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摩根和高盛的人几乎是前后脚就来到了李楷所在的病房。
    首先进门的是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他身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笑容热情却不失分寸。
    “李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摩根史坦利的总裁阿利斯特·安德森!”安德森一脸热情地向李楷握手。
    环球公司不比其他好莱坞公司,在李楷的经营下,年盈利超过2.8亿美元,这在当下,简直是鹤立鸡群!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摩根史坦利內部的绝密评估报告中,环球被定义为一个即將崛起的、横跨影视製作、全球发行、动画王国、音乐產业以及主题乐园(环球影城)的综合性娱乐帝国。他们预测,这家公司的市值极有希望衝击二十亿美元的惊天数字!
    在六十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躋身全美顶级企业俱乐部的规模。
    环球公司一旦上市成功,李楷个人財富的暴涨將难以估量,极有可能一跃成为全美最顶尖的富豪之一。
    更可怕的是他的持续產出能力。两年三部现象级电影(如《教父》、《李小龙》、《龙爭虎斗》,部部票房均超三亿美元,为这个帝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和估值想像力。正因如此,安德森才必须亲自出马,势在必得。
    “您好,安德森先生,感谢您的到来。”李楷微笑著回应,礼貌地请对方落座。
    安德森的座位还未坐热,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高盛集团的总裁邦克·李维斯带著他那標誌性的、更为內敛精明的笑容走了进来。
    “李,很高兴见到你,我是高盛集团总裁邦克·李维斯!”他热情地伸出手。
    “李维斯先生,幸会。”李楷起身迎道,与他紧紧一握。
    安德森与李维斯自然是老相识,两人简短地寒暄了两句,表面客气,眼底却已闪过竞爭的火花。
    很快,李楷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他问道:“两位都是华尔街最顶尖的专家,时间宝贵。我今天请二位来的目的很明確:环球公司已经做好了上市的准备,正在寻找最优秀的承销商伙伴。在做出决定之前,我想听听,摩根史坦利和高盛,分別能为我,为环球的未来,提供哪些超越常规的帮助?”
    安德森率先开口,语气充满自信:“李先生,摩根史坦利不仅能为环球设计最激进的融资方案,確保发行价达到甚至超越市场预期。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机构投资者网络遍布全球,我们能將环球的故事讲给伦敦、巴黎、东京的资本听,实现真正的全球配售,为环球未来的国际扩张铺平道路。
    此外,在您未来的併购计划中,无论是吞併其他製片厂还是整合產业链,我们都能提供最强力的资金支持和谈判顾问服务。”
    李维斯见对方说完,紧接著跟上,但他的角度更为巧妙:“李,高盛同样能做到安德森所说的一切。但我们认为,环球的价值不仅在於票房。我们可以帮助您构建一个『內容-渠道-衍生』的闭环生態。例如,我们可以动用在传媒界的关係,助您收购或建立自己的电视网,让环球的內容拥有永不落幕的播放平台。在智慧財產权证券化、音乐版权运营这些新兴领域,高盛拥有超前的经验和方案,能將您的每一部电影,都变成一座可持续开採的金矿。”
    李楷闻言一愣,看向李维斯,表情认真道:“李维斯先生,你刚刚提到,可以助我收购或建立自己的电视网,你没有开玩笑吧?”
    李维斯笑了笑,道:“当然没有开玩笑。美国这边的法律虽然很麻烦,但是以后或许有鬆口的机会。在此之前,环球公司完全可以先在海外併购电视网。”
    李楷闻言,懂了。
    环球公司併购海外电视网,美国政府管不住。
    美国是驰名“双標”,美国企业在国外怎么浪都行,若是能垄断当地市场,美国当局甚至是喜闻乐见。
    李楷点点头,道:“很精彩的蓝图。那么,让我们回归最实际的问题:基於你们对环球的最高评估,你们各自初步建议的发行规模、估值区间以及承销费率是多少?我希望看到一些能让我眼前一亮的诚意。”
    摩根史坦利总裁安德森身体率先亮出底牌,开口道:“李先生,基於我们对环球未来五年现金流的最乐观模型,我们建议首期发行20%的股份。摩根史坦利有信心为环球爭取到25亿美元的估值,这意味著您將一次性融资5亿美元。至於承销费率,”
    他顿了顿,道,“对於环球这样的標杆性项目,我们可以给出6.5%的优惠费率!”
