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宋沛年有些拘谨地朝余氏和陆小一喊道,“老夫人,陆大哥。”
    “这一路上多谢你了,孩子。”余氏拉著陆舒窈的手对宋沛年说道。要不是他的暗自照顾,她们绝不可能撑到现在。
    怪这孩子那时候演的太好了,口口声声说他们是罪人,自己与陆家毫无关係,以至於她还黯然了好一会儿,想著难道陆家真的有剋扣他的地方?
    可是她想过去想过来都想不到他们有任何对不起他的。没有想到这孩子的真实用意是在一旁隨他们去北疆好帮扶他们。
    陆舒窈依偎在余氏的怀里,“祖母,我都说了宋大哥他很好的。”隨后又扬起头朝著陆明江说道,“大哥,要不你的腿给宋大哥看看吧。”
    陆明江闭著的眼睛睁开,眼里没有情绪地点了点头。他这条腿骨头都碎了,他此生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是妹妹那双殷切的眼睛让他不容拒绝,隨他们折腾吧,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了。
    宋沛年连忙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多说无益,只有等效果出来了一切都好了。
    宋沛年掀开了陆小一的衣袍,一双腿扭曲的不成样子,伤口已经结疤,但全是乌黑凹陷。
    一旁的余氏二人看到不禁落泪,宋沛年也有些伤感,记忆里那个名冠京都的男儿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可能要敲碎了重接。”
    陆明江置若罔闻地点了点头。
    宋沛年最后还是花了积分从商城买了无痛丹给陆明江餵了下去,他对军人总是有著敬佩。
    陆明江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一直摆弄著他的腿,直到最后昏迷过去。
    第二日天快亮要出发时陆明江就醒了,宋沛年立马凑到他面前嬉皮笑脸道,“陆大哥,昨儿个为了你的腿我可是忙活了好久。不出一个月,不说活蹦乱跳,这走是没有问题的。”
    陆明江摸著自己被包的严实的腿,满脸震惊,眼里皆是不敢相信。直到看到宋沛年极其肯定的眼神,这才心安了不少。
    宋沛年又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陆大哥,我可帮了你的啊,以后我求娶舒窈你可得帮我说话啊,还得替我挡陆伯父的拳头啊。”
    还未等陆明江应答,陆舒窈就一粉拳打在了宋沛年的后背,“你的悄悄话可以再大声一点儿吗?”
    余氏则是笑眯眯地看著几人逗趣打闹,这孙女婿是跑不脱的了。
    一个月以来一路上风雨不停歇终於来到了北疆,一路上宋沛年借著救命恩人的名號暗戳戳地对陆家人好,汪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虽是十一月,北疆已经完全天凉了,他们是晚上到的,夜晚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的人生疼。
    宋沛年连忙拿著准备好的棉衣给陆舒窈裹上,隨后又借著报恩的名义將剩下的几件棉衣给了陆家人。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与舍弟就在此与诸位告別了,这一路来多谢大人和各位的照顾。”宋沛年朝著眾人行了一个文人礼。
    他买的官就在这个县城,不过这里也太破了,超出预期的破烂。
    城门口也没有守门的人,大门摇摇欲坠,仿佛一脚踢过去就会被破开,这可是一个城的形象哎,可想而知內里是什么样子了。
    听到宋沛年二人就要在此告別,陆柏苍连忙上前从马车里背出了陆明江,虽然陆明江现在可以走了,但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还是装作残废的样子。
    陆苍竹也从马车里扶出了余氏,余氏经过宋沛年这段时间的调养,身子也变得硬朗许多,就是比起以往在侯府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分別之际,汪凯竟难得的有些不舍,这趟路是他押送犯人以来算是最轻鬆的了,不仅事少,还有宋沛年这个活厨子,让他在吃食上从未受过罪。也多亏了他,让他几次死里逃生。
    最后也难得真心向他告別,“小宋兄弟多保重,这里民风彪悍,还有蓝眼睛的蛮子时不时过来抢夺一番,总之多注意,多保重。”
    一行人就此別过,宋沛年带著陆舒窈进城以后就去了驛站,等待明日天亮以后才去县衙。
    宋沛年此刻在寒风中站在县衙看著眼前的破败,柱子已经被蛀虫侵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蛀孔,门上的漆已经掉色了,大门上掛的匾都缺失了一块儿。
    由於门外没有人,宋沛年就直接推门而进,里面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来者何人?”
    宋沛年起身上前,“老伯,我乃朝廷任命的吉延县令,今儿前来任职。”说著就將文书递给了那中年人。
    那老者拿出一块用布条包裹著的镜片看著手里的文书,一刻钟以后才放下文书颤颤巍巍做出行礼的姿势,“大人有礼,刚刚多有怠慢,得罪了。我是县衙的县丞,姓林。”
    宋沛年生怕他摔倒,连忙將他扶起问他这县衙的情况,老者將宋沛年引到了一旁的椅子坐下以后,这才细细诉说著。
    这吉延县处於安朝的最北边,天气极寒,种的粮食大多都成活不了,还有蓝眼睛的蛮子时不时过来抢劫。
    於是不少人都搬离此处了,除了极少家中贫寒之人或者捨不得故土的人还留在这里。
    而这个县城可能已经被老皇帝给忘记了,上一任县令走之后几年都没有派来新的县令,平日里都是他这个师爷守著。
    至於为什么没有其他的人手,那是因为朝廷几年前就没有给这儿的官差发过钱了,不少官差没有俸禄就都回家种田了。
    隨后二人又去了县衙的后院,没有想到比前院更为破败,於是宋沛年决定还是先住几天驛站吧。
    等参观完整个县衙以后宋沛年就吩咐老县丞將从前强壮勤快负责的衙役给召回来,俸禄比以往添上三成。
    老县丞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起来,问他是否当真,宋沛年极其肯定地点头,告诉他越快越好。
    果真第二日宋沛年一来县衙的时候就发现门口站了一群还算强壮的青年汉子,见礼过后话不多说就让他们去购买些材料將这县衙给修修。
    一群人忙活了几天才將这院子给捣腾出来,老师爷坐在这刚起好的炕上,拍打著烧好的炕,神情激动,“此乃神物啊,有了它,今年冬天可能会少许多冻死的人了,大人,老的我斗胆一问,不知可否將这技术传出去呢?”
    这几日与这新来的县令接触以后发现这县令虽年龄不大,但做事老道。还没有什么架子,为人较为和善,所以他才敢说这话。
    “我也正有此意。”宋沛年点了点头。
    隨后又朝著眾人吩咐道,“今天下午也就不当值了,你们先给师爷起个炕,便可结伴回家给自家起炕吧,就放你们五天的假吧,將炕起好以后才回来当值。”
    “过后我会写个告示张贴出来,可能百姓们不会看,你们就敲著锣將这事细细说一说,或者带百姓去你们家看看那炕,让成年的男子来学这起炕的技术,回去了几个人为一队合作,给各家起个炕。”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时他起炕的时候,衙役们虽不阻扰但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做一个土疙瘩,所以只有百姓见了这东西的妙用才会上心。
    老县丞和衙役几人听后都是一脸喜色,这大人不错会先想著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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