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並没有官身,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康王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他自小见惯了太多的世家千金,大多是同她母妃那样,功利性极强的人,他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他被母妃逼迫的太久,並不喜欢那样。
    而相反,见到姜岁寧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这个柔婉淑丽的美人儿,“所以才要请皇兄赐婚。”
    萧景衍惊讶了一瞬,普通百姓家的女儿,怪道佘太妃不同意。
    佘太妃从前时候,可是一直想替康王迎娶一高门贵女,便连佘太妃的亲侄女,在佘太妃眼里也只配给康王做个侧妃。
    他这位姨母,野心是一直不小的,若让佘太妃知晓康王要娶一怕平民女子,想必会气到呕血。
    萧景衍隱隱有些期待,一双具备侵略性的星目在康王身上游移了一瞬,故作为难道:“景悦,这事太妃可知?”
    “母妃......不知。”康王有些为难。
    萧景衍道:“这就不成了,这样吧,你先去与太妃商量,待到太妃也同意了,朕自会给你们赐婚,让你风光娶妻。”
    康王苦笑一声,“弟弟不与皇兄兜圈子,就是因为母妃不同意,臣弟这才里求皇兄。”
    萧景衍愈发为难,“佘太妃不知道,朕便贸然给你娶亲了,这......”
    “臣弟就求皇兄这一桩事,皇兄也知母妃的性情,母妃是断然不会允臣弟娶一个平民女子的,可臣弟从小到大就这么一桩心愿。”
    他前半生一直都被母妃操控,不愿意婚事也被操控,更何况妻子是要和他携手一生的人,他只想娶自己喜欢的。
    况且见到姜岁寧第一眼,他就想娶她,先前岁岁病弱又苍白的目光,他的心都要碎了。
    萧景衍一番为难后道:“朕只你一个兄弟,你都这般求朕了,朕怎能不允呢?”
    康王立即振奋起来,“皇兄对臣弟的好,臣弟铭记於心。”
    萧景衍也振奋,他厌恶极了佘太妃,能看到佘太妃吃瘪,他最高兴不过。
    “来日你大婚,朕势必亲临。”萧景衍命人去擬圣旨,又说:“说来朕也算是你与將来的弟妹的媒人了,你们大婚后还要来到朕跟前来谢恩。”
    儼然比康王这个当事人对这桩婚事还要上心。
    康王连忙道:“这是自然。”
    康王与皇帝又寒暄了几句,正要离去的时候,见到皇兄身边的內侍正引著一画师前来,不由好奇,“皇兄最近迷上了绘画?”
    “朕怎会有空。”萧景衍神色淡了几分,“只是近来见到一女子,颇为上心。”
    康王闻言也很为他感到高兴,皇兄自来不近女色,若是有了上心的女子,那说不定不久后他就有小侄子了。
    宫中有了皇子,母妃也不会再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到了晚间的时候,圣旨分別便到了康王的府邸以及姜家。
    佘太妃心中如何震怒却不说,姜父却是直接慌了神。
    等到传旨的太监走了后,姜父呢喃道:“怎,怎会这样?”
    他要如何给太妃交代?太妃又会如何对他?
    “姜岁寧!!”姜父怒声指著女儿,“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又勾引康王了,今日我便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
    姜岁寧却轻飘飘站了起来,“父亲自可以打死我,然后承担忤逆圣旨的罪名。”
    姜父手颤了颤,似才认识这个女儿,更加恼羞成怒,“你敢威胁为父?”
    “父亲以为呢,这怎么叫威胁,女儿不过是怕被父亲打罢了。”姜岁寧迎上姜父的目光,神色幽暗,“只是女儿如今攀上了康王,父亲不该高兴吗?”
    “与其辛辛苦苦为康王和佘太妃筹谋,到了也只是一个谋士,还不如女儿先成为康王妃,女儿成了康王妃,父亲又是什么呢?”
    姜父呢喃道:“康王的岳父?”