    这个数字在当时的ipo市场確实堪称优惠,彰显了摩根的诚意。
    李维斯几乎立即接话:“李,高盛完全认同环球的价值,但我们认为摩根的估值偏於保守。”
    他目光锐利地看了安德森一眼,隨后继续道,“基於《龙爭虎斗》开创的全新商业模式和您个人的品牌价值,这在企业估值中至关重要,因而我们认为环球的价值底线是28亿美元。”
    “同样发行20%股份,高盛能为您带来5.6亿美元的资本。而我们的承销费率,”李维斯刻意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一个数字,“可以降到6%。”
    安德森闻言,嘴角忍不住轻微的抽动了一下。
    高盛不仅在估值上压过一头,还直接在费率上让利,这无疑是极具攻击性的策略。
    李楷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两位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我很愿意跟你们合作。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看看你们的能力——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安德森和李维斯相视一眼,隨后齐齐看向李楷。
    “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儘管吩咐。”李维斯开口道。
    “摩根史坦利也愿意竭诚为你服务!”安德森赶紧跟上。
    李楷微微頷首,缓缓道:“你们知道,我昨晚被人刺杀,虽侥倖逃过一劫,但是我不想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所以,我希望能够进一步增强自身的影响力和地位。”顿了顿,道,“我需要收购一家美国报纸!”
    很显然,李楷的胃口肯定不是美国不知名的小报纸。
    而李楷收购报纸的目的也很简单,获得一个全国性、具有崇高声誉的舆论平台,那么,他可以利用这家报纸来为环球的电影造势、塑造个人形象、反击竞爭对手的抹黑,甚至在政治上为自己发声。
    安德森和李维斯面面相覷。
    在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一家好莱坞娱乐公司想要收购一家大型报纸,在法律和政策层面的直接难度並不算巨大,但在实际操作中,会面临极其复杂的社会、文化和政治阻力。
    这是一条可以走通的路,但困难重重。
    李楷看到两人为难的表情,不由眉头蹙起。
    如他所料,就连摩根史坦利和高盛也觉得此事棘手。
    但也正因为此事棘手,所以李楷才会求助於摩根史坦利和高盛。
    过了一会儿。
    李维斯开口道:“60年代美国有《报纸保护法》,但仔细看条款,发现它针对的是同一城市內报纸的合併,而不是跨行业收购。这点很重要,法律主要限制同业垄断,对娱乐公司买报纸没有直接禁止。”
    李楷闻言点点头,他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一点,这就给了他钻法律空子的机会。
    这时,李维斯话锋一转:“虽然没有专门法律,但如果收购被认为可能『实质性地减少竞爭』或形成跨行业的垄断趋势,司法部依然可以依据《谢尔曼反托拉斯法》进行干预。一家娱乐巨头控制一个有影响力的媒体渠道,很容易被竞爭对手渲染成『控制舆论』的垄断行为。”
    李楷皱眉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成功收购一家大型报纸?”
    李维斯想了想,回答道:“首先最好是以某个离岸或中立的控股公司名义发起收购,初期不暴露环球影业或他本人的身份,以避免遭到立马反对。然后直接出资拿下大股东的股份,承诺绝对不干预日常新闻採编,先搞定报纸內部。
    等收购消息泄露后,你需要在报纸上发表一封公开信,陈述核心观点,比如新闻的自由不应被出身的偏见所绑架等等。要在舆论上扭转局势,化被动为主动。”
    这时,安德森开口道:“李维斯说的没错,正好我知道有一家显赫的报业巨头陷入了严重的经营困境,適合被收购。”
    李楷连忙询问道:“是哪家报纸?”
