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那黑衣人倒没费多少功夫。
    不过三两句威嚇,再加上拓跋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黑衣人便如筛糠般抖著,一股脑將知道的全吐了出来。
    据他所言,他们这伙人本是南蛮国边境流窜的杀手组织,平日里靠接些见不得光的活计过活,这次的任务是领头的刀疤脸从暗网黑市抢来的 , 那暗网隱匿於黑市之下,专做亡命交易,消息一出便引了数十伙势力爭抢。
    “任务內容简单得反常:三更前潜入朋来客栈天字甲號房,擒一男一女至西郊废弃暗庄,酬劳却高得能让我们这伙人快活下半辈子。”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最后还是刀疤脸託了关係才抢到手,听说他远房表舅是宫里的小公公,沾了这层渊源才压过其他人。”
    至於更深的內情,他这底层小嘍囉便一概不知了。
    眾人见再问不出什么,也没多纠缠。拓跋烈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黑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他对身旁的烈剑抬了抬下巴:“处理乾净。”
    “是。” 烈剑应声上前,像扛麻袋似的將人扛在肩上,足尖一点便从窗台掠了出去,衣袂翻飞间已消失在夜色里。
    辰王望著空荡荡的窗台,终是忍不住蹙眉:“拓跋兄,此人虽为恶,却罪不至死……”
    拓跋烈摇头轻嘆,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沈兄有所不知,南蛮国这些杀手组织多是亡命之徒,手上沾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留著便是祸患,能除一个是一个。”
    眾人闻言皆沉默 ,毕竟此刻身处南蛮地界,拓跋烈的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晚膳过后,眾人分批离开了朋来客栈。
    烈星在前引路,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僻静巷弄,最终停在一片竹林掩映的山庄外。
    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院墙爬满青藤,乍看与寻常废弃宅院无异,推门而入才发现內里收拾得乾净,廊下灯笼亮著暖黄的光,倒有几分家的暖意。
    “各位放心,” 烈星拱手道,
    “这里原是位盐商的外宅,地处偏僻少有人来。那盐商欠了我们一笔巨款,便將这宅子抵了债。我已带人仔细搜查过,很安全,后院还有条直通城外的密道,遇著危险能隨时脱身。”
    夜色渐浓,眾人聚在大厅议事。
    拓跋烈坐於主位,左右下手分別是辰王与璃王,再往下是司徒玥和慕容馨。御风、飞雨与烈星、烈剑守在院外,小桃则在里间给两位姑娘收拾臥房。
    拓跋烈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斟酌:“辰王、璃王,我知晓二位是为接慕容姑娘而来。只是…… 慕容姑娘已答应助我重夺太子之位,眼下实在不能跟你们回去。”
    他起身对著二人深揖一礼,神情恳切,“拓跋苍诡计多端,在朝中经营十余年,党羽早已盘根错节,朝中半数官员唯他马首是瞻,军中更是安插了不少心腹。我这些年虽暗中积蓄力量,却仍是杯水车薪,若没馨儿相助,恐怕不出三月,这南蛮江山恐怕......。”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慕容馨身上。
    她正低头小口啜著茶,闻言抬眸,放下茶盏时瓷碗与桌面轻撞,发出清脆一响:
    “拓跋大哥与晴雪妹妹待我亲如家人,如今他们身陷囹圄,我慕容馨岂能袖手旁观?” 她语气坦然,眼底却藏著锋芒,
    “何况拓跋苍阴邪狡诈,为夺兵权,竟在两国边境挑起战事,视万千將士与百姓性命如草芥。这般恶人若真登上王位,天下必乱。”
    辰王頷首,转头对拓跋烈道:
    “拓跋兄,南蛮国这场內乱因拓跋苍而起,我东宇国本不该过多干涉。但此次战事还牵扯到我国的假太子东方傲 , 他冒用皇子身份在边境兴风作浪,致使数千將士枉死,父皇早已下了绝杀令,务必將其擒回正法” 他起身拱手,语气谦和却立场坚定,“还请拓跋太子將东方傲留给我们。”
    一句 “太子”,已是明晃晃的认可。
    拓跋烈心头一震,连忙上前虚扶:“辰王言重了。若能得东宇国相助,实乃我南蛮之福,一个东方傲而已,自当双手奉上。”
    双方又客气了几句,重新落座时,慕容馨忽然开口:“说起白日那场绑架,我倒想起些事。”
    拓跋烈立刻追问:“何事?”
    慕容馨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微凉的茶盏边缘,缓缓道起被绑架那日的情形:
    “当时我闭著眼,却能听见他们对话,那公公说话时底气十足,脚步声沉稳,绝非寻常內侍。他称幕后之人为主子,而如今南蛮国能让公公称『主子』的,除了皇帝只有拓跋苍了。”
    拓跋烈指尖猛地攥紧了茶盏,他闭眼凝神细想,宫中姓刘的內侍確实不少,但能有这般气度、又常伴父皇左右的,唯有七年前从浣衣局一步步爬上来的刘显。
    那老太监素来低眉顺眼,见了谁都躬身行礼,去年父皇臥病时,他更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御榻前,谁能想到…… 他竟是拓跋苍埋在父皇身边的钉子?
    “刘显……” 拓跋烈睁开眼,眸中寒意森森,“看来这宫里,早已不是父皇的天下了。”
    慕容馨眉头微蹙,继续说道:“眼下最棘手的便是入宫之法。我已探查数次,宫中守卫层层叠叠,御林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只飞鸟恐怕也难以悄无声息地掠过,想要潜入简直难如登天。若不能摸清宫內虚实,我们后续的计划便无从谈起。”
    拓跋烈沉重地点头,声音里抑制不住地带上了颤抖:
    “確实如此。听闻父皇已多日未曾上早朝,就连朝中大臣也不知他如今境况如何。所有奏摺不过是在宫门口匆匆递交,次日再从原处取回。父皇他…… 究竟是生是死,至今仍是未知数。”
    他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难掩心中的焦灼与痛苦。帐內眾人见他如此,也都沉默著,一时无人再开口。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大地。
    眾人各自回房歇息,庄子里一片寂静,却有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正是御风和卿书,他们奉了辰王与璃王之命,再次前往皇宫探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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