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沈势没忘去找沈从星报备一下。
    不过他的目的倒不是为了找星星帮忙。
    进蛊巢这事还需要谨慎。
    四个四觉异化者可不是开玩笑的,更別说其中还有纯血。
    他这一次的打算是以李明的身份,那副普通人脸的模样出现。
    如果顺利的话,最好的情况就是精准找到黎书雪的位置,把她救出来,从她手里拿到联繫鬼牌的方式。
    听完沈势的打算后,沈从星眉头微微蹙起,“哥哥你真的要一个人进蛊巢吗?我和你一起去应该会更方便吧?”
    沈势摇头,“那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异化者,情况复杂千变万化,你的五觉一旦暴露出去,事情只会闹得更大。”
    “好吧。”沈从星瘪了瘪嘴,隨即张望了一下大厅那几个安静的房间,踮脚,在沈势脸侧轻轻一吻。
    “早点回家,哥哥。”
    沈从星依依不捨地说道,“既然只是探一探,那就不要受伤了。”
    沈势頷首,摸摸女孩的头,转身之时他目光稍显复杂。
    他没有告诉星星,自己要救的那个人是黎书雪。
    星星不喜欢黎书雪,所以他也不想在她面前提这种事让她为难。
    总之,他不会让黎书雪发现他的身份。
    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她顺利完成任务,回到榕城是最好的结果。
    沈势很快就戴好了属於『李明』的麵皮,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赤蝎描述的蛊巢是一座废弃医院,潜入进去应该比蛇帮还要容易一些。
    他现在血气充沛,上次和黑桃2一战后,储存的后备能源能让他足足维持十分钟左右的水银化。
    沈势没有选择打车,而是转道去了一家租车行,隨便租了辆机车。
    从他现在所在的陌花区到蛊巢据点所处的废墟区稍远。
    废墟区並不是在天河市外环,它隨机分布在天河市內,是曾经被重型火力覆盖过的地方。
    陌花区打车到那边还算方便,但进去容易出来难,更別说到时候还要带上黎书雪。
    想到这沈势都觉得头疼。
    自从在山鬼工厂那一別后,他以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
    沈势加大拧油门的力度,一路狂飆。
    赤蝎说,那蛊巢领头把整座医院的格局都亲自改过,其他蛊巢人员全都棲息在住院部那一栋。
    叫癲蜈的蛊巢领头占据著门诊大楼的一到三楼,毒寡妇占据四楼,猎风是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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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了大约五十分钟后,沈势看到了一家荒废的便利店。
    他把车停在门口,想了想,又推进了店里面。
    这里距离中心医院已经很近了,光站在这里,他就已经看见了那片建筑的形状。
    不得不说,废墟区正中央的人烟相当稀少,地面都有焦黑色的痕跡,就连空气中的味道,都和其他区域的味道不一样。
    沈势身形压低,迅速逼近。
    盯著中心医院外墙上的摄像头,他整个人毫不犹豫地崩散开来,顺著那些密集的爬山虎朝著门诊大楼涌去。
    如同潜入蛇帮地盘一般,靠著这样诡异的天赋,沈势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蛊巢总据点。
    医院通风管道果然比那种娱乐场所修建得更好,但刚进来的那一剎,沈势鼻腔就已经被浓郁至极的酸味填满了。
    这个味道很复杂,堪称沈势闻过最臭的气味。
    这里面不仅混合著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还有刺鼻药水味,腐臭味,以及丝丝铁锈味。
    沈势闻得头脑发晕,但他没有选择戴上面具,彻底隔绝气味不利於他判断情况。
    审讯的话,就只有癲蜈和毒寡妇了。
    意思就是,他最多只用搜寻这四层就好。
    通风管道內部锈跡斑斑。
    吸取了赤蝎看见他的前车之鑑,沈势比上一次要来得更加小心谨慎。
    当看见眼前这一幕时,沈势认为自己依旧低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要再爬通风管道了。
    沈势视野所及之处,一条长长的人形蜈蚣正在一楼空旷的平地上缓慢爬动。
    不,更准確地来说应该是圆形。
    因为首尾被连接了。
    那是由將近二十个异化者组成的蜈蚣,因为异化者的再生速度很快,所以要不断地切开,缝合。
    大蜈蚣旁边还有小蜈蚣,是四个人组成的。
    二楼上下有一部分被癲蜈挖空,换成了玻璃平台,造型结构像一个天井,所以他从三楼可以一眼看到一楼的景象。
    蜈蚣旁边,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持著手术刀,正对著白髮背头的青年兴奋地解释著,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癲蜈和银环。
    沈势闭了闭眼,收回目光,只觉得胃一阵翻滚。
    说实话,沈势並不想在其中看到黎书雪的脸。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当初黎书雪如果真的想杀了他,大可以开启她的异化状態。
    大家都留有了一线余地,一线可以回退的余地,到不了敌人,也退不成朋友。
    沈势强压噁心,屏气凝神地看向那些蜈蚣的脸,其中有男有女。
    他们眼神麻木、呆滯,甚至没有一个人开启异化状態反抗,只是像原始生物一样,手脚並用地爬著。
    顺著看下来,沈势缓缓退去,向上而行。
    这里面没有山鬼的人。
    看来,是毒寡妇在审讯他们。
    抵达四楼后,沈势迫不得已地以水银化前进。
    四楼通风管道里结满了蛛网,上面棲息著不少色泽鲜艷,个头极大的彩蜘蛛。
    蛊巢名不虚传。
    “噠噠噠。”
    高跟鞋声音清脆,沈势顿了下来。
    “你怕不是在搞笑吧黑王?那么大一群人,你说你监控录像里一个画面都没捕捉到?”
    毒寡妇语气阴森,“我看,怕不是你故意唆使了竹叶青,並策反了赤蝎,我这边可是什么都没审问出来。”
    ——“可笑,你说话前能不能打打草稿?我唆使竹叶青有用吗?你觉得我会一个人直面背棺神父吗?!”
    毒寡妇喉头一哽,气得一拳砸在墙上,但语气反而温柔了不少,“开玩笑的啦,王哥,我现在就来你们蛇帮地盘,我们一起来查监控,好不好?”
    毒寡妇掛断电话,直奔一楼而去。
    好机会。
    沈势心中一动,刚准备下去,只见毒寡妇突然转身。
    两人险些迎面撞上。
    在沈势注视下,她转著指尖钥匙,过来锁好门后才慢悠悠的再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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