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彻底懵了。
    他那双被烟火熏了半辈子的眼睛,此刻死死钉在炉膛里。
    那块“火山之心”正散发著妖异的红光,热量扭曲了空气。
    他的呼吸停了。
    他烤了一辈子串,自詡对“火”的理解已登峰造极。
    可眼前这一幕,把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敲得粉碎。
    石头能烧红?
    还能散发这等恐怖的热量?
    这不是物理。
    这是神话。
    是村里老人围著火塘讲过的,关於火神祝融的古老传说。
    他感觉,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见到了神。
    而林晓,在將那块“火山之心”烧至通体赤红之后,表演才真正开始。
    他没有像老大-爷那样,一把一把地放肉串。
    他伸出手。
    一次,只拿起一串。
    然后,他將那串肉,悬停在烤炉之上。
    一个角度,一个距离,分毫不差。
    恰好是距离“火山之心”三寸的位置。
    他没有扇风。
    甚至,没有转动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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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那么静静地举著。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他,不明白他又在搞什么玄虚。
    “这……干嘛呢?意念烤肉?”
    “行为艺术吧?我怎么感觉我这三百块钱要打水漂了?”
    “完了,上当了,这人压根不会烤串啊!”
    人群中,骚动和质疑声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排在队首的那个,从咸阳连夜开车赶来的大学生,脸上的狂热已经褪去,失望爬满了他的脸庞,最终凝固成被愚弄的愤怒。
    就在他准备开口大骂,要求退钱时。
    一股香气。
    悠悠然地,从那串静止的肉串上,飘散了出来。
    那香气很淡,很轻,却纯粹到了极致。
    那是羊肉本身的油脂,在一种恆定而精准的高温下被完美激发后,才独有的,最顶级的肉香。
    这股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所有的质疑,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死死钉在了那串肉上。
    他们看到。
    那串肉,在没有转动的情况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均匀地,从內到外,开始变色。
    肥肉的部分,渐渐变得晶莹剔透,油脂在內部“滋滋”轻响,却不见一滴油滴落。
    所有的精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死在肉里。
    瘦肉的部分,则从粉嫩,转为诱人的焦黄。
    整个过程,安静,优雅,充满了一种近乎道的禪意。
    这哪里是在烤肉?
    这分明是在用火焰,进行一场最神圣的炼金!
    当那串肉,达到外焦里嫩的完美状態时。
    林晓,动了。
    他拿起桌上的调料罐。
    依旧是,盐,孜然,辣椒麵。
    他抓起一撮盐,没有撒。
    而是,屈指一弹。
    盐粒化作一道白色的细线,精准地射向肉串,又如同有了生命般,均匀地附著在肉串的每一个角落。
    孜然,辣椒麵,亦是如此。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浪费,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
    做完这一切。
    他將这串,凝聚了他对“火”与“气”全部理解的【神之烤串】,递给了那个早已目瞪口呆的大学生。
    “尝尝。”
    林晓的声音,依旧平淡。
    大学生颤抖著手,接过那串肉。
    它还在冒著腾腾热气,散发著致命的香气,甚至在灯光下泛著一层光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手里拿著的,不是一串肉。
    而是一把,即將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他低下头,无比虔诚地,对著那块烤得最焦香的肉,咬了下去。
    入口的瞬间。
    大学生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那双总是闪烁著青春活力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失焦。
    他的世界,轰然崩塌。
    一股他从未领略过的味觉洪流,在他的口腔里,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引爆!
    好吃!
    好吃到,他的灵魂都在战慄!
    这味道,已经超出了语言所能形容的极限。
    他感觉自己吃的不是羊肉。
    是火焰的精魂。
    是草原的灵魂。
    是整个大西北的豪迈与奔放,被浓缩在这一口之中!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形象,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风捲残云般,三两口就將那串肉吃得乾乾净净。
    连那根红柳枝,都被他嗦得油光发亮。
    吃完。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本书。
    一本崭新的,《高等数学》。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
    他將那本书,狠狠地,撕成了两半!
    纸屑在空中飞舞,像一只只重获自由的蝴蝶。
    “我操!”
    他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咆哮,充满了得到解脱的快感。
    “我到底在学些什么狗屁东西!”
    他看著满地写满复杂公式的纸屑,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原来……原来人生可以这么快乐!”
    “从今天起!我的梦想,就是天天能吃到林神的烤串!”
    说完,他转身,像个疯子般衝进人群,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满地的,高等数学的残骸。
    和一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彻底石化的围观群眾。
    他们看著那个疯癲的背影,又看看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晓。
    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肉串,到底是什么神仙味道?
    竟能让一个学数学的,当场撕书证道?!
    这比神仙下凡,还要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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