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长青正全力运转碧海游。
    周身被一层柔和的湛蓝水光包裹,如同游鱼般在地下暗河中急速穿梭。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
    但他身形却异常灵活,精准地避开水中礁石,朝著黑水江主干道的方向拼命衝刺。
    然而,就在这时,留在后方警戒的一具傀儡通过心神联繫传来急促的警示。
    一道强横的筑基期气息已遁入水中,正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李长青脸色骤然一变,心臟猛地收紧。
    筑基修士!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疯狂催动体內灵力,碧海游遁速再增三分,在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气泡轨跡。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被罗盘修士误导,在东北方向搜寻无果的筑基们终於反应过来。
    “不对,那廝的罗盘指针刚才颤动有异!”
    “我们被耍了,他肯定知道真正方向,故意引开我们。”
    “找,把他青岩门的筑基都找出来。”
    眾人怒不可遏,纷纷散开神识,疯狂搜寻那罗盘修士及其同伙的踪跡。
    但他们很快发现,那名手持罗盘的筑基修士一脸茫然和恼怒,似乎也失去了目標。
    而青岩门修士中,有一人不知何时,早已气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
    想要在这复杂地貌中找到一条隱蔽的地下河入口,谈何容易?
    更別说追踪一个有意隱匿,潜入水中的筑基修士了。
    一眾筑基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在山谷外围乱转,徒呼奈何。
    高空之中,金丹大战已进入白热化。
    陆云舒剑出如龙,冰冷的剑罡纵横交错,竟在一次精妙的突进中。
    於山君之子肌肉虬结的右前爪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淡金色的虎血洒落长空。
    “吼——!”
    剧痛和屈辱让山君之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猩红的虎目瞬间被暴怒填满。
    “人类女子,你彻底惹怒本王了!”
    它竟不再理会陆云舒和另外两位金丹,庞大的身躯猛地调转。
    裹挟著滔天妖气,如同陨星般朝著下方混乱的山谷俯衝而去。
    “不好!”
    龙家老祖与青心门门主脸色剧变,急忙催动法宝试图阻拦。
    但金丹后期的妖王含怒衝击,岂是他们两个金丹初期能轻易挡下的?
    无数法术光华轰在它身上,竟只是让其速度稍缓几分。
    就连陆云舒后续斩出的数道凌厉剑芒,也被它硬生生用背部厚重的皮毛和妖力扛下。
    虽皮开肉绽,却去势不减。
    山君之子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冲入山谷中低阶修士最密集的区域。
    巨爪挥拍,虎尾横扫,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悽厉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练气修士在其面前如同草芥,即便是筑基修士,挨上一下也是非死即残。
    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眼看连金丹真人都阻挡不住这头暴走的妖王,残存的修士们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侥倖。
    什么筑基灵物,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走!快走!”
    “带上弟子,走啊!”
    他们再也顾不得其他,各施手段。
    或是祭出飞舟,或是施展遁术,捞起就近的自家弟子门人,如同惊弓之鸟般朝著山谷外亡命奔逃。
    那道仅剩的筑基灵物,在一阵混乱中被一名筑基后期修士拼死抓在手中。
    他还未来得及欣喜,一只巨大的虎爪便已遮天蔽日般拍下。
    “不——!”
    护体灵光连同他的身躯瞬间被拍成肉泥,那筑基灵物则被山君之子轻蔑地攥入爪中。
    恰在此时,陆云舒一道凝练至极的冰蓝剑芒再度斩落。
    精准地劈在山君之子背部先前受伤的位置,大量虎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吼!”
    山君之子吃痛,回头用充满暴戾杀意的目光,死死盯了陆云舒一眼,似乎要將她的模样刻入灵魂。
    它心知今日已不可能討得更多好处,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与空中那只同样伤痕累累的巨禽妖王匯合。
    隨后化作两道妖风,朝著万妖山方向疾遁而去。
    看著两妖消失在天际,空中三位金丹真人缓缓落下。
    龙家老祖和青心门门主望著下方死伤惨重的族人弟子,脸色都难看至极。
    又想到费尽心力却一无所获,心中更是滴血般的憋闷。
    陆云舒悬立半空,素白衣裙上沾染了几点梅般的虎血,气息依旧平稳。
    但她眸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忽然心有所感,视线投向山谷外围的某处。
    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地层,清晰地“看”到那条暗河之中。
    一个仅有练气六层、气血衰败的老者,正拼尽所有手段,与一位筑基修士进行著一场绝望的追逐。
    那老者眼神中的坚定、炽热,以及那种面对绝境也不曾熄灭的求生与爭道之火。
    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心底某根尘封的弦被轻轻拨动。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纤指,对著虚空轻轻一拨。
    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盪开,无声无息地扰乱了冥冥中那条连接著地下河中罗盘修士与天机的推演丝线。
    下方,正一边与同伴秘密传讯,一边全力催动罗盘推演的筑基修士,眉头猛地一皱。
    “嗯?天机怎会突然紊乱?”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连连打出法诀,罗盘指针却疯狂乱转,再无半分规律可言。
    数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脸上儘是愕然与恼怒。
    “怪事,是谁?是谁扰乱了天机,坏我推演!”
