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绝自半空踏落,手中巨斧捲起一片寒光。
    那杀意凝如实质,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里,斧影已当头劈下!
    “是落霞宗那个陈疯子!”
    阁楼上看客里有人失声叫道。
    这陈绝行事向来狠绝,仇家虽多,奈何他修为深厚,在这刀口舔血的世道里,旁人也就只敢在背后嚼嚼舌根。
    这一斧来得凶戾,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
    沈清辞瞳孔一缩,不敢怠慢,掌中长剑清鸣一声,一道凝实的剑气便逆空而上,直直迎向那霸道斧芒。
    金铁交击的锐响炸开!
    火星如雨点般向四周迸射。
    沈清辞“噔噔噔”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脚下青石街道应声裂开一道深痕,碎石乱飞。
    两旁楼阁的檐角都被逸散的劲气削去一片,瓦砾哗啦啦砸落。
    方才还在阁楼上张望的几人躲闪不及,被余波扫中,当场便没了声息。
    远处,林方瞥见这一幕,心下暗道此人倒有几分蛮力。
    但他脚下未停,仍旧朝著杜震遁走的方向追去眼前的麻烦,沈清辞自己先应付著吧。
    “听说你在死寂荒原得了造化,”
    陈绝舔了舔嘴唇,眼中掠过一丝贪婪,
    “哈哈!一身精血想必是大补之物!”
    话音未落,他巨斧再扬。
    狂风霎时以他为中心呼啸旋起,凛冽的杀机如潮水般瀰漫开来,压得周遭砖石簌簌作响,几欲崩碎。
    沈清辞却不慌不忙,手中长剑一振,漾开重重剑影。
    那剑势初时温吞,后劲却逐渐绵长起来,好似秋日林间的薄雾,悄然瀰漫,无声无息间已笼罩四野。
    四下里,竟隱隱传来风过松梢的呜咽之声。
    剑意看似柔和,內里却藏著一股纠缠不绝的韧劲。
    这正是云水轩名动四方的——嵐雾剑影!
    “陈疯子,凭你也想取我性命?”
    沈清辞清喝一声,手中剑光流转,剑芒如林间涌起的雾潮,无声无息地漫捲过去。
    这剑气虽无开山裂石的刚猛,却胜在无孔不入,后劲层层叠叠,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陈绝那柄巨斧已然劈到,威势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作响,大有將面前一切阻碍碾为齏粉的霸道。
    狂猛的气流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刚一柔两道光芒狠狠撞在一处!
    刺耳的交击声里,火星如骤雨般泼洒开来。
    两人身影交错,面色俱是沉凝,兵器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震得脚下石板寸寸碎裂,碎石四下迸射。
    两旁本就摇摇欲坠的楼阁,更是被这持续不断的衝击摧残得樑柱歪斜,簌簌落下尘土。
    巨斧与长剑又一次悍然相抵!
    “轰”的一声爆鸣,气劲向四周炸开。
    两人目光冷冽如冰,杀意未有半分消减,借著反震之力各自向后滑开数步。
    无需废话,身影一顿的剎那,两人便又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对方,不死不休。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刺目的寒光自天外疾射而来,其势凌厉无匹,不偏不倚,正落在林方与杜震之间的空地上!
    嗤!
    一柄长剑钉入石板,剑身兀自嗡鸣不止。
    剑气勃发,层层叠叠地向外扩散,寒意越来越重。
    紧跟著,一道人影飘然落下,恰好立在剑柄之侧。
    来人先是扫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杜震,而后目光转向林方。
    林方心头一凛,手上攻势顿收。
    来人修为深不可测,气机圆融,分明已是悟道境圆满的层次,甚至半只脚已然触及了通玄境的门槛。
    林方眼神转冷,暗自警惕,周身气息凝而不发。
    “又来一个管閒事的?”
    那中年男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和气地笑了笑,对著林方拱了拱手:
    “这位朋友,怕是有些误会。在下方锐利,是这碧渊城的城主。城中自有规矩,平日严禁私斗。只是近来这段特殊时日,我等也就略宽鬆些,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无奈,
    “只是没料到,竟有人间真仙一级的人物在正街大动干戈,將这长街毁损至此。老夫斗胆,还请二位挪个地方,如何?”
    林方脸上冰霜般的冷意稍敛。
    他倒没想到,碧渊城的城主会亲自现身劝架。
    人在屋檐下,这个面子不好不给。
    只是……这人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方才只差一瞬,杜震必死无疑。
    此刻看来,这方锐利倒更像是专程赶来救场的。
    林方余光瞥向另一边,沈清辞与陈绝依旧杀得难解难分,剑气斧芒搅得天昏地暗。
    那位方城主却丝毫没有出手干预那两人之意。
    这般区別对待,用意已是再明白不过。
    这碧渊城主,分明是站在对面那一边的。
    方锐利显然察觉到了林方的视线。
    只见他手腕一翻,將插在地上的长剑拔起,隨手便是一剑挥出。
    剑光如匹练,又似一条凭空生出的汹涌冰河,轰然横亘在沈清辞与陈绝之间!
