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抓住顾承鄞的手腕,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承鄞哥哥!这...这实在是太刺激了!就跟戏文里说的一模一样,不,比戏文里还要刺激!”
    “你就这样带著人,在那么大的官家里查案,问话,看现场看...”
    崔子鹿顿了顿,跳过尸体不提:“然后大家还都得听你的命令,承鄞哥哥的每天都这么好玩吗!”
    顾承鄞想了想,顺著她的话,淡淡笑道:“差不多吧。”
    这回答模糊而真实,足够满足少女的想像。
    “哇!”
    崔子鹿果然发出惊嘆:“承鄞哥哥的每一天都好精彩啊!”
    “不像我,在府里不是学规矩,就是看帐本,最多在花园扑扑蝴蝶,无聊透了!”
    话语中充满了羡慕与憧憬,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要是我能跟承鄞哥哥每天都在一起就好了!肯定很好玩!”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脸颊轰地一下红透,像熟透的樱桃,一直红到耳根脖颈。
    每天都在一起...这...这话说的也太...太不知羞了!
    这不就等於想嫁给顾承鄞嘛?
    崔子鹿慌乱地鬆开手,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绞著衣角,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完全不敢再看顾承鄞。
    然而顾承鄞此刻的心思完全在案子上,对於这句歧义明显的话,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隨口安抚道:“既然你喜欢,那这几天好好跟著我,保证每天都跟今天一样好玩。”
    这话如同赦令,瞬间衝散了崔子鹿的尷尬。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兴奋的光彩,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嗯嗯好呀!承鄞哥哥说话算话!”
    对她而言,跟著顾承鄞经歷这些事情,可比崔府那锦衣玉食却循规蹈矩的生活,有趣太多了。
    马车平稳前行,向著储君宫的方向。
    顾承鄞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却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
    萧泌昌究竟是不是自杀,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但现在的问题是,要交出怎样的答卷,才能把弃卒保帅的萧嵩重新拉下水。
    局势已经很明显,只要做实萧泌昌是畏罪自杀。
    那萧嵩就能安全上岸,再不济,也能告老还乡。
    而代价,不过是一个左侍郎而已。
    跟倒台的后果比起来,简直太划算了。
    顾承鄞转头,看到崔子鹿正在学男儿姿態端坐。
    忽然问道:“子鹿妹妹,对於萧泌昌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啊?”
    崔子鹿正沉浸在对接下来的期待中,闻言愣了一下。
    隨即才反应过来,顾承鄞这是在认真询问她的意见。
    不是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或跟班,而是真的在徵求她的想法!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挺直本就纤细的腰背,脸上摆出无比认真的探究神色,並努力模仿父亲思考重要问题时的模样。
    儘管身穿男装,但那双过於清澈的眼睛和抿紧的的唇瓣,让这份严肃非但不显老成,反而透出一种別样的可爱。
    认真仔细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崔子鹿才抬起头,迎上顾承鄞等待的目光。
    用无比认真,甚至带著点豁出去的语气说道:“承鄞哥哥,我认为,萧侍郎就是自杀的。”
    顾承鄞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追问道:“哦?子鹿妹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崔子鹿被顾承鄞这种认真的態度弄得心里一暖,但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
    “承鄞哥哥,你肯定在心里笑话我对不对?”
    “我知道,左侍郎虽然比不上我爹爹,但也是很大很大的官了。”
    “平日里前呼后拥,锦衣玉食,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自杀呢?这里面肯定有蹊蹺,道理我都懂。”
    “可是...”
    崔子鹿顿了顿,声音更轻:“今天我看到的、听到的、还有感觉到的,都让我觉得,他就是自杀的,但又跟普通的自杀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顾承鄞闻言,反而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笑话你了?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肤浅?”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崔子鹿一听,立刻慌了,连忙摆手,脑袋也摇得像拨浪鼓:“承鄞哥哥在我心里是最特別的人!一点都不肤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切地辩解,生怕顾承鄞误会。
    看到崔子鹿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顾承鄞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好了,不逗你了,那说给我听听,为什么你会觉得,萧泌昌就是自杀的?”
    崔子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努力组织著语言:
    “首先,是那个书房,实在太像一个书房了,承鄞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心情极度糟糕,甚至决定要做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之前。”
    “你的书房还会像萧泌昌的书房那样,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笔墨纸砚一丝不乱,连椅子倒下的位置都像是量过一样正好吗?”
    顾承鄞眼神微动,示意她继续说。
    “我虽然不懂查案,但我也知道,一个人如果內心经歷了巨大的挣扎和痛苦,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哪怕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在最后时刻,他周围的环境总会留下一些不整齐的痕跡,比如碰倒的笔架,撕坏又抚平的纸角,或者反覆踱步留下的杂乱脚印?”
    “可是萧泌昌的书房,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像是一齣戏开幕前,精心布置好的舞台,所有道具都摆在了最正確的位置,只等著主角登场,演完这场戏。”
    崔子鹿努力表达著自己的感受。
    “其次,是那份遗书,朱大人说笔跡是真的,內容也像是认罪。”
    “可是承鄞哥哥,如果一个人真的因为贪了很多钱,內心煎熬到活不下去,他写遗书的时候,会是那种...嗯...交代公事一样的语气吗?”
    “我好像听朱大人念了几句,就像在写奏章或者公文报告,而不是一个人在生命最后时刻写给家人、写给陛下、或者写给自己的懺悔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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