
    “经理?开车?”
    “对啊!”
    胖婶以为有戏,眼睛放光:“你大壮哥力气大,又能吃苦,肯定能帮你……”
    “能吃苦?”
    陆远打断她,冷笑一声:“我怎么记得,去年冬天,我爸腿脚不好想找人帮忙把煤球搬进屋,给大壮两百块钱工钱,他嫌脏嫌累,转头就拿著钱去打牌了?”
    胖婶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那是他还小,不懂事……”
    “二十五了还小?”
    陆远弹了弹菸灰:“还有前年,我家盖房子借了你家两千块钱,还没到一个月,你就天天堵著我家门口骂街,说我们家要跑路,逼著我妈把结婚的金戒指卖了还你。”
    “这事儿,婶子忘了?”
    胖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道:“那……那不是家里急用钱嘛……”
    “急用钱买金项炼?”
    陆远视线落在胖婶脖子上那根金炼子上。
    那是用他妈的戒指钱买的。
    每一环都刻著陆家的屈辱。
    “小远啊,你看你这孩子,咋这就记仇呢?都是过去的事了……”
    胖婶试图打圆场。
    “过不去。”
    陆远把菸头扔在雪地上,用脚尖碾灭。
    “胖婶,你知道我在外面是干什么的吗?”
    胖婶下意识问道:“干啥的?”
    “我是看相的。”
    陆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人特別准,今年我看大壮哥的面相,印堂发黑,眼底无神,这是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
    “这种人,別说经理,就是去要饭,狗都嫌他抢地盘。”
    “你!”
    胖婶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远的鼻子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有俩臭钱了不起啊?敢这么咒你大壮哥!我……”
    “別你你我我的。”
    “想让你儿子去我那上班?”
    “行啊。”
    “回去让他把那一身肥肉练成肌肉,把那好吃懒做的毛病改了,再把初中课本重新读一遍。”
    “如果他能做到,我就给他个机会。”
    “去我公司门口当保安。”
    “不过……”
    陆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看他这辈子是没戏了。”
    说完,他根本不看胖婶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拉著陆小雨转身就走。
    “哥,你太牛了!”
    走出老远,陆小雨还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刚才胖婶那脸,绿得跟那黄瓜似的!太解气了!”
    “这种人,就是属弹簧的。”
    陆远插著兜,慢悠悠的走在雪地上:“你弱她就强,你强她就怂,以后遇到这种人,別跟她讲道理,直接大耳刮子扇过去,她就老实了。”
    陆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
    胖婶还站在原地,衝著他们的背影跳脚骂街。
    陆远掏了掏耳朵,权当没听见。
    刚转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一道酒红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撞入视野。
    柳溪月倚著那辆双拼色的宝马车门。
    里面穿一件酒红色的修身羊毛裙,布料紧紧包裹著腰臀,曲线毕露。
    外面披著件黑色羊绒大衣,没扣扣子,衣摆隨风轻轻晃动。
    手里还提著一个老式的木质画箱。
    “溪月姐?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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