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城,忙活了一下午,终於是把几个房间收拾好,东西都归置入库,南北两边也封住改造成兽圈。
    “算是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啦。”李山擦了擦头上的汗,“接下来就该搭帐篷了,不然晚上都没地方睡觉。”
    六百余人围在一块,一个累趴了的人质嘆息一声,“还以为驼城发展起来了,原来还是这个鸟样。”
    另一个人质脸上却带著笑意,“此言差矣,朋友,就是驼城没发展起来,我们才更好报答救命之恩吶。”
    旁边立刻有一人附和,“我看那城令像是个人物,驼城这次说不定真能发展起来,当早做投资。”
    这时一个鹰鉤鼻男人挤了过来,“几位朋友,终於逃出那匪寨了,经此一难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日后生意上还要多多来往啊。”
    见他过来,其余几人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一人更是直接啐出一口唾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跟我攀交情?!”
    鹰鉤鼻眼中带起阴鶩,腮帮子直跳,记住你们今日的样子,明日我让你们高攀不起!
    这时几声锣音响起,接著就听到李山的呼喊:“开饭啦,都过来打饭。”
    要说黑石寨什么最不缺,那必然是碗,不算那些打碎的,光搬回来的就有千余只,足够这些人用的。
    奴隶们颤颤巍巍不敢动作,儘管已经被餵过两顿饭,但他们早已將卑贱刻进骨子里,现在,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人质比他们更高级,理当让他们先吃。
    李山看不出来这些,他只要保证每个人都吃上饭就行,这是城令大人交给他的任务。
    眾人这边排队打饭,李山站在队伍侧边喊著:“待会吃饱饭,我们还要把帐篷给搭起来,会搭帐篷的待会过来找我报名。”
    无人回应。
    “山哥,他们听懂了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一旁的陈三挠挠头问道。
    李山脸色显得有些尷尬,“我的声音这么中气十足,不聋应该都能听到。”
    “大人,这帮奴隶吃饭的时候,您说什么他们都是听不到的,您没看到他们眼睛都直了吗?”这时一个鹰鉤鼻男人凑了过来。
    李山上下打量著这个胡人,咳嗽一声,“你是哪位?”
    “回大人,我是来自乌血堡的木乌笛,您需要的话我很高兴能为大人管理这些奴隶。”
    “不必了。”李山抬手打断,旋即又黑著脸挥了挥手,“回你的队伍里面去!”
    “是,若有需要,隨时为您效劳。”木乌笛脸上带著微笑,右手放在左肩,施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山哥,这些胡人的名字真奇怪,竟然还有叫母猪蹄的。”陈三摊著手呵呵笑道。
    李山一惊,“啊?是我听错了吗?我听著怎么像是木梯啊?”
    “算了,管他呢,我们只要在大人回来前管好他们就行。”
    陈三点点头,又问道:“山哥,刚才他说的乌血堡是什么?”
    “乌血堡——”李山皱眉沉思,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是北边的一个军堡,以前经常到驼城来售卖奴隶。”
    搭帐篷是个技术活,而且颇费力气,尤其是西域这边风沙大、晚上冷,帐篷多是皮质,分量很重,就算是他们现在有了真气,搬起来也累得出了一头的汗。
    六百多人中,除了几个稍显灵光的奴隶过来帮忙,其他的都缩在一边低头看著。
    “山哥,这么看著我们更像是奴隶啊……”
    “屁话这么多呢,快使劲,给我顶起来!”
    费了好大的力气,直到月上柳梢才堪堪搭起来三个帐篷。
    四方形的帐篷上面是两坡顶,每一个都有三十几平米。
    看著並排在一起的三个帐篷,李山擦了擦头上的汗,“也算是完成任务了,至少大人回来能看见帐篷。”
    “乾的不错!”丁安的声音猛然从身后传来,嚇了李山一跳,“大人回来了,怎么都没人吱个声?!”
    “没关係,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吧。”看著李山他们自己在搭帐篷,丁安就已经猜出来是什么情况。
    这些奴隶不同於家僕,他们已经被人管教坏了,尤其是在匪寨中必然更甚於外,现在恐怕人格都不健全,没有命令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在李山他们的呼喝下,人群乌泱泱动了起来,最终排成一个不规则的方阵站在丁安面前。
    人群中的奴隶几乎都是营养不良的青壮年,那些年老体衰和瘦弱的孩童在黑石寨是活不下来的。
    “诸位,今天的饭好吃吗?”
    奴隶们目光躲闪,不敢回答,那些马匪也问过这样的话,回答错了少不了一顿皮鞭。
    “好吃!”排在人群最前面的木乌笛最先打破平静。
    这是要开始拉拢人心了吧?那必须要配合到位。
    与木乌笛有相同想法的还有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人质。
    有人带头,那语言就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乌泱泱的人群纷纷应和,声音一时间有些嘈杂。
    “很好!”丁安沉声打断,人群肃然一静。
    猜到丁安意图的人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下一刻,丁安说出的话却令他们目瞪口呆,“现在驼城需要搭设帐篷作为宿营区,还想吃饭的就来帮忙。”
    嗯?就这?
    人质们面面相覷,这么大好的笼络人心的机会就说了句这?这个时候怎么能不来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將这些奴隶感动地痛哭流涕呢?
    木乌笛嘴角一勾,看来这城令完全不懂怎么管理这些奴隶。
    丁安说完那句话后,直接伸手指向一片空地,“想乾的就去那边排好队。”
    他当然知道此时是个画饼的好机会,但那也要看对象是谁,对那些还怀揣著激情和热血的人,画饼的效果能发挥到极致,但对一帮已经麻木的奴隶,做远比说更重要。
    奴隶们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活,並不是不愿意干活,丁安一指,吃饱喝足的他们纷纷按照指示衝过去排好了队。
    搭帐篷是个技术活,但如果人数足够的话,技术含量可以放到很低,就像现在,一个帐篷四边全站著人,不架撑杆都能给顶棚抬起来。
    西域这边地广人稀,城镇之间距离遥远,商旅经常结伴出行,一个商队晚上休息都会架设帐篷,这样才能隔绝那些肆虐的风沙,也能嚇退一些野兽。
    这次从黑石寨搬出来的帐篷大大小小有近百顶,全部搭起来的足够这些人住了,就是有些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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