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猗和谢余的打斗徒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但两人仍然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
    在他们眼里是没什么问题,但在旁人眼里,这是个极其不雅观也极其暧昧的姿势。
    温迎补充完最后的话音:“……来了。”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啊啊!
    池清猗眨巴一下眼睛,“你要不进来放桌上?”
    温迎唰一下又把门关上,掩耳盗铃似地在门外大声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池清猗:。
    温迎一走,屋里大战一触即发。
    池清猗扔过去一个枕头,“你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把浴巾还给我!”
    温迎:!
    温迎感觉自己的耳朵不受控制!
    池清猗还是冲了澡,不情不愿地走出浴室,先瞪了门边看守的谢余一眼。
    “洗个澡喊我八百遍,才五分钟!我沫子都还没冲干净呢!”他小声嘀咕,控诉谢余的冷漠。
    既然已经洗了澡,那头发是必须要吹干的,否则真的会高烧不退。
    吹头发的事情,池清猗没有再推辞,有田螺小子鞍前马后,池清猗感受到了什么叫安逸的养老生活。
    如果睁开眼是马尔代夫的蔚蓝色天空就好了。
    池清猗幻想着,缓缓睁开眼睛,窗外是一片乌漆嘛黑。
    耳边是轰隆隆的吹风机声。
    后背没有支撑力,池清猗坐着都有些累,他下意识往后靠了下,靠到了谢余的胸口。
    “好硬。”他轻声感叹一句,却没曾想这句话被身后的人捕捉。
    谢余手上动作微微一僵,他关掉吹风机,噪音一下消失。
    头发基本上干了,池清猗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躺倒在床铺上。
    但他没看懂谢余突然起身去窗边透气的行径,撇了撇嘴问道:“你还不睡吗?”
    谢余瞥了眼屋外的雨,吁出一口浊气,旋即关上窗户,“你先睡。”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整个村子的信号都中断了,睡前没有手机可玩,池清猗很难入睡。
    这个时候就需要说点小话助眠了。
    温迎让出了最大的一间房间给他们,他则是和温奶奶挤在另一间偏狭窄的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铺,但中间隔着一个屏风,非常日式。
    谢余在地上铺了一层被褥,如此便是和酒店一样的配置——单人双床
    总归不是第一次睡一个房间,池清猗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上回的警惕了。
    也可以说,几乎放下了戒备心。
    大抵是雨太大,这边的窗户又老旧,关不严实,微弱的风透进来吹动了头顶的灯泡,昏黄的灯光吱呀晃着,照着谢余的后脑勺。
    从这个视角望过去……
    好像一只大金毛!
    毛色……呸,发色噌亮,浅浅的棕又带着点墨黑。
    池清猗忍不住伸手过去,掌心在他脑袋顶拂来拂去。
    谢余:“……”摸狗?
    池清猗:“你家里人有摸过你脑袋吗?”
    谢余垂了下眉眼,“没有。”
    “那真遗憾,这么好摸。”池清猗咂舌的语气仿佛是真的为此感到遗憾。
    谢余有些无奈,“是吗。”
    池清猗没回答,他收回手,床铺有点硬,他又动了动,翻了个身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躺板板。
    晃动的灯泡像催眠的时钟。
    困意袭来。
    “我感觉我很快就能退烧了。”
    “嗯。”
    “明天可以回……”
    话音中断,谢余偏头,池清猗已经躺在里边睡着了。
    谢余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晚安。”
    等到后半夜,池清猗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像个小火炉一样喊热,一会儿又仿佛成了冰雕,喊冷。
    谢余将温度计从他嘴里拿出来,蹙着眉道:“三十八度九。”
    温迎抿着唇也焦急,“烧得有点厉害……要不要送医院啊?”
    谢余没说话,光是听着窗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再者,眼下夜里,已经没有班车到县医院了。
    暴雨持续不停。
    池清猗这一烧起来,浑身没劲,翻来覆去怎么躺都难受,嘴唇苍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汗涔涔。
    就连睡梦中都在呓语。
    谢余原本背对着他拧毛巾,听见声音,他回头,“池清猗?”