    失去了同伴的方位指引,暗河中那位筑基初期修士顿时如同失去了眼睛。
    他只能不断將神识如同渔网般撒出,在复杂的地下河网络中艰难地捕捉著李长青残留的微弱气息和涟漪。
    就在李长青即將冲入黑水江主干道,那汹涌宽阔的水域时。
    这位筑基修士的神识,终於牢牢锁定前方那道疾驰的湛蓝水光。
    “找到你了!区区练气,竟有如此水下遁速,果然是你这老鼠。”
    筑基修士眼中寒光一闪,速度瞬间暴涨。
    水中仿佛响起一声低沉音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急速拉近。
    “可惜,你这份机缘,今日便要断绝於此了。”
    李长青感受到身后急速逼近的恐怖威压,心知已到绝境。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毫不犹豫地通过心神向所有傀儡下达了最终指令。
    霎时间,藏匿於后方水道各处的傀儡,如同自杀般蜂拥而出。
    它们不顾一切地试图阻挡追兵。
    同时,那具一直紧跟著他的墨玉蛛傀迅速靠近,將怀中那用特殊禁制包裹的紫木灵物交出。
    李长青看也不看,反手將其按入一具悄然潜行而至的赤翼鸟傀体內。
    赤翼鸟傀体內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几乎与水流融为一体的微弱红光。
    沿著另一条隱蔽支流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朝著断龙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感知到赤翼鸟傀已成功脱离,李长青心中巨石落地。
    他猛地调转方向,不再前往主流。
    而是如同鲤鱼跃龙门般,轰然衝破水面,落在了一处荒凉的江岸之上。
    水四溅,两息之后。
    一道身影携带著磅礴水汽与筑基灵压,重重落在李长青面前十丈之处,正是那位筑基初期修士。
    他隨手將捏成一团废铁的最后一具阻拦傀儡扔在地上,冰冷的目光扫向李长青。
    当他看清李长青那苍老的面容,衰败的气血以及仅仅练气六层的微弱灵力时。
    不由得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惊疑。
    “竟然……是你?那个练气六层的老朽?”
    李长青没有回答,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复杂的笑容。
    下一刻,他猛然一拍腰间储物袋。
    咻咻咻——
    无数符籙如同受到召唤的蝗群,铺天盖地地汹涌而出。
    火球、冰锥、金箭、藤蔓……一阶上品符籙,匯聚成一股法术洪流,劈头盖脸地砸向筑基修士。
    与此同时,江岸密林之中、天空之上。
    最后的三具赤翼鸟傀尖啸著俯衝而下,八具墨玉蛛傀喷吐出粘稠的毒网。
    残存的各类练气八层傀儡也从四面八方显出身形,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筑基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一丝淡淡的欣赏。
    “以练气之身面对筑基,竟有如此胆魄和决断,实属难得。”
    但他隨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怜悯。
    “可惜,螻蚁之力,终是徒劳。”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器,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抬手。
    霎时间,漫天火霞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炽热的高温瞬间將席捲而来的法术洪流蒸发殆尽,连爆炸都没能產生。
    紧接著,他脚步骤然一踏。
    轰!
    大地微颤,一股无形的震盪波传入地下。
    李长青最后一具潜藏地底的钻地鼠傀瞬间被震得粉碎。
    隨后他袖袍轻拂,道道凌厉气劲射出。
    空中的赤翼鸟傀接连爆成火球,地面的墨玉蛛傀被轻易撕裂,残骸四处飞溅。
    不过短短二十几息。
    李长青耗尽了储物袋中积攒的所有符籙,他所有的傀儡也尽数化为满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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