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鹿的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上官云缨会这么说。
    “因为跟你一样。”上官云缨无比坚定道:“我也非常喜欢他。”
    崔子鹿彻底呆住了。
    “但是。”
    上官云缨话锋陡然一转:“我从来没有强求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因为我和他,还有殿下...”
    “我们有比谈情说爱更重要,更值得用一生去努力奋斗的事情!”
    上官云缨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是一种超越个人情感的信念和使命感:
    “是朝局的安稳,是百姓的福祉,是殿下的地位稳固,是陛下的江山传承,是扫清蠹虫、廓清朝堂!”
    “这些事,每一件都比我们个人的那点小心思、小情爱,要重上千百倍!”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崔子鹿脸上,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严厉:
    “而你,崔子鹿,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以为你是在勇敢救美?在上演才子佳人的戏码吗?”
    上官云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的怒火:“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害他!”
    “你以为吏部是什么地方?是崔府可以隨便翻墙爬窗的后花园吗?”
    “你以为萧嵩萧阶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今天能好吃好喝供著顾承鄞,明天就能用你的行为,作为攻击他的把柄!”
    “你知不知道,你的自以为是,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这不是你看的戏本子!不是可以重来的过家家!更不是玩耍打闹!”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上官云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崔子鹿的心上,將她那些天真浪漫的幻想,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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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承鄞不会对你说重话,甚至他还会安慰你,替你开脱。”
    “那是因为他在利用你,利用你背后的崔氏,你们之间,本就掺杂著利益和算计。”
    “就算因为你今天的愚蠢而遭了报应,在他眼里,不过是利用你的代价罢了,是他应得的。”
    “但是。”上官云缨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危险,紧紧盯著崔子鹿惊恐的眼睛:
    “我不行。”
    “崔子鹿,我把话放在这里。”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次我送你回去,也会帮你遮掩,但仅此一次。”
    “如果,你再这样任性胡为,拿他的安危当儿戏...”
    上官云缨微微倾身,逼近崔子鹿,一字一顿,清晰地警告道:
    “就別怪我不念往日的情分了。”
    马车在崔府的门楼前稳稳停住。
    崔子鹿失魂落魄地掀开门帘,踉蹌著下了车。
    早已等候的小蝶连忙迎了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崔子鹿,担忧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崔子鹿没有回答,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任由小蝶搀扶著,脚步虚浮地走进崔府大门。
    上官云缨坐在马车內,目送崔子鹿的身影消失,眼里只有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深邃。
    正如她刚才在对崔子鹿所说,这不是才子佳人的戏本,不是可以隨意修改结局的故事。
    这是你死我活的朝堂斗爭,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生死博弈。
    在这里,个人的儿女私情、衝动任性,不仅渺小得不值一提,更会成为致命的破绽和被人利用的把柄。
    话虽然说得苛刻,但上官云缨心中清楚,这正是因为她和崔子鹿关係好,真的把对方当妹妹看待,才会如此严厉地警告。
    她希望崔子鹿能明白其中的利害,能真正成长起来,至少不要再因无知和衝动而害人害己。
    如果今天做出这种事的,是一些不知深浅、別有用心的野女人...
    上官云缨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杀意,她可不是对谁都像对崔子鹿这般『温柔』。
    扔进洛水河餵鱼,都已经是她宽宏大量了。
    收起飘远的思绪,上官云缨淡淡吩咐车夫:“回府。”
    “是,大小姐。”
    马车再次启动,朝著上官府的方向驶去。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在上官府门前停下。
    车夫在外恭敬稟报:“大小姐,到了。”
    上官云缨掀开车帘,利落地跳下马车。
    抬眼望去,上官府灯火通明。
    那扇原本被顾承鄞一脚踹飞的金丝楠木广亮大门,如今也已换上新的。
    上官云缨对此视若无睹,没有丝毫停留,快步穿过门廊,径直朝府內走去。
    沿途遇到的僕役下人,无不恭敬地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上官云缨目標明確,直奔上官垣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著,上官云缨推门而入,顺手將房门带上。
    书房內,上官垣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书,一边翻阅,一边悠哉悠哉地品著香茗。
    看起来心情不错,至少比被顾承鄞气得七窍生烟时要平和得多。
    听到开门声,上官垣头也没抬,伸手敲了敲桌上的紫檀木盒,隨口道:
    “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上官云缨走到书桌前,拿起紫檀木盒小心收好。
    然后目光在书房內扫视一圈,问道:“母亲呢?”
    上官垣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嘆气道:“礼部侍郎包养花魁的事被发现了,闹得鸡飞狗跳。”
    “你母亲跟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夫人,被请去主持公道了,这会儿估计正主持得起劲呢。”
    上官云缨:“......”
    上官垣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家女儿,问道:“刚从吏部出来?顾承鄞那小子怎么样?”
    上官云缨点了点头:“他挺好的,只是...”
    上官垣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茶杯,做出倾听的姿態,示意道:
    “坐吧,看来你是有正事要问为父啊。”
    上官云缨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神情严肃。
    將顾承鄞跟她提到的关於萧嵩可能拉人垫背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上官垣起初还只是听著,但隨著上官云缨的敘述,他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也深深锁起。
    “这件事,我就算回去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殿下。”
    上官云缨忧虑道:“以殿下目前的压力,恐怕也只是徒增烦恼,难以做出有效的预防和应对。”
    “毕竟,我们不知道萧氏到底会拉谁垫背,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所以...”
    上官云缨看向上官垣:“我想听听父亲您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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