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侯在户部殴打尚书的消息,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席捲了整个神都。
    各部衙门、勛贵府邸,到东西两市、茶楼酒肆,乃至街头巷尾。
    几乎所有闻讯之人,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然后便是难以抑制的八卦热情。
    “听说了吗?那位新封的並肩侯,在户部把尚书给打了!”
    “嘶,真的假的?並肩侯这么猛?在人家的地盘打人家的老大?”
    “千真万確!我二舅的邻居的弟弟的朋友的表兄在户部当差,亲眼所见!据说是一拳正中面门,尚书当场就晕过去了!”
    “居然都打晕了?!我的天!为什么啊?”
    “好像是因为储君宫在查帐,户部的帐册缺了不少,並肩侯去问罪,尚书不认,两人吵起来,然后就动手了。”
    “依我看就是户部的帐有问题,怕被查出来,才故意损毁,这个並肩侯什么来头,这么深的水都敢趟?”
    “据说是长公主殿下最喜欢的男宠,天天带在身边,所以才如此囂张跋扈。”
    ......
    流言蜚语,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储君宫。
    一名女官脚步匆匆地登上高台,向洛曌和上官云缨稟报刚刚传来的爆炸性消息。
    “殿下,首席。”
    “刚刚传来消息,並肩候在户部起了衝突,还把上官垣尚书打了。”
    “什么?!”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上官云缨猛地站起,下意识脱口而出:
    “顾承鄞他没事吧?”
    话一出口,她立刻就意识到不对。
    被打的是上官垣,结果问的却是顾承鄞,这心思,未免表露得太过明显了。
    果然,稟报的女官,以及主位上的洛曌,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脸上,眼神充满了怪异。
    只是看了一眼,稟报的女官连忙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微微耸动。
    显然是在拼命忍住要喷薄而出的八卦之心。
    上官云缨连忙摆手补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上官...我爹他没事吧?”
    前来稟报的女官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回道:“回稟首席,尚书大人右眼有些淤青,其他无碍。”
    “收到消息时,他与並肩候已经被请去內阁了。”
    “內阁...”上官云缨喃喃道,心神稍定。
    只要人没事,闹到內阁,总比直接闹到陛下面前要好些。
    “孤知道了。”
    洛曌的声音响起:你先下去吧,继续留意。”
    “是。”女官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洛曌看向上官云缨写满担忧与困惑的俏脸,正想开口安抚两句。
    但上官云缨好像自己就想通了,主动开口问道:
    “殿下,顾侯与家父,是在演戏么?”
    洛曌微微頷首,算是肯定了这个猜测。
    看到洛曌点头確认,上官云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
    “我就知道,以顾侯的性子,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做出这么衝动的事情来。”
    语气中充满了对顾承鄞的了解与信任,仿佛只要確认这是顾承鄞的计谋,就一定没问题,即便这计谋的目標是她爹。
    听著上官云缨这番话,看著她脸上的安心与理解。
    洛曌眉头微蹙了一下,忽然故作平淡的问道:
    “云缨,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顾侯。”
    “额...”
    上官云缨被洛曌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有啦,我对顾侯也就一点点的了解。”
    洛曌静静地听著,看著这个自己最信任的首席女官,因为另一个她最信任(仅限能力)的傢伙露出如此情態。
    一时也不知道心里的烦闷到底是因为哪边。
    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移开了目光。
    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隨口一问。
    …
    內阁。
    与储君宫的微妙不同,这里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当值的阁老崔世藩,此刻正端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左右两侧的椅子上,分別坐著这场风波的两个主角。
    左边,是户部尚书上官垣。
    换了一身乾净的紫色官袍,但右眼眼眶处那一片乌青发紫的淤痕,在室內明亮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
    他一手捂著伤处,时不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悲愤,看向对面的眼神,如同在看夺走他爱女的仇人。
    右边,则是顾承鄞。
    他的衣袍有些凌乱(故意弄的),脸上带著激愤后的红温(运功逼的),坐姿虽然端正,但紧绷的下頜线和冷硬的眼神,显示他依然怒气未消。
    两人如同斗鸡一般,互不相让,眼神在空中碰撞,几乎要迸出火花。
    崔世藩看著这糟心的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重重地拍了一下书案,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够了!”
    崔世藩带著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人:“你们两个,一个是新晋侯爵,殿下特封,前程似锦。”
    “一个是户部尚书,朝廷栋樑!都是有身份、有地位,应该给天下做表率的人!”
    崔世藩痛心疾首的骂道:“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竟然在户部衙门,大庭广眾之下,跟个市井泼皮一般公然廝打!”
    “成何体统?!这要是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嘛!让朝廷的脸面往哪里摆?!简直荒唐!”
    崔世藩是真生气,也是真头疼。
    这种高层官员当眾斗殴的丑闻,神都都多少年没出过了?
    偏偏当事的两位身份地位都不低,想压都不一定压得住。
    “崔阁老!”
    上官垣唰的一下站起来,指著自己乌青的右眼,抢先告状:“您看看!您看看这伤!我都这把年纪的人了,怎么可能会跟人廝打?”
    “完全就是顾承鄞他,凭藉自己年轻力壮,单方面的殴打於我!欺我年老体弱,无力反抗!”
    “崔阁老,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上官垣喊得声嘶力竭,唾沫横飞,將一个受害老臣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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