    狂暴的剑气瞬间衝垮了两人胶著的杀招,更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劲气余波扫过,附近几座本就残破的阁楼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坍塌。
    激斗中的两人被迫分开,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
    儘管杀心未褪,恨不能立刻將对手毙於掌下,但方锐利这一剑所展现的威势,令他们不得不暂时停手。
    “诸位,”
    方锐利的声音平稳响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碧渊城內有碧渊城的规矩!平日里小打小闹,本座可以当作不知。但几位这等手段,再斗下去,这半条街恐怕都要化作废墟。今日之事,可否就到此为止?”
    沈清辞冷哼一声,虽有不甘,还是收剑退至林方身侧。
    林方看著这位突然介入的城主,又瞥了一眼被其有意无意护在身后的杜震方向,心中瞭然。
    机会確实被搅了,但眼下並非翻脸之时。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淡淡道:
    “方城主亲自出面说和,我至天宗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道友通情达理,方某谢过。”
    方锐利抱拳,態度客气。
    隨即,他目光转向杜震、杜雁秋和陈绝三人,语气转为平淡:
    “还留在这里,是等著本座设宴款待么?”
    那三人闻言,不敢多言,彼此搀扶著,迅速消失在街角。
    待他们走远,方锐利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对林方和沈清辞道:
    “两位皆是古武界年轻一代的翘楚,他日必非池中之物。不知可否赏光,到敝处稍坐,品一杯清茶?”
    沈清辞没有作声,只看向林方。
    林方环顾四周一片狼藉的街道与楼阁,又深深看了方锐利一眼,拱手道:
    “城主盛情,心领了。只是今夜变故突生,尚有琐事需要料理。改日若有閒暇,定当登门拜访。”
    说罢,转身便走。
    沈清辞亦不再停留,紧隨其后,两道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方锐利立在原地,面上虽不显,心中却掠过一丝讶异。
    他身为一城之主,当眾相邀,竟被这般乾脆地回绝。
    脸上多少有些掛不住,好在城府够深,未曾显露分毫。
    周围的看客们早已按捺不住,窃窃私语声四下蔓延。
    林方径直回了客栈,將麾下几个领头的逐一唤来,把特製的传讯符籙分发下去,叮嘱若有异动务必即刻互通消息。
    眾人神色皆肃,空气里瀰漫著紧绷的气息。
    临风大街那一场衝突,已然让至天宗的名號,一夜之间传遍了碧渊城的每一个角落,成了各大宗门茶余饭后的谈资。
    “真没料到,至天宗竟藏著这般狠角色,把杜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方城主来得及时,杜震那条命怕是要交待了。”
    “不管怎么说,有这等凶人在,咱们还是离远点好。那些为了巴结玄阳宗和落霞宗,就敢去触至天宗霉头的,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至天宗,林凡……这名字怕是要响亮起来了。年轻一辈里,能跟沈清辞、陈绝那些人掰手腕的,可不多见。这回的群英会,又多了一个不得不盯紧的人物。”
    “听说他们是宗主亲自领队?那宗主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一直没露过脸?”
    “谁知道呢,据传叫林方,估计是个上了年纪的前辈,不屑掺和年轻人这些打打闹闹吧。”
    ……
    种种议论,不绝於耳。
    经此一役,至天宗註定要在九大宗门之间掀起波澜。
    消息如长了翅膀,恐怕明日就会飞出碧渊城,传遍四方。
    一个宗门想要崛起,从来不是易事。
    前有九大宗门如虎狼环伺,更有六大上宗似巍峨高山横亘於前。
    想要杀出重围,无异於逆水行舟,步步惊心。
    林方心中始终縈绕著一份隱忧,他看向身侧的杨云昭,眉头微蹙:
    “经了白天的事,旁人我倒不惧。只是那陈绝……我查过他过往行径,此人行事毫无顾忌,只求目的,不择手段。我怕他贼心不死,暗中使些下作伎俩,偷袭我们落单的弟子。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所有人都聚在一处,彼此有个照应?”
    杨云昭沉吟片刻,道:
    “若求稳妥,不如去城外边缘地带自行扎营。古武者幕天席地也是常事,反倒更自在些。”
    “就这么办。”
    林方点头,当即吩咐下去,
    “黎憬、黎冠清、铁鹰,你们三个立刻动身,去城外寻一处合適扎营的地点,要僻静,也要易於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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