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松眼中冷芒一闪而过,藉助障妖晶石操控起来。
    隨后他换上一个黑袍人的衣服,就跟著白袍老者往出走了。
    白袍老者走在前,步子不快,像刚做完一场耗神的“法事”。
    陈如松披著黑袍,帽檐压低,跟在后头,脚步刻意放轻,体內的灵力也被他竭力收敛。
    刚穿过那条铺著厚毯的迴廊,便有个小廝从侧门迎上来,脸上堆著笑,“廖大师,您仪式做完了?”
    白袍老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语气极不客气。
    “里面的人在恢復体力,你们不要打扰。”
    小廝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態度,连连点头,不敢多问,回头朝旁边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便恭恭敬敬在前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门,竟不是从正路回去,而是走向后头。
    出门时,夜风扑面,巷子里灯火稀疏,喧闹声被隔在远处。
    小廝领著他们左拐右绕,越走越偏。
    陈如松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只在脚下暗暗记路,等走到一处灯火彻底断开的拐角,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小哥,你这是想把我二人卖去哪里?”
    小廝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反问了一句。
    “老哥为何这样说?”
    陈如松“呵”了一声:
    “刚刚见你在人群里奔走,手脚挺勤快,应当收了不少东西吧。”
    “既然赚得够了,不如放过我们两个?”
    小廝终於顿住。
    他缓缓回身,脸上的笑意还在,可眼神已经变了,颇为犀利。
    “你认得我?”
    陈如松也不急,抬手捻起一枚细小金属片,在灯影下一晃。
    “刚才你从我身边过去,遗落了这个东西。”
    小廝下意识往身上一摸,脸色瞬间一变。
    但那变化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下一刻便又恢復了那副笑脸,甚至笑得更真切了些。
    “老哥真是好手法。”
    “我都没能发现。”
    他目光在陈如松身上转了一圈,隨即压低声音。
    “不过这里不太稳妥。”
    “等到了僻静地方,再详谈。”
    陈如松没说话,只微微点头。
    小廝见状,转身继续带路,脚步却明显快了几分。
    又走了片刻,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中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小廝抬手敲了三下,停一息,又敲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三人鱼贯而入。
    门后是个摆满杂物的小屋,小廝在地上一处按了按,“啪”地弹起一块地板,露出向下的口子。
    只是这一次的通道乾净得多,墙壁平整,漆黑一片。
    陈如松运行灵力於眼中倒也看的清晰。
    来到地下室。
    “啪”的一声。
    灯光打开,散发柔和稳定的白光,像极了新城某些老旧建筑里用的灯。
    地下室不大,却极乾净。
    一张床,一个沙发,一张小桌。
    装饰的有几分新城的味道。
    陈如松四下看了看,而后抬手一记手刀砍在白袍老者颈侧。
    老者身形一晃,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上,静静睡去了。
    隨后他转身走到沙发,一屁股坐下,舒舒服服往后一靠。
    小廝看得一愣,挠了挠头,笑著哼了一声,
    “老哥这是回到自己家了?”
    陈如松抬眼瞥他。
    “不然你让我怎样?跟他一起睡一会儿?”
    他说著抬手指了指小廝的脸。
    “你就打算用这张脸跟我详谈?”
    小廝沉默了一息,隨后嘆了口气,抬手往脸上一扯。
    “嗤”的一声轻响。
    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被他扯下,露出一张少年人的脸。
    眉眼清秀,肤色偏白,嘴角有点倔,眼神却极亮。
    他皱眉看著陈如松,“你是怎么拿到我的小刀的?”
    陈如松把那枚金属片在指间一转,递了回去,笑得很轻。
    “这是秘密。”
    “不在详谈范围內。”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逗他。
    “只能告诉你四个字,勤学苦练!”
    少年深吸一口气,显然被噎了一下。
    他盯著陈如松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压著火气问。
    “你是新城来的吧?”
    “你叫什么名字?”
    陈如松没立刻回答,只看著他。
    少年却咬了咬牙,乾脆自报:
    “我叫李禹新。”
    他说完还像是怕陈如松不信,又补了一句。
    “你这回能告诉我了吧?”
    陈如松“哼”了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明知道新城,然后编了这么个名字?”
    “好吧,我也叫李禹新!”
    少年脸上表情当场一僵。
    那僵硬里还带著一点委屈与恼火,像被人踩了尾巴。
    “我真叫李禹新!”
    隨即神情又低落了些,声音也沉了下来:
    “是我爷爷给我取的。”
    陈如松笑意收了收,眉头轻轻一挑。
    “呵,陈如松。”
    “你爷爷怎么给你起城主的名字?”
    少年抿了抿唇,低声道。
    “我爷爷把他的名字给我了。”
    陈如松一愣,身子不由自主坐直了半分。
    “啊?”
    “你爷爷也叫李禹新?”
    少年点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骄傲又有些沉重。
    “对。”
    “他叫李禹新。”
    陈如松双眼微眯,心中暗自思量起来。
    “这小子的爷爷不会真是那位城主吧,但时间对不上啊!总不能他爷爷一百多岁生了他爹,他爹再过一百年才生他吧!”
    “並且为何这小子会天星浩然决?”
    陈如松摸到刀片的时候,轻轻在李禹新身上点了一下,一下子就感应到他熟悉无比的灵力走线,练气三层修为。
    因此他才会带著那个廖大师一路跟著李禹新到此。
    只是想不通,按理说,李禹新应当也感应到了自己同为天星宗弟子,结果他一搭话就问自己是不是新城来的。
    陈如松心中一下瞭然,这李禹新並不是掉落秘境,他本身就是无灵之境的人,只是教他功法的人会不会就是他爷爷?
    且並未告知他天星宗的事。
    他想了想问了句,“你刚刚来找这个廖大师做什么?又为什么救我?”
    “你不好奇我爷爷是谁?”,李禹新疑惑问道。
    “不好奇。”
    李禹新嘆了口气,“我是去討要我爷爷给我的功法,在里面看到了你运使我爷爷的功法,才好心救你。你……你,你是知道我爷爷的对吧?”
    果然!
    陈如松心中暗道。
    以这个无灵之境的特殊,能有李禹新如此小年纪的孙辈,想来他爷爷应当是二百多年前的天星宗的金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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