    安德森:“《纽约先驱论坛报》!这家报纸曾是与《纽约时报》齐名的顶级报纸,以其优雅的文笔、深入的国际报导和出色的文学评论而闻名,被誉为『作家们的报纸』。而李先生你也同样是一名作家,若是你能在小说领域再创辉煌,那么民眾的认可度会变得更高,这对你收购《纽约先驱论坛报》的阻力会减小一些。”
    “好的,我知道。”李楷微微頷首,眼眸一亮。
    安德森继续道:“另外,该报纸旗下的《巴黎先驱论坛报》更是享誉欧洲,是海外美国人的標誌性读物。”
    “不过,60年代,电视成为主流新闻媒体,瓜分了大量gg收入和读者注意力,对所有报纸都造成了衝击,其中《纽约先驱论坛报》受伤尤重。而报社內部更是管理混乱,编辑部与经营部门矛盾激烈,导致战略摇摆不定。再就是,1962-1963年,纽约报业爆发了长达114天的大罢工。罢工结束后,《纽约先驱论坛报》的读者大量流失,再也未能恢復元气。”
    “在市场定位上,《纽约先驱论坛报》也是颇为尷尬,它既不如《纽约时报》庄重权威,又不如《每日新闻》等小报通俗有趣,因而在市场中逐渐失位。”
    “好消息是,《纽约先驱论坛报》经营不善,大股东有可能会考虑卖掉报纸……”安德森笑著打趣道。
    李楷:“……”
    “既然如此,那我便委託摩根史坦利和高盛帮我收购《纽约先驱论坛报》!”李楷沉声道。
    安德森和李维斯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高盛和摩根联手,一定会帮你拿下《纽约先驱论坛报》!”
    不一会儿,安德森和李维斯一同告辞离开了。
    李楷这时开始琢磨,自己要写一部什么样的小说,方有利於收购《纽约先驱论坛报》。
    很快,他便想到了一部十分合適的作品——《阿甘正传》!
    前世,很多人都看过由汤姆·汉克斯主演的影片《阿甘正传》,影片上映后创下现象级票房纪录,超 6.77亿美元!
    在中国內地,影片虽未公开具体票房数据,但隨著 dvd与电视播放的普及,成为“70后、80后”群体的集体记忆,“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等台词更是广为流传。
    李楷之所以选择这部小说,不仅看重它改编后的票房成绩,还有这部小说所包含的精神內核。
    《阿甘正传》远不止是一个“傻人有傻福”的励志故事。它是一部精心构建的美国文化寓言,通过一个智障者纯粹的眼睛,回顾並重构了美国二战后的歷史,其背后折射出的是一系列复杂且核心的美国价值观,其中既有光明的一面,也有深刻的反思与矛盾。
    其核心就是“美国梦”神话,主要体现在两点。
    第一点:个人奋斗与成功:阿甘通过纯粹的坚持、诚实和勇气,在体育、战爭、商业等各个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功。这完美契合了“美国梦”的核心信条:只要努力,人人皆可成功。
    第二点:机遇平等:小说中,阿甘作为一个智商只有75的“弱者”,依然获得了平等的机会,例如上大学、参军、捕虾等等。这宣扬了美国社会(理想中)不问出身,人人都有上升通道的价值观。
    原版《阿甘正传》的小说首次出版於1986年,其故事內容是对美国六七十年代歷史的一次怀旧性回顾与反思。然而,倘若这部作品在其所描绘的时代,即六七十年代便横空出世,那么对於身处歷史洪流之中的当代美国读者而言,其引发的將不再仅仅是怀旧,而是一种身临其境的强烈共鸣与即时震撼。
    当然,要让作品完美融入这个年代,其部分內容必须进行前瞻性调整。
    需以“进行时”而非“过去时”的笔触来书写,淡化后世才得以总结的歷史定论,转而捕捉当下社会的不確定性、迷茫与希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此外,对政治事件和社会运动的描绘,需要更加直接和大胆,更能反映当时正在发生的、未经歷史沉淀的即时衝突与阵痛。
    在这样的创作语境下,《阿甘正传》將不再仅仅是一部小说,它本身就会成为其所记录的时代的一部分,为正在寻找答案的美国人,提供一个独特而深刻的观察视角。
