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在被衾里找到蜷缩在角落的小老鼠时,已经是深夜了。
    仪欣哭湿了五件他的寢衣,坐在一团被衾里,漂亮的眼睛通红,可怜兮兮望著他,扑过来就喊王爷。
    胤禛赶忙將她全部抱在怀里,哄孩子似的拍著,“乖,没事了没事了。”
    她生而安然,娇生惯养,没经歷过任何风波,梦里有点血腥气都会哭泣胆颤,今天不知有多担惊受怕,又联想脑补些什么。
    老十三救下太子有功,如今仍旧守在毓庆宫,太子昏迷不醒,康熙亦是守在保成床前。
    假装兄友弟恭的阿哥不在少数,胤禛则是披星戴月回府。
    “王爷,你能不能把我抱紧一点?”仪欣抱怨,哽咽挠挠他的手背。
    胤禛见她白皙娇嫩的胳膊上都有些红痕,无奈道:“抱得很紧了,乖乖。”
    仪欣还是不痛快:“我觉得不紧。”
    胤禛失笑,低头轻咬她软乎乎的小耳朵,低声逗她问:“是不是又想要了?是不是做得时候才是最紧的?”
    “才不是!”
    仪欣扎到他怀里,胡乱扯他的蟒袍,拽得凌凌乱乱,胤禛笑著任由她施为,仰著头方便她扯得痛快。
    她不痛快的时候惯爱闹人,有时候爱拆家。
    他的目光看向那一坨皱巴巴哭湿的寢衣,揣测上面必定是眼泪混著鼻涕。
    仔细辨认没有她亲自做的那件,胤禛又鬆口气。
    那件寢衣他捨不得穿,妥善收著,幸而没被她找到,才算躲过一劫。
    仪欣不敢问宫里的事情,知道太子没死之后,就专心抱著胤禛来来回回啃,又让他替她揉膝盖,给她讲故事。
    胤禛揶揄轻哄著,到处捏捏她,温声给她编了个小粘糕炒鸡蛋的故事。
    他向来把仪欣当孩子照顾,抱著她在寢殿来回溜达,纵使她已经展顏安静下来,他亦没有鬆懈力气。
    仪欣撒娇又检討自己:“王爷,我今天就看著太子和皇阿玛互相斥骂,眼睁睁看著太子撞柱,虽然我知道是假的,但是还是嚇得心里打哆嗦,我控制不住自己。”
    胤禛心中轻嘆。
    他或许做不了她的师长。
    师长需要磨礪学生,可他只想呵护妻子。
    胤禛抱著她温声问:“那仪欣下次还要看吗?”
    仪欣又篤定点点头。
    胤禛笑她又菜又爱玩。
    转而,他湛湛有神的眼睛看著她,端正沉稳又有力量,如同高山一般可靠笑道:
    “本王这么多年苦心经营,此时带著吾妻见识阴私,便有能力让你如鱼得水,而並非担惊受怕,明白吗?”
    仪欣抽噎一下:“可是,我忍不住不哭。”
    胤禛把她抱得高一点,“没责怪你哭,会认真对待你的每一滴眼泪。”
    仪欣心里满满涨涨的,挣扎著要自己站到地上,殷勤又娇气替他宽衣解带。
    胤禛换下朝服,却没有寢衣可换,不是被她哭湿了,就是乱糟糟散落在地上。
    他隨意披著里衣,抱胸倚著床榻,似笑非笑盯著装无辜的仪欣。
    仪欣先发制人,又要哭闹:“怎么不见我做得那件寢衣?王爷就算嫌弃它不好看,也不能隨便找个角落打发了它吧?”
    此话一出,仪欣自己都有点不信,憨笑挠了挠头。
    胤禛把她拉到怀里揉了揉,无奈弯唇道:“你就闹吧。”
    苏培盛將仪欣做的寢衣打理好,伺候胤禛换上。
    仪欣转著圈欣赏一会儿,再次肯定了自己超然的绣工。
    胤禛看她就清楚她在想什么,亦是夸讚她绣工好,做的寢衣绵软舒適,是他穿过最舒服合身的寢衣。
    仪欣骄傲得尾巴险些翘到天上去,恨不得现在就穿针引线,给胤禛再做个十件八件。
    晴云悄声端著一碗鸡丝麵进来,胤禛抬手指了指,晴云轻轻放在指定的矮案上,轻手轻脚退下。
    胤禛笑著把她抱到怀里,坐在矮案前,轻嘆说:“宫宴上怕是光顾著看戏,没吃几口饭,胃疼不疼?”
    仪欣摇摇头,又点点头,“感觉有点空空的,不舒服。”
    刚刚光顾著害怕,哪里顾得上胃,他一问才开始疼,还有些冒酸水。
    胤禛挑了挑鸡丝麵,又吹了吹,当即热腾腾的香气往仪欣鼻子里钻,仪欣也鼓著腮帮子跟他一起吹气。
    仪欣忍不住感嘆,“好香啊。”
    胤禛笑,好可爱。
    他挑起碗中的鸡丝麵,用玉箸截成小段,一点点餵给她。
    仪欣吃了几口才感觉胃里暖融融的,不適感减轻很多,心安理得倚在他怀里一口口吃麵。
    她用膳向来细嚼慢咽,挑食又吃得少,惯爱吃零嘴,不分黑白用糕点当饭吃。
    这么久,胤禛给她改过来许多,胃口也养好许多。
    仪欣吃了小半碗,胤禛便撂下象牙筷,递给她一盏漱口茶。
    “我…我还没吃饱…”仪欣小声抱怨,又下意识捧著漱口茶。
    胤禛:“太晚了,不能吃太多,听话。”
    仪欣咕嚕咕嚕漱完口,温馨趴在他的肩膀上,等著胤禛將剩下的鸡丝麵吃完,一起回床榻睡觉。
    收拾完后,胤禛把仪欣塞到被衾里,隨后在外侧躺下。
    胤禛:“若是今晚做噩梦,隨时叫醒我。”
    仪欣搂住他的腰,黏糊著缠到他的身上,打个哈欠轻哼道:“难道我是什么胆小鬼吗?”
    “当然不是,”胤禛拍著她的屁股哄睡,闭著眼耐心应和道:“京中谁人不知,四福晋胆子最大。”
    仪欣这才心满意足睡了。
    …
    康熙当日发觉太子与年羹尧的信函是有人蓄意偽造,发了大脾气,甚至打杀了不少亲信暗卫,清查此事。
    对太子的愧疚也愈发浓厚。
    令朝野震惊的是,老十三因救下太子有功,被封为多罗怡郡王,“怡”意为安乐喜悦。
    胤禛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轻轻一笑,並不多么惊诧。
    老十三到雍亲王府的时候,苏培盛拂袖端端正正行个大礼,脸都笑起了褶子,“哎呦,奴才给怡郡王请安!”
    “起吧。”老十三跟进家门似的在前院溜达著,笑著问,“四哥呢?”
    苏培盛吩咐小廝伺候十三爷在书房用茶,笑道,“王爷跟福晋在正院有要事相商。”
    十三爷是自己人,想必不会对王爷哄福晋这等寻常事感觉怠慢。
    老十三挑眉抿一口茶,看了看天色,听懂苏培盛的言下之意,耸耸肩,这都什么时辰了四哥还不起床?揶揄想,四哥可不如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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