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城
    君临城码头。
    魏蒙德·瓦列利安踏上码头跳板时,脚步有些踉蹌。
    他们刚从潮头岛的舰船上下来。
    他身后,十余名瓦列利安族人神情严肃跟著。
    他们大多脸色凝重,手始终不离腰间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著码头上熙攘杂乱的人群。
    他们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按照魏蒙德的吩咐,也时刻防备著。
    “魏蒙德爵士。”
    一个磁性、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魏蒙德转过头,看到一个瘦削的男人拄著雕刻精致的黑木手杖,站在不远处,向他一瘸一拐走来。
    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脸色苍白,棕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身深灰色衣裤,外罩一件黑色披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想,顏色很浅,近乎淡褐。
    “奉国王陛下之命,”男人微微頷首,姿態无可挑剔。
    “在此迎候各位。我是拉里斯·斯壮,现任御前会议情报总管。”
    “斯壮”这个姓氏却像一根烧红的针,仿佛扎进了魏蒙德的耳朵。
    他老眼瞬间瞪大,脸上激动泛起的潮红。
    “斯壮?!”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拉里斯,“你们斯壮家的人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魏蒙德爵士,”拉里斯打断他。
    “我完全理解你的愤怒。”
    “但此刻,我是以国王钦命的情报总管身份,向你传达陛下的口喻。”
    感受到这些瓦列利安族人敌视的目光,他咽了咽唾沫:
    “陛下希望,各位能即刻返回潮头岛。”
    “关於瓦列利安家族继承的事务,属於家族內部事宜,应由家族內部协商解决。”
    “陛下不愿看到此事闹大,更不希望因此引发不必要的…动盪。”
    他柱著拐杖身体向前倾,將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陛下让我转告您,闹下去,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此刻。码头上的一些平民、来往的商人们也被瓦列利安那標誌的银髮蓝眸所吸引。
    但接著就被隨拉里斯同来的几十名穿著盔甲、眼神锐利的侍卫用目光逼退。
    闻言,魏蒙德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著拉里斯那张苍白平静的脸,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充满悲愤的冷笑。
    “没有好处?哈!”
    他挥手指向红堡的方向,“回去?眼睁睁看著那几个斯壮的野种窃取瓦列利安的基业?绝不可能!”
    “这件事,我一定要闹到御前!”
    “让国王,让首相,让所有领主都来审理!”
    “如果陛下和首相不接见。”
    他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就去河湾地,去西境,去北境…”
    “我要走遍七国,告诉七国每一个贵族,瓦列利安家族正遭受怎样的耻辱!”
    “坦格利安的王储是如何用私生子来玷污我们家族血脉的!”
    拉里斯静静听完这通咆哮,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等魏蒙德喘息著停下来,他一瘸一拐上前,两人凑得更近:
    “魏蒙德爵士,”他带上了一些真诚说道,“我个人…敬佩您的勇气和决心。”
    “为了家族荣誉,不惜此身。”
    魏蒙德一愣,警惕地看著他。
    拉里斯柱著拐杖,垂下了眼帘:“对於我那位…已故的、混帐透顶的兄长哈尔温·斯壮,还有他对雷妮拉公主所做的…以及由此带来的,对瓦列利安家族名誉的损害…”
    他抬起眼,淡褐色的眸子闪烁著愧意,“我,以斯壮家族现任家主的名义…向您,以及瓦列利安家族,致以最深的歉意。”
    魏蒙德脸上的怒容僵住了。他狐疑地打量著拉里斯,似乎在判断这番道歉的真偽。
    斯壮家的人…尤其是这个以狡诈闻名的“瘸子”拉里斯,居然会为家族的丑事道歉?
    但对方眼中的愧色和沉重的语气,又不太像作偽。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歉意”。
    拉里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鬆动。
    拉里斯立刻趁热打铁:
    “爵士,我虽然奉陛下之命劝您回去,但作为情报总管,我必须將您的诉求完整呈报。”
    “事实上,”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视四周,確认无人偷听,“奥托·海塔尔首相大人,对您所反映的情况…高度重视。”
    “首相认为此事关乎古老家族的传承与王国法统的严肃性,绝非小事。”
    首相大人…希望能与你私下会面,亲自听取您的详细陈述。”
    魏蒙德的眼睛眯了起来。绿党?他想干什么?利用自己对私生子的仇恨,给黑党製造麻烦?
    但…这难道不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吗?
    韦赛里斯陛下明显要偏袒长女雷妮拉,想要压下此事。
    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支持,他就算在君临喊破喉咙,恐怕也难撼动铁王座的决定分毫。
    成为绿党的刀?
    但如今,家族存续的核心利益受到了最根本的威胁…
    他沉默了很久。
    身后,族人们焦灼地等待著他决定。
    最终,魏蒙德抬起头,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告诉首相大人,”他坚定说道,“只要能阻止私生子篡夺瓦列利安的家业,我…愿意与他谈谈。”
    哪怕成为绿党刺向黑党的利刃,他也在所不惜。
    家族的血脉,高於一切。
    拉里斯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他微微躬身:
    “明智的决定,爵士。我会儘快安排。”
    “现在,请隨我来,首相大人已为各位准备了临时的下榻之处,绝对安静…且安全。”
    ······
    与此同时,君临城外的御林深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秋日的阳光被茂密的林木切割成碎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约五百多名少年,身穿统一的、染成黑色的简便皮甲,正以十人为一队,在林木间穿梭、包抄、埋伏、突击。他们手中握著训练用的未开刃短剑和包了布头的木棍。
    伊蒙德·坦格利安骑在一匹白马上,驻留在林间一片稍高的空地上,一身利落的黑色猎装。
    他平静地看著林地中分散,移动的小队,听著各队队长用他教授的简单手势和哨音传达指令。
    泰拉站在他马侧,一身便於活动的深褐色猎装,短头,背著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弓。
    “落后的人,”教官大吼了起来,“今后一个月,负责清洗胜出者的衣物、擦拭所有人的武器,三餐减为两餐,並负责清理茅坑。”
    命令下达,林间少年们的动作明显更加拼命了。
    没有人想输,没有人愿意承受那种公开的、带著羞辱性质的惩罚。
    观察了片刻,伊蒙德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泰拉:
    “御林里,那些討生活的人,还有多少?”
    泰拉,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她迟疑片刻,才谨慎地回答:
    “殿下,你这几个月来在御林里的…动静不小。”
    “那些原本靠偷猎、採集、或者偷偷开点荒地过活的人,只要不是聋子瞎子,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他们就像林间的兔子,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钻进最深的洞里去。”
    她顿了顿,小心地补充道,带著恳求:“他们大多只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小偷小摸或许有,但成气候的盗匪…”
    “早些年就被清剿得差不多了。”
    伊蒙德平静道:“放心,泰拉。我不是要清剿他们。”
    “我领地需要一些人,我会给他们免费分地。”
    “我会给予他们自由民的身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御林里流浪。”
    “而他们只需每年正常交税,即可。”
    “同时,我要一些熟悉御林的嚮导,你能安排吗?”
    听到伊蒙德所说,泰拉点了点头。
    收编御林流民?这对那些朝不保夕的流民来说,无疑是天降的机会。
    “殿下,”她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去试试。”


章节目录



权游:我,伊蒙德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权游:我,伊蒙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