    “不仅仅如此,父亲还与佘太妃成了亲家,佘太妃可能在最初的时候会有些愤怒,会殃及父亲,但只要父亲认真为康王和佘太妃办事,佘太妃总会消气。”
    “但不论如何,现成的好处是我们家得的。”
    “父亲如今只是康王的岳父,那將来呢?”
    姜父很早就在佘太妃跟前办事了,很早以前的时候,佘太妃就看中他家两个女儿,这些年他一直奉佘太妃的命令,请了专人教导两个女儿礼仪举止,就是想等两个女儿长大后,就將她们送到宫里。
    因此姜父从来没想过女儿会嫁给康王,佘太妃手段狠辣,他也不敢想。
    但如今他觉得,似乎大女儿说的也没问题。
    大女儿嫁给了康王,但他还有小女儿,小女儿年纪虽然还小,但已具倾城之貌,和她姐姐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美人儿,到时候小女儿进献到宫里替太妃办事也是好的。
    姜父在心里筹谋著,却还记著自己的面子,这个家里,他的威严不容任何人挑衅,“你回去房中面壁思过。”
    他又说。
    康王府。
    传旨的內侍还没走,佘太妃已是面色难堪。
    “皇上怎会好端端的想起给景悦赐婚?”赐的还是毫无寸功的姜家的女儿。
    皇帝是不是故意看不得他们好?
    內侍笑眯眯道:“皇上整日里公务繁忙,哪里有空去记掛这些小事,是康王求到了皇上跟前,百般恳请,皇上心疼弟弟,这才赐婚的,佘太妃不必太过感激,皇上说了,他就康王一个兄弟,不记掛著康王,又要记掛谁呢?”
    佘太妃强顏欢笑的將內侍给送走,转头就將屋中茶盏给掀翻在地。
    康王不敢看她,低垂著头。
    “萧景悦,你反了天了是吧?”
    康王身子本能的颤了颤,这才抬头,“母妃,儿臣真的很喜欢岁岁,事已至此......”
    佘太妃气得想打康王,“她怎么配?本宫从前怎么同你说的,你皇兄没有子嗣,他不能人事,迟早有一天你会被立为皇太弟,甚至......”
    “你派配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康王苦笑一声,“母妃,岁岁善良又美丽,她怎么配不得儿臣,儿臣只怕自己配不上她。”
    佘太妃气得心梗,一旁的嬤嬤拉了拉佘太妃,“太妃,王爷身子弱,您也別太生气,王爷就是太过单纯,被人给哄骗了,为何外人让太妃和王爷生分了,不值当。”
    佘太妃被叫回了理智,这个儿子从前很听话的,这是头一次,为了一个女人。
    嬤嬤说的没错,都怪那个姜氏。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精心培养的要送进宫的女人,还没迷惑主帝王,却迷惑住了她的儿子。
    她头脑一阵阵发晕,“她一个平头百姓家的女儿,对皇室的礼仪规矩多有不懂,朱嬤嬤,你派几个教养嬤嬤过去,教一教她规矩。”
    康王知道母妃这句话的含量,母妃不喜岁岁,估摸著这教养嬤嬤教养是假,为难是真。
    “母亲......”康王还要说什么,朱嬤嬤道:“王爷今日將太妃气得狠了,且少说一些话吧。”
    康王一想也是,他今日已经忤逆了母妃,再忤逆下去,母妃还不知要气成什么,大不了他多去看看岁岁,不让她被人欺负了也就是了。
    等到康王离去了,佘太妃面上怒容已全然没有了,语气森然似吐著蛇信子的毒蛇,“朱嬤嬤,这平民家的女儿,自来是没什么见识的,承受不住教养,香消玉殞也是有的。”
    朱嬤嬤立即意会,“太妃,您放心,老奴定然將这事办得妥妥的。”
    姜氏女配不上註定要成为皇太弟的康王,但圣旨已下,要想废去这门婚事,便只有——让她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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