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听令!”
    顾承鄞话音落下,陈不杀当即起身,朝身后金羽卫使了个眼色。
    几名卫士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地上的尸体。
    他们手法嫻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整个过程不到十息,便已將现场恢復如初。
    就在顾承鄞思索,该收拾崔子龙,以及他身后那群世家子弟时。
    一个急促的声音,忽然从校场入口处传来:
    “顾少师!且慢!”
    顾承鄞顺著声音望去,眉头一挑。
    又一个熟人。
    崔子庭。
    与崔子龙那身浮夸华丽的锦衣不同,崔子庭穿著一身简朴的文士袍,头戴方巾,腰间只系了一枚普通的青玉佩。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著几分书卷气,此刻却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踏入校场。
    看都没看面色惨白的崔子龙,目光径直锁定顾承鄞,快步走到他面前三步处,深深一躬到底。
    这是一个弯成九十度的、极为郑重的赔罪礼。
    崔子庭保持这个姿势,声音清晰而诚恳:
    “家兄愚钝,言行无状,冒犯顾少师,子庭在此代家兄赔个不是!”
    “崔府必將备下重礼,择日登门告罪!”
    “只求顾少师大人大量,网开一面,原谅家兄鲁莽无知之举!”
    这番话说完,他依旧保持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顾承鄞看了看姿態放得极低的崔子庭,又瞥了眼旁边冷汗涔涔的崔子龙。
    不是…
    你俩真的是亲兄弟吗?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一个囂张跋扈,目中无人,活脱脱的紈絝废物。
    一个谦逊有礼,能屈能伸,一看就是精心培养的世家精英。
    还是说崔世藩发现『大號』养废了之后,特地开了个『小號』专心培养?
    顾承鄞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崔子庭把姿態放得这么低,又看在崔子鹿的份上。
    他倒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顾承鄞抬起手,在空中隨手往后一挥。
    “鏘鏘鏘!”
    悬停在崔子龙面前那数十柄寒光凛冽的刀剑,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齐齐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颤鸣,隨即猛地向后倒飞而去!
    它们在空中划出数十道精准的弧线,各自回归到原本主人的刀鞘剑鞘之中。
    “咔嚓。”
    “鏘。”
    归鞘声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柄兵刃出现偏差,没有一次碰撞发出杂音。
    这种举重若轻的掌控力,让在场所有武夫修士都看得心头震撼,嘆为观止。
    原本他们以为,顾承鄞是个文官出身的权臣,毕竟从没有人见过他出手。
    如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以筑基之境,却能如此精准地同时御使数十柄不同制式重量的刀剑,而且如臂使指,如丝入扣。
    甚至洞穿那个筑基护卫后,再悬停直指崔子龙,最后还能分毫不差地归鞘。
    这份对真气灵力的掌控力,这份对御剑术的理解深度,简直恐怖如斯。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顾承鄞的目光都变了。
    只有顾承鄞自己心里清楚。
    他体內的真气灵力,此刻已消耗了大半。
    御剑术本就是高阶技法,消耗极大。
    而像刚才那样,同时精准御使数十柄兵刃,还要完成洞穿,悬停,归鞘这一系列精细操作,消耗更是呈几何倍数递增。
    要不是影响力转化来的海量真气,再加上青云诀这种天阶功法,仅凭筑基境怕是已经力竭倒地了。
    但面上,顾承鄞却是显得无比从容与淡然。
    就好像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御剑,不过是隨手为之,不值一提。
    顾承鄞缓缓开口:
    “看在子鹿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你回去告诉崔世藩。”
    “他要是想当萧嵩,我不介意帮他一把。”
    这话一出,简直石破天惊。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世家子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崔世藩是谁?
    新晋內阁首辅,朝堂第一人,世家集团的领袖。
    放眼整个大洛,除了洛皇,谁敢对他这么说话?
    可现在不仅有了,而且说话之人语气之肯定,態度之强硬。
    完全没把崔世藩,以及那庞大的世家集团放在眼里。
    这番话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朝堂都要震动。
    崔子庭浑身一颤,保持著躬身的姿势,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渗出。
    他听懂了顾承鄞的意思。
    这是警告,更是一种表態。
    要是安分,还能相安无事。
    但要是暗中使绊、背后捅刀,那也不介意让你崔氏步上萧嵩的后尘。
    更让崔子庭心惊的是,顾承鄞说完这番话后,目光扫了一眼跟著一同前来的,各世家派出的高手,隨口道:
    “走的时候,把你的人带走。”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崔子庭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
    顾承鄞的意思很明確:
    此次宗门巡视,世家集团,被踢出局了。
    所有世家派来的高手,一个不留,全部清退。
    这是对崔世藩暗中使绊的回击,更是对世家集团的一次公开敲打。
    崔子庭不敢说话,甚至连抬头都不敢。
    他只是保持著鞠躬的姿势,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直到顾承鄞转身,缓步走回人群之中,与陈不杀、王刚峰等人重新站到一起时,崔子庭才缓缓直起身。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顾承鄞一眼。
    然后转身,走到瘫软在地的崔子龙身边,伸手將其扶起。
    “大哥,走吧。”崔子庭的声音有些疲惫。
    崔子龙已完全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任由崔子庭搀扶著,踉踉蹌蹌地朝外走去。
    那些世家子弟和护卫们,也纷纷低头跟上,如丧考妣。
    来时囂张跋扈,去时狼狈不堪。
    整个过程,校场中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静静看著这一幕,心中各有所思。
    直到崔子庭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校场门外。
    顾承鄞才看向崔拱,示意道:
    “继续。”
    仿佛刚才的雷霆手段和惊人之语,从未发生过。
    崔拱连忙应声,重新捧起名册。
    声音比方才更加洪亮,腰板也挺得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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