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砚的手精准地拍在顾承鄞肩上。
    金色电芒悄无声息地没入顾承鄞的身体。
    然后。
    顾承鄞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像是有人用一块温热的湿布,把他所有的思绪一把抹去。
    那些对林青砚內心世界的危险窥探,全都在一瞬间被清空。
    灵力直击大脑。
    电流代替思考。
    顾承鄞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还在运转,但运转的內容变了。
    不再是深入的分析、縝密的推理、大胆的假设。
    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比如电击传来的细微麻痹感。
    比如林青砚身上特有的冷香。
    比如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的轆轆声。
    这些感官信息占据了所有的思维带宽,挤走了那些危险的想法。
    顾承鄞转头看向林青砚。
    她依旧端坐著,手已经收回放在膝上。
    眼神平静,表情清冷,仿佛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但顾承鄞知道,是她。
    林青砚察觉到他在想什么,於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別想了。
    顾承鄞最终放弃继续推演下去。
    不是自愿放弃,是不得不放弃。
    因为当他试图重新捡起被打断的思路,试图重新拼凑被电流打碎的碎片时。
    大脑就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残留的电能在警告他:此路不通。
    真是见了鬼了。
    只要他开始想一些这方面的细节,总是能被林青砚发现。
    就像在他脑子里装了监控,能实时读取他的思维动向。
    然后就直接电上来,用最物理的方式打断思考进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只要他的思维滑向某个危险的方向,林青砚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把他电醒。
    顾承鄞甚至开始怀疑,林青砚是不是会读心术?
    或者是什么能感知他人情绪波动的法门?
    不然为什么总能这么准?
    最终,顾承鄞垂头丧气地坐在林青砚身旁。
    实力的差距在此刻尽显无疑。
    虽然他现在可以说是筑基无敌,但奈何身边这位是金丹无敌。
    既然打暂时是打不过,那乾脆躺平享受了。
    反正林青砚那么香,怎么接触都不是他吃亏。
    顾承鄞正要开口,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也就是林青砚能不能教他几个法术。
    既然危险话题不能聊,那就聊点安全的,能提升实力的。
    话还没出口,车外传来声音。
    是陈不杀的声音。
    “惊蛰大人,顾少师,前方即將抵达黎明城。”
    黎明城。
    顾承鄞微微一愣。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
    这不是当初在洛水郡拦截洛曌的城池之一嘛。
    这倒是巧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巧,从神都去洛都,黎明城是肯定要经过的。
    顾承鄞一把掀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入车厢,明亮得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朝前方看去。
    官道笔直地向前延伸,尽头处一座城池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逐渐清晰。
    黎明城。
    城墙很高,目测有十丈以上,全部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石缝间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跡。
    城墙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的飞檐向上翘起,像展翅欲飞的鸟翼。
    城门是厚重的包铁木门,此刻正敞开著。
    城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顾承鄞的目力很好,筑基后期的修为,让他能看清百丈外的细节。
    他看见了不少官员,穿著不同品级的官服,从青袍到緋袍都有。
    他们整齐地排列在城门两侧,躬身肃立,姿態恭敬得近乎谦卑。
    最前方站著一个穿紫袍的中年人,应该是洛水郡的郡守。
    还看见了仪仗。
    两队衙役举著肃静迴避的牌子,分列两旁。
    后面是鼓乐队,锣、鼓、鐃、鈸一应俱全,但此刻没有奏乐,只是静静地候著。
    再后面是举著各色旗帜的旗手,旗帜在午后的微风中缓缓飘动。
    官道两侧拉起了警戒线,衙役们持棍站立,將好奇张望的百姓拦在外面。
    那些百姓有的踮著脚,有的抱著孩子,有的交头接耳,脸上都带著看热闹的表情。
    他们在等谁?
    当然是在等这支巡视队伍。
    顾承鄞想了想,开口说道:
    “陈將军,都察院不是要办事么,那就在黎明城歇歇脚。”
    “等他们好了之后再出发。”
    这个措辞很微妙,既表达了要在这里停留,又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承诺。
    毕竟等都察院好了,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看心情。
    “是!末將遵命。”陈不杀应的乾脆利落。
    说完顾承鄞便放下了窗帘。
    ......
    黎明城前,官道两侧的黄土被阳光烤得发白,蒸腾起细碎的热浪。
    洛水郡郡守李世渊静静地站在最前方。
    按理来说,以他的官职和级別,再加上礼部巡视的是宗门。
    与地方政务没有直接关联,他是不用出现在这里的,甚至不用亲自迎接。
    那些从神都出发,往各大宗门例行巡视的队伍,规模小则一二十人,大则五六十人。
    带队的虽然也是礼部右侍郎,但路过时顶多是城主出面接待一下,安排食宿,补充补给,然后客客气气送走。
    郡守这个级別的官员连面都不会露。
    可这次不一样。
    李世渊的视线落在前方官道上。
    那支巡视队伍正在不紧不慢地驶来。
    速度控制得很均匀,节奏稳定得像钟摆。
    队伍很长,前后绵延百余丈,打头的是金羽卫重甲骑兵,马匹高大雄健,披著暗金色的鳞甲。
    骑兵后面是几辆並行的马车,有內务府,都察院,刑部,礼部等等。
    再往后,才是那辆最宽大、最华丽、由八匹纯白骏马拉著的马车。
    车壁上的云雷纹,隔著百丈距离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天师府的標誌。
    李世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不算少。
    可像今天这样的阵仗,他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这次的宗门巡视队伍,级別实在是太高了。
    高到离谱。
    隨行的各部官员,全都是神都有名有姓的精锐,可以说个个都能独挡一面。
    但在这支巡视队伍里,却只是个护卫。
    再就是那个带队的顾承鄞。
    储君少师,內务府总管,礼部右侍郎,並肩侯。
    除了並肩侯是爵位外。
    礼部右侍郎只是顾承鄞身上最小的官。
    而更让李世渊必须亲自出迎的,是这支巡视队伍里负责坐镇的那位。
    林青砚。
    天师府惊蛰。
    储君的小姨。
    金丹境。
    这几个头衔,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当它们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时,產生的份量足以让任何地方官员心惊胆战。
    跟以往巡视队伍里那几个筑基初期的小角色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所以无论如何,李世渊都必须出现在这里。
    必须亲自迎接。
    不是做给顾承鄞看。
    是做给天师府看。
    是做给朝廷里那些关注著这支队伍的眼睛看。
    这是在表態:他作为洛水郡守,支持礼部巡视宗门,並拥护朝廷的所有决定。
    这个態,必须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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