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给顾承鄞整不会了。
    他来到寢殿,自然是为了更深入地確认洛曌的状態。
    可现在,上官云缨直接睡在洛曌旁边。
    这还怎么確认?
    难道要当著上官云缨的面,去试探洛曌?
    顾承鄞稍加思索,也就明白了原因。
    如果洛曌真的被催眠了,並且上官云缨也深信不疑。
    那她作为首席女官,自然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洛曌身边。
    確保一旦出现意外,她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所以睡在旁边,其实非常合理。
    这反而印证了,上官云缨真的认为洛曌被催眠了。
    她的行为逻辑是建立在这个认知基础上的。
    顾承鄞缓缓收回感知。
    那些无形的触鬚从寢殿深处悄然撤回,重新缩回他的识海。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然后脚步无声地朝內殿走去。
    最终,停在距离凤床三丈之外的门边。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床上的状况,又不至於靠得太近。
    上官云缨毕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五感敏锐远超常人。
    再靠近,很可能就会被察觉。
    现在亲眼看到,更加確认了刚才感知的结果。
    上官云缨確实就在洛曌旁边。
    顾承鄞站在门边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同时飞速思索。
    还要不要继续確认?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种种跡象都表明,洛曌確实是在他的控制之下。
    上官云缨的行为逻辑,洛曌的完美表现,甚至顾小狸那份含混不清的证词。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催眠生效了,这位储君已经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可顾承鄞心底那根刺,始终没有拔掉。
    这是天生的直觉,是本能的警惕,是杀意感知。
    就像在荒野中行走的猎人,明明没有看到任何危险,却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著自己。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所以顾承鄞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
    与其说是为了確认洛曌的状態,倒不如说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心不安,事不成。
    做任何事,如果心里有疑虑,有顾忌,有不確定,那就很难全力以赴。
    就像手里拿著一把剑,却总怀疑剑刃上有缺口,出招时自然就会犹豫,就会收力。
    而犹豫,就会白给。
    所以顾承鄞必须让自己心安。
    他现在已经绑定在洛曌这条大船上,不是隨便就能下去的。
    官职是建立在储君党的基础之上,权势更是牢牢依附洛曌这面大旗。
    再通过实打实的战绩,將影响力深深扎进每个人心里。
    这其中的每一项都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思来想去,顾承鄞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放开了一点气息。
    不是完全放开,而是將那种刻意收敛的状態稍稍放鬆。
    但就在顾承鄞放开气息的同一瞬间。
    床上的上官云缨,唰地睁开了眼睛。
    当即坐起身来,目光如电,直直朝顾承鄞所在的位置射来。
    “谁?”
    顾承鄞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他没有继续隱匿,而是主动走到了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
    “是我。”
    当看清是顾承鄞时,上官云缨紧绷的神色明显鬆懈下来。
    眼中的警惕褪去了大半,依旧保持著坐起的姿势。
    “你怎么来了?”
    上官云缨小声问了一句。
    但心里其实並不意外。
    因为在白天时,洛曌就告诉了她,顾承鄞晚上大概率会来。
    所以上官云缨才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洛曌旁边,既是寸步不离的保护,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计划她作为诱饵,诱使顾承鄞更过分的欺负她。
    而且就在这张床上,就在洛曌的身边。
    最开始听到这个计划时,上官云缨的第一反应就是殿下疯了。
    一次又一次的权且忍让,导致心理变態了。
    直到洛曌说出背后的深意和目的时。
    上官云缨才知道,这是专门针对顾承鄞的计划。
    是为了让他百分之一百的相信催眠就是成功的。
    而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她上官云缨。
    抗拒么?
    倒也没有。
    上官云缨其实並不抗拒跟顾承鄞更进一步。
    但是为了將来不在两人之间做选择。
    她准备对这个计划做些许细微的调整~
    顾承鄞的目光越过上官云缨,看了眼她身旁的洛曌。
    乌黑的长髮散在枕上,在月光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呼吸均匀,完全没有被惊醒。
    “寢殿的值守女官呢?”顾承鄞忽然问道。
    上官云缨怔了怔,回道:“我在殿下守著,就让她们回去了,明早再来。”
    “怎么了?”她又补了一句,带著些许疑惑。
    “没什么。”顾承鄞收回目光:“只是刚才过来时,发现外面没人值守,有些奇怪。”
    “今天发生点事,我来找你问点事情,结果没想到你在这里。”
    上官云缨正要开口,想问什么事情时。
    她的鼻尖忽然动了动。
    像是嗅到了什么。
    上官云缨下意识地皱起眉,微微偏头,又朝著顾承鄞的方向仔细嗅了嗅。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猎犬在辨別空气中的气味。
    顾承鄞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的心里已经咯噔一下。
    坏了。
    忘了这茬了。
    在樊楼观云阁,他和林青砚抱了整整一晚。
    两人身体紧贴,呼吸交织。
    林青砚的髮丝蹭过他的脖颈,气息渗入他的衣袍。
    那种特殊的香气,早就浸透了他全身。
    虽然离开樊楼后,並没有坐马车回来,而是在夜风中走了许久。
    按理说气味应该散得差不多了。
    但修士的五感何等敏锐。
    尤其是上官云缨作为女人,天生就对香气敏锐至极。
    哪怕只有一丝残留,她也能捕捉到。
    果然。
    上官云缨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从床上下来,赤足踩在冰凉的玉砖上,一步步朝顾承鄞走来。
    月光照在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寢衣勾勒出修长而富有力量感的曲线。
    她走到顾承鄞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上官云缨凑近顾承鄞的颈侧,又仔细闻了闻。
    这一次,她確定了。
    “你身上…”
    上官云缨抬起头,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不爽。
    “怎么这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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