    池清猗分辨不出他现在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也可能是在非洲和北极两头跑,冷热交替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池清猗半眯着眼睛,眼睫湿颤颤,鼻尖不知是发烧还是冷的缘故,有些泛红,模样看上去甚是惹人怜爱。
    谢余刚走过去,准备把他头上的毛巾换下来,池清猗却忽然抬手抓住了他几根手指。
    像是无意识的举动,攥紧不放。
    好似这样才有安全感。
    谢余蜷了蜷指尖,没有动也没有移开,任由他握着,接着就听见池清猗低低地咳了两声,极轻地呢喃着什么。
    给池清猗捻着被角的谢余动作一顿,又俯了俯身子凑过去。
    “咳咳……系统……统子……”
    为了他的小命,系统,还是给他来一针吧……
    确定听见了一个陌生的人名后,谢余拧紧了眉头。
    席……同?
    是谁?
    哪个男人的名字?
    第47章
    这一晚上,同一屋子下的三人心思迥异。
    第二天一早,谢余起来的时候,池清猗已经在院子赏景了。
    雨水打了一晚上,院墙上的爬藤植物都因为饱经摧残,蔫巴了。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池清猗闻声回头,烧了一晚上,后半夜倒是退了,但小脸看着还是有些苍白没血色。
    风更加是吹不得。
    谢余走过去把薄毛毯披到他身上。
    池清猗坐在小板凳上,觉得扭头太累,下意识仰头,从谢余的下巴朝上望过去……
    池清猗:“你刮胡子了?”
    谢余:“……”
    他什么时候有过胡子。
    谢余看向池清猗,但仅对视一眼,下一瞬便快速移开。
    仿佛他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池清猗:?
    谢余并不是那种情绪外露的性子,但池清猗盯着他看了两秒,总觉得嗅到了些许酸味。
    山不就他,他就去山。
    池清猗眼咕噜一转,鬼点子立刻进脑。
    他站起来正对谢余,“你摸摸我额头,我感觉我还在烧。”
    谢余偏头看他一眼,没有立刻拆穿他的小伎俩。
    “没烧。”
    “你还没摸呢!”池清猗一脚踩上板凳,活脱一个山霸王。
    谢余:……
    池清猗把脑袋探过去,硬要他摸了才算数。
    谢余倔强地梗着脖颈,一副不愿意看他的模样。
    温迎赶了个早集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两人毫不避嫌地打闹。
    池清猗一手捏着谢余下巴,另一手抓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放。
    池清猗:“你摸嘛!快摸!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温迎:……
    好糟糕的台词。
    谢余敷衍地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可眼睛仍然偏着,“没烧。”
    池清猗:“……你都斜视了!”
    好好好,终究是错付了!
    温迎:……
    经由谢余和温迎轮番照料,池清猗的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池清猗还记得这次过来的目的。
    只不过温迎问起来的时候,池清猗并没有提到是裴斯祤让他跑一趟的。
    以及,这两天,池清猗越想越觉得裴大明星没那么善良。
    对标他以前那些莺莺燕燕,哪一个不是用完扔点钱过去就草草打发了的?
    裴斯祤不是慈善家,不会到处散播爱心。
    更不会不做对自己毫无利益可言的事情。
    综合起来,那就是——有诈!
    池清猗明里暗里打探温迎。
    温迎倒是信誓旦旦:“我知道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讲究门当户对,所以我跟他……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听听,听听!
    分手还在替人考虑!
    “裴家又多了一个伤心人……啊不,裴家又多了一条单身狗。”
    池清猗叹息:“果然圈子不同还是不好硬融进去呀!我是说裴斯祤。”
    却没想这句话被谢余听进去了。
    温迎和池清猗想法一致,这次回来,除了探望,另一个便是接温奶奶去城里看病。
    他们要赶中午的班车,收拾好行李便出发。
    到站点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等车。
    “路声?”温迎有些诧异,更多的是欣喜,“这么巧,你和我们同路呀?”
    路声望见温迎,依旧和前两天一样,毫不掩饰厌恶。
    他瞥了眼温迎,并坐得离他远了些,“谁跟你们同路,我是去市里,但跟你们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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