    李楷感觉自己这次的挑战比较大。
    想要写好《阿甘正传》,不是简单的抄袭就能解决的。
    当天下午,他就办理了出院,然后回到別墅,一边休养,一边写书。
    李楷所购买的別墅同样位於比佛利山庄,跟其他明星或好莱坞大人物所住的別墅没多大区別。
    对於李楷而言,一个暂时的安居之所,距离好莱坞比较近,方便上班罢了。
    等以后有更多閒钱了,或可打造一个超级庄园。
    ……
    《纽约先驱论坛报》不是一家小报纸,想要收购它,自然是要花点时间。
    一两个月的时间,少说是要的,除非你財大气粗,一上来就喊出一个让人拒绝不了的价格。
    李楷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哪能隨便浪费啊。
    《纽约先驱论坛报》是一家经营不善,每年亏损高达数百万美元的报纸,李楷当然要狠狠压价。
    李楷根据摩根史坦利那边提供的资料,报价是1000万美元。
    但最可能的成交区间是800万- 1200万美元。
    李楷趁著摩根史坦利和高盛替他收购报纸这段时间,爭取儘快把《阿甘正传》写出来。
    《阿甘正传》的字数不多,英文版只有七八万字。
    如果顺利的话,仅用一周时间就能创作完成。
    李楷谢绝了大部分应酬,將自己关在比弗利山庄的书房里,只听得见打字机键钮起落髮出的清脆“咔嗒”声,如同密集的雨点,將那个贯穿美国战后歷史的“傻子”传奇,一行行地烙印在纸上。
    ……
    创作进入第三天下午,书房里的寧静被一阵轻快的门铃声打破。
    管家通传后不久,一个熟悉而曼妙的身影便出现在书房门口。
    伊莉莎白·泰勒今天穿著一身便装,少了几分红毯上的夺目,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她手里拎著一瓶红酒和一盒精致的点心,笑靨如花地看著略显惊讶的李楷。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大作家的灵感迸发?”泰勒的语气带著一丝俏皮,自顾自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打字机旁堆积的稿纸上,“我猜你肯定忘了吃午餐,所以……我来找你『玩耍』了。”
    李楷从全神贯注的状態中回过神来,看著不请自来的佳人,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起身迎接:“你的到来,比任何灵感都更让人愉悦。”
    泰勒像个好奇的女孩般凑到书桌旁,指尖轻轻拂过稿纸:“这就是你的新秘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关於『傻子』的故事,”李楷简单地概括道,“一个用最纯粹的心,穿越我们这个时代所有疯狂与悲伤的故事。”
    “听上去……很深刻。我相信,你写出来的东西,一定会再次震撼所有人。”泰勒似懂非懂,但她的紫罗兰色眼眸中充满了信赖。
    她没有过多追问故事的细节,而是自然而然地挽住李楷没有受伤的右臂,將他拉向客厅。
    “写作很重要,但休息和陪伴更重要。今天下午,你属於我了。”她的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甜蜜霸道。
    她晃了晃手中的点心和红酒,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我们先享用这些,然后……我听说,你这里的私人影院效果堪称好莱坞一绝?”
    “效果確实无可挑剔,而且我特意在里面放了一张宽敞柔软的床,躺在上面看电影……体验绝对超乎想像……”
    “是么,那我想试试看!”
    “当然没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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