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黑衣人一死一伤二逃的惨烈结果,同样被巨斧壮汉看在眼里。
    他本就在崔一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苦苦支撑。
    此刻看到同伴死的死、逃的逃,心中那点凶性瞬间被慌乱取代。
    崔一刀更是状若疯虎,刀势一刀重过一刀。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
    “啊!”
    一声嘶吼,巨斧壮汉周身真气骤然暴涨,皮肤表面青筋虬结,甚至有细微的血珠从毛孔渗出。
    这种透支潜能的秘法,能短时间內將修为强行拔高一截。
    但事后必然元气大伤,甚至有损根基。
    借著这股爆发之力,他手中沉重的巨斧化作一道乌光,猛然抡圆劈下!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火星四溅!
    这一斧的力道远超先前,硬碰之下,崔一刀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持刀的右臂微微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腕流下。
    而巨斧壮汉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甚至没去看结果如何。
    借著反震之力,庞大身躯异常灵活地一个后跃,紧接著头也不回的发足狂奔。
    沉重的脚步踩得地面咚咚作响,转眼间便消失在巷道的转角处。
    “想跑?!”
    崔一刀眼中血丝更甚,被逃遁激起的凶性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低吼一声,便要提刀追击。
    他此刻气息紊乱,但增幅带来的力量感仍在,满脑子只想將其斩尽杀绝。
    “一刀兄!穷寇莫追!”
    顾承鄞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泼入崔一刀沸腾的脑海。
    崔一刀前冲的脚步猛地一顿,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急促地喘息著,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露,胸膛剧烈起伏。
    耳边顾承鄞的声音反覆迴响,逐渐压过那嗜血的衝动。
    眼中的血丝,开始一点点褪去,疯狂的战意也被理智开始重新占据。
    呼吸法的增幅效果也开始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涌上的疲惫和剧痛。
    “嗬...嗬...”
    崔一刀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眼中的清明终於完全恢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甲破裂多处,深浅不一的伤口正在渗血。
    最重的一处在左肩,深可见骨,那是被巨斧擦过的结果。
    血污混合著尘土,布满他刚毅的脸庞。
    噹啷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手中那柄长刀,则被他当作拐杖。
    刀尖插入青石地面中,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冷汗混著血水,从额头滚滚而下。
    顾承鄞和崔子鹿快步赶来。
    “刀叔!”
    崔子鹿的声音带著哭腔,想去扶又怕碰到伤口。
    顾承鄞动作更快,他蹲下身,扶住崔一刀另一侧完好的肩膀,沉声问道:
    “一刀兄,你现在可还好?”
    崔一刀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
    “回顾侯,卑职无碍,只是真气透支过度,臟腑受了些震盪,加上这些皮肉伤,需要时间恢復调息。”
    他顿了顿,看向顾承鄞,补充道:“顾侯的功法神妙无比,若非如此,卑职恐怕难以抵挡。”
    顾承鄞见崔一刀神志清醒,说话条理分明,確实不似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
    他点了点头:“没事就好,多亏了一刀兄。”
    见崔一刀开始原地打坐恢復。
    顾承鄞便鬆开手,起身回头看向已经一片狼藉的巷道。
    青石板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跡,受伤的黑衣人已经被同伴带走,只留下几滩新鲜的血污。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巷道中央那具被他腰斩的尸体。
    断成两截,內臟流淌,浓重的血腥气瀰漫在空气中。
    崔子鹿连看都没敢看,见崔一刀没有大碍,便將目光牢牢定在顾承鄞脸上。
    顾承鄞眼神微凝,心中念头飞转。
    这场刺杀,来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但不管是谁派来的,这场失败的刺杀,无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契机。
    顾承鄞重新蹲在崔一刀面前,忽然开口问道:
    “一刀兄,你会假死之法么?”
    崔一刀正引导著体內残存的真气滋养受损的经脉,闻言睁开眼睛。
    他略作思忖,谨慎地回道:“顾侯指的是...那种可以偽装成死亡状態,瞒过他人探查的功法秘术?”
    “正是。”顾承鄞点头。
    崔一刀沉吟片刻,缓缓道:“真正的假死之法,极为罕见,多是不传之秘,卑职不会。”
    隨即又话锋一转:“但早年因任务需要,卑职曾习得一门龟息法。”
    “此功法运转时,可以將心跳、呼吸乃至体温等,降至近乎停滯的状態,外表看来与死亡无异。”
    “除非是精通医理的高手长时间探查,否则很难立即识破。”
    顾承鄞眼睛一亮:“这个龟息法,运转时你的意识是沉眠,还是能保持对外界的感知?”
    崔一刀肯定道:“可以感知,只是感知会变得极其模糊,如同隔著一层厚纱,且无法做出任何身体反应。”
    “但若有人靠近触碰,或周围有较大的声响和真气波动,还是能隱约察觉。”
    “好!这就够了!”
    顾承鄞抚掌,脸上露出计策將成的神色:“一刀兄,我需要你运转这个龟息法,陪我演一场戏。”
    “演一场戏?”
    崔一刀眉头紧锁,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正紧紧抓著衣袖,目不转睛盯著顾承鄞的崔子鹿。
    意思很明显:他是崔府的护卫,首要的职责是保护崔子鹿的绝对安全。
    眼下虽然刺客退去,但难保没有后手。
    让他同意顾承鄞的要求,势必会暂时离开护卫岗位,这违背了他的第一职责。
    顾承鄞明白崔一刀的顾虑,同样將目光转向崔子鹿。
    崔子鹿原本还沉浸在刚才惊心动魄的廝杀之中。
    此刻见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崔一刀那带著请示的眼神,她立刻明白了关键所在。
    几乎没有犹豫,崔子鹿就做出了决断。
    她鬆开顾承鄞的衣袖,摆出认真严肃的表情,对著崔一刀义正辞严道:
    “刀叔你看我做什么?承鄞哥哥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就按承鄞哥哥说的做!一定要做好!”
    但崔一刀脸上的迟疑並未散去,他低声道:“可是大小姐,老爷那...”
    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子鹿脆生生地打断了。
    “俸禄翻倍!”
    崔一刀一怔。
    崔子鹿又迅速补充,小脸上满是我很大方的表情:
    “外加带薪休假三个月!不,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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