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孙旺听到枪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內心焦躁不安,坐立难安。
    “你就坐在此处,莫要走动,万万不能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想到“丁墨”的叮嘱,他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他紧紧盯著二到三层的入口,目光一刻也不曾移开。
    由於过於专注入口处的动静,他没留意到密室里的温度在极短时间內发生了剧烈变化。原本潮湿的墙壁,竟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孙旺,封印怎么越来越弱了!?”
    直到高祖雕像处传来声音,孙旺这才回过神来。
    他定睛一看,原本贴在墙壁上的符籙,不知何时已被撕去大半。
    在这地牢中,能当著一名点灯境武者的面做到这种事的人,能有几个?
    剎那间,孙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他咬牙切齿道:“贼王!”
    这时,贼王才从阴影中现身,嘲讽道:“几天不见,你两只手怎么残了?”
    “对付你,足够了!”
    孙旺深吸一口气,稳稳扎下马步。
    他必须儘快解决掉贼王,重新在墙壁上贴满符纸。
    贼王脸上露出狞笑,手上出现一块被磨得尖锐的铁片。
    要是孙旺处於全盛时期,贼王此刻肯定转身就跑。
    可如今孙旺双手被废,气血亏损严重。更重要的是,武者最擅长的本事,其实是运用武器。没了双手,孙旺便无法使用武器。
    这也让贼王有了正面挑战点灯境武者的胆量。
    贼王的身形在孙旺眼中瞬间消失,紧接著又突然出现,手中的铁片直刺过来。
    “愚蠢!抓到你后,我会砍断你的四肢,泡在罈子里!”
    孙旺迅速抬起左腿,在踢中贼王手中铁片的同时,將腿高高扬起。
    隨后,像斧头劈砍一般狠狠下坠。
    一时间,贼王只觉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无比渺小。他身形一缩,矮著身子朝孙旺胯下钻去,恰好躲过了这一脚。
    地面瞬间龟裂,直接出现了一个深坑。
    贼王立刻发起反击,他躲到孙旺身下后,果断向上抬手,目標直指孙旺的要害部位。
    贼王本就是扒手出身,是街头混混,他们没有武者所谓的廉耻观念。一切行为,都以高效迅捷为准则。
    孙旺此刻竟单脚猛然起跳,瞬间便跃至比贼王举手还高的位置。
    紧接著,他施展出千斤坠的功夫,意图將全身重量狠狠压在贼王身上。
    贼王见状,五指猛地扣入地面,凭藉这股反作用力,硬生生將自己拽出数米之远。
    而带著千钧威势重重砸落在地的孙旺,周围竟连一粒灰尘都未曾扬起。
    贼王挣扎著站起身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的实力在扒手这一行当里已达巔峰,虽说因在牢中待的时日过长,体能不復巔峰状態,但自认为绝对比双手尽废的孙旺强上许多。
    “点灯武者,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得很吶。”
    “怎么,你想逃?”
    不知不觉间,贼王已然退至通道边缘。待孙旺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然而孙旺此刻並未追击,当务之急是重新加强对常平的封印。
    “高祖,我来了……”
    话还未说完,一道灰色雷霆猛然爆发,瞬间將这狭窄空间內的一切尽数湮灭。
    孙旺眼疾手快,迅速將一张符纸裹在身上,隨即陷入昏迷之中。
    ……
    张拜仁万万没想到,重新回到第三层地牢后,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竟是贼王。只见贼王身上到处是纸烧过的灰烬,皮肤也被雷电灼烧得一片漆黑。
    但与孙旺相比,他防备措施更为严密,受伤反倒更轻。
    “你是来救你主子的吗?”贼王一脚踩在昏迷的孙旺身上,挑衅道。
    张拜仁並未理会他,目光径直投向已逐渐挣脱阴差锁链束缚的常平。
    只见常平双眼毫无理智可言,唯有疯狂与嗜血之色。
    此时,孙家的阴差也从雕像中现身,双手紧握锁链,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將常平束缚住。
    与此同时,他也瞧见了张拜仁。
    张拜仁心中暗忖,必须解救常平,而后藉助他的力量,將这位点灯境阴差灭口!
    想到此处,他伸手摸向腰间,欲將拂尘甩给常平,却不料摸了个空。
    拂尘何时不见的?
    “我和孙家也有不共戴天之仇!”张拜仁目光瞬间锁定贼王,语气斩钉截铁,神情严肃至极,“把东西还给我!”
    “是这个吗?”贼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像变戏法似的,从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掏出了为唤醒常平而准备的拂尘。
    张拜仁心中满是疑惑,明明在抵达第三层地牢之前,他还將拂尘稳稳地別在腰间;明明一路上,他与贼王始终保持著三米以上的距离,这贼王究竟是如何得手的?
    “把东西给我,这玩意儿是用来唤醒常平道长的。他要是继续失控,接下来咱们谁也別想活命。”张拜仁急切地说道。
    “常平?”贼王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状如狰狞厉鬼的常平。
    “真没想到,曾经威风凛凛的常平道长,如今竟也落得这般模样。”说话间,贼王又將拂尘收了回去,动作隨意又囂张。
    “但我和他有仇。当年广平城大部分地方都乖乖给我交保护费,唯独他常平,死活不肯交,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贼王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恨。
    “可你和孙家不也有仇吗?常平道长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孙家害的。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凭你一个人,有把握对付孙家吗?”张拜仁试图说服贼王。
    “当初若不是孙家收买了我那徒弟,我怎么可能被抓?哼,凭我的本事,就算慢慢耗,也能把孙家拖垮。”贼王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说罢又扬了扬手上的拂尘,提出条件:“你拿著这玩意儿,应该能控制常平吧?把控制的方法教给我,我就放你离开。”
    这件拂尘,乃是广隱观的镇观至宝。
    据说是一位织女行当的高手,採用极其特殊的材料精心製作而成。它有著防止走火入魔、去除阴气煞气的神奇功效,根本就不是用来控制魂体的。
    但张拜仁此刻根本没有解释的念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贼王,是绝不可能將拂尘归还给他的。
    果然啊,一个人越是热衷於玩弄阴谋诡计,就越容易在预料之外的事態中失足。
    想到这里,张拜仁擼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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