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刀法,乾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先是將烧鹅的头和脖子斩下,然后是翅膀和鹅掌。
    接著,他从烧鹅的腹部一刀剖开。
    顿时,一股混合了肉香和香料气息的热气,瞬间喷涌而出。
    宾客们闻到这个味道,都忍不住再次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而林晓则是將烧鹅腹中的那些香料和酱汁,小心的倒在一个小碗里。
    这可是整只烧鹅的精华所在,一点都不能浪费。
    然后,他开始斩件。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不绝於耳。
    每一次下刀,都伴隨著一阵让人牙酸的酥脆声。
    但在场的宾客,光是听著这个声音,就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泛滥成灾了。
    尤其是那些来自粤省的宾客,此刻更是激动的手都在抖。
    他们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只有最顶级的,皮脆如纸的烧鹅,才会出现这种声音。
    林晓的动作很快,
    很快,一只完整的烧鹅,就被林晓给斩成了大小均匀的块状。
    他將烧鹅整齐的码放在盘子里。
    皮色枣红,油光鋥亮。
    皮下的脂肪,薄薄的一层,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再下面的鹅肉则是粉嫩多汁,纹理清晰。
    旁边,还配上了一小碟,用烧鹅腹中的酱汁和酸梅酱,调製而成的秘制蘸料。
    “第五道菜,脆皮烧鹅,请慢用。”
    林晓的话音刚落。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带著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就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叫王总,是竺鸿生意上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也是个地地道道的粤省人。
    他看著那盘烧鹅,眼睛都红了。
    “林大厨,唔该,俾我一块腩背相连嘅部位。”
    (林大厨,麻烦,给我一块腩背相连的部位。)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粤语对著林晓说道。
    林晓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识货啊,老板。”
    他拿起筷子精准的夹起了王总说要的那个部位。
    那是整只烧鹅,肥瘦最均匀,口感也最好的地方。
    王总颤抖著手,接过那块烧鹅,甚至都等不及回到座位上。
    他就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块烧鹅给一把送进了嘴里!
    他没有蘸酱。
    因为,对於一个真正的老饕来说,品尝一只烧鹅,第一口是一定要吃原味的。
    隨著牙齿的轻轻咬下。
    “咔嚓!”
    一声响亮的清脆碎裂声,在他的口腔里响起。
    那层薄如蝉翼的鹅皮,应声而碎,化作无数香脆的碎片。
    紧接著,一股丰腴的,带著果木香气的油脂,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爆开。
    不腻,只有满口的甘香。
    下面的鹅肉,嫩滑多汁,肉味十足。
    王总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若是有人注意,便能发现他的双手此时都在微微的颤抖。
    周围的喧囂,鼎沸的人声,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此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二十多年前,在粤省老家。
    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每次考试得了第一名,父亲就会带著他,去巷子口那家烧腊店,斩半只烧鹅。
    父亲总是把最好吃的部位,夹到他的碗里。
    “阿海,食多啲,大个仔,要有出息。”(阿海,多吃点,长大了,要有出息。)
    父亲的叮嘱,仿佛还在耳边。
    可如今,父亲已经不在了。
    巷子口的那家烧腊店也早已换了人,
    而他也从一个懵懂少年,变成了两鬢斑白的中年人。
    他以为他再也吃不到那个味道了。
    但他没想到,就在今天,在异乡杭市,在朋友女儿的生日宴上。
    他居然找回了自己遗失了二十多年的,属於他